凡煙小說

第15章 黑乎乎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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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寒昨夜睡的十分安穩,他低頭看了看沈舒苒,心中若有所思。

沈舒苒內心是奔潰的,她原本以為只要她睡姿夠差,他們之間就不會有下一次。萬萬沒想到,這男主竟然還是個重口味,喜歡這種調調。

她決定今晚再換一種姿勢,直到傅清寒自己覺悟拒絕跟她同床為止。

正當她思緒紛飛時,一擡頭卻發現一道死亡視線正在凝視著她。傅清寒看著沈舒苒的一小截脖頸,白的賽雪,嫩如陽春三月的春豆腐,想讓人上手摸一摸去感受是否真是如此。他擡起手,想去觸摸。

沈舒苒仿佛被人扼住命運的喉嚨,心虛地跑下床,躲開了那只邪惡的大手。

她躲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喘著氣,一想到今晚還要睡到這,她就恨不得用棒子敲醒男主,使他清醒。

傅清寒面無表情的換好衣服離開房間,一臉饜足的表情。傅太太正坐在客廳看報紙,傭人正在一旁給她扇著扇子,她擡頭望了眼傅清寒的臉,心中的怒火高漲。

這就是她養的好兒子,自己每日過的快活似神仙,卻將唯一能給她安慰的男人扔進了黃浦江。昨天屍首被警署的人打撈上來,屍體被泡的發脹,他的妻子在一旁痛哭,她也傷心欲絕,哭到不能自已。

“昨個兒睡的如何?往常從未見你起的這樣晚過,雖說是頭一次,也要多愛惜自己的身子,哪能胡鬧到大半夜。”傅太太放下報紙,嘴裏說著關心的話,眼睛卻透著一絲怨恨。

傅清寒坐在沙發上,他並不去解釋什麽。

方玥如喊了聲表哥,滿臉的悲痛欲絕。表哥是她的,她從小就這樣認為,現在依舊如此。況且一個那樣的女人如何能嫁給表哥?還沒有成婚就將表哥引到了床上,仿若煙花女子,以色引人。

她垂下眼眸,顯得嬌弱又溫柔。

“表哥,你跟表嫂還未完婚,表嫂這樣住在你房裏是不是不大妥當?”方玥如低聲問道。

傅太太輕笑一聲:“我們玥如向來有教養,只知道為別人打算,殊不知這世上的女子可不全是都如你這般單純可人。你表嫂她指不定高興舒服的緊呢!瞧瞧,現在都沒起,怕是累著了!”

傅太太說起話來陰陽怪氣,話中有話。方玥如紅了臉,她那不是羞的,那都是氣的。賤人!狐媚子!

方玥如攪緊了手上的帕子,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心中恨不得現在就將她從表哥的房中拖出來。

“我跟舒苒已經訂婚,現在都已經是民國了,未婚夫妻住在一個房裏再正常不多。”傅清寒喝了口茶,看上去心情頗好。

“可是表嫂她······”方玥如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人打斷。

傅清寒對這個表妹向來寬容,難得回了句:“你表嫂她自己願意。”

方玥如垂下腦袋,拼命忍住眼眶裏的淚水,傅太太是極不讚同她的侄女與她那性情乖張的兒子在一起的。她這傻侄女一心撲在傅清寒身上,只敢用表妹的名義悄悄靠近,從不去做出格的事。

女兒家的矜持和教養不允許她去做,傅清寒則像將她認作妹妹,傅清寒小時候被關進小黑屋時,方玥如總會靠在墻外跟他說話。

傅清寒用了早飯就去軍營處理事情,沈舒苒一下樓便覺得氣氛古怪,果然,傅太太跟便宜表妹都坐在那,仿佛已經等了她很久。

“傅太太,表妹也在啊。”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但這兩位像是沒聽見她在打招呼似的。

一個嘴裏發出冷笑,一個則呆呆地望著她,望的她心裏發毛。

這是幹嘛?她站在一旁,有點後悔下樓。

“昨個兒睡的如何?”傅太太冷著張臉問她。

沈舒苒這下算是明白了,合著是因為她跟傅清寒昨天睡在一起。

“睡的挺好。”沈舒苒小心翼翼地答道。

傅太太喊傭人端來了一晚黑乎乎的湯藥,沈舒苒光聞著就胃裏泛酸。

“你昨夜既然已經是少帥的人,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我作為婆婆也該提醒你兩句。你與我兒還未成婚,總歸是不光彩,放在鄉下那是要浸豬籠被人戳脊梁骨的,也不知你家是怎樣教你的,竟教得你如此的不知廉恥!”傅太太拐著彎的罵她,沈舒苒在心裏給她紮了無數個小人。

她反駁道:“昨個兒傅太太你也在這,是你兒子主動要求與我住在一起,我自然是不同意的。可架不住傅太太你勸不住她,他連你的話都不聽,又如何會聽我的?”

“這又能怪的了誰?做母親的管不住兒子,卻要拿我撒氣,這是什麽道理?您要是非要這樣說,那我就給清寒打個電話,問問他都是怎麽做的保證,說好了不讓我受委屈,我這才剛下樓,就要遭受如此汙蔑。”沈舒苒說著便假意的抹著眼淚,要去打電話,傭人趕忙去攔她。

沈舒苒越想越委屈,倒不是委屈這蛇精病傅太太罵她,而是委屈自己莫名其妙穿到這本書裏,明明什麽也沒有做,卻偏要遇到這對蛇精病母子。

傅太太被氣的心口疼,沈玥如連忙走過去輕撫她的背,隨後用一種指責的眼神望著她。

“不過是說你兩句,你就要鬧的人盡皆知,我倒是小瞧了你。”傅太太到底是不敢讓傅清寒知道,她心裏明白,男人還在興頭上,什麽昏頭的事都做得出來。

“小翠,去將藥端給沈小姐。”她將沈小姐這幾個字咬的極重,像是在提醒她些什麽。

沈舒苒望著那碗黑乎乎的藥,她壓根就不想喝,什麽都沒發生為什麽要喝藥?這豈不是自找罪受。

“這藥,我不喝!清寒說了,有了孩子就讓我生下來,太太也別為難我,要是非要讓我喝那就先打電話問問清寒,他同意了我才會喝。”沈舒苒望著傅太太,她在賭,賭傅太太壓根不敢給傅清寒打電話。

客廳裏的鐘發出刺耳的響聲,傭人們都低著頭裝聾作啞,畢竟神仙打架,殃及小鬼。傅太太沈著一張臉,沈玥如在一旁開口勸道:“表嫂,你就少說兩句,姑姑她也是為了你好。畢竟你與表哥還沒結婚,人言可畏。姑姑也是怕影響傅家的聲譽,都是一家人,你就聽她的吧。”

沈舒苒懶得再聽這些廢話,幹脆把藥一把端起來當眾倒掉。

“我不喝,以後也不會喝。小翠,我餓了,把飯端到少帥屋裏,我要吃飯。少帥說了,以後我都睡在他屋裏。”

沈玥如張大了嘴巴,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人,連未來婆婆的話都不聽。

“反了你了!真是反了你了!”傅太太怒火攻心,摔碎了客廳的好幾個花瓶。沈舒苒才不管這些,傅太太在樓下砸得開心,她在樓上吃得更開心。總歸不是她的花瓶,用不著她賠。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心了,用完早飯,沈舒苒換了身衣服,心情頗好的要出門。昨天她從父親那裏拿了不少錢,整整五百大洋,她打算將這筆錢存到外國銀行裏。

母親已經同意跟她一起離開,離開上海,去一個平靜安寧的地方。沈舒苒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出國,畢竟以後的中國哪哪都不太平,最好是去美國或者瑞士。

這樣算來,這些錢是遠遠不夠,五百大洋看起來多也就剛夠兩個人買張船票。沈舒苒想找份工作,她在現代是日語專業的研究生,輔修了英語與法語。如果不是來到這裏,她想,她以後可能後成為一位翻譯。

英國銀行裏人來人往,各個著裝得體,還能見到不少大鼻子綠眼睛的外國人。櫃臺的女士用英文問她需要辦理什麽業務。沈舒苒用流利的英文回答她,需要存錢。

她查看了自己的賬戶,在從蘇州來到上海之前,她就在蘇州的外國銀行存了一筆錢,兩千三百塊大洋。

走出銀行的那一瞬間,沈舒苒的心裏踏實了許多,錢是人的底氣,她打算回家看看三姨娘。大宅院裏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父親懦弱,大太太蠻橫,她擔心三姨娘會受欺負。

沈府裏,沈舒薇正在舉辦茶會,打著少帥府的名義,沈老爺將她送去了上海著名的教會學校,她最擅長交際。不過才幾天,就交到了一堆朋友。為了能拉近關系,打進上海名媛圈,她特意在家裏舉辦了宴會。

其中有位密斯李小姐,家中極有權勢,父親在市政府工作,聽說職位不低。

女孩們在一起就喜歡聊些衣服首飾妝容,密斯李艷若玫瑰,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洋裝,脖子上戴著的白色珍珠顆顆飽滿。

“聽我爸爸說你還有個姐姐,她是少帥的未婚妻,方便引薦嗎?”密斯李向來高傲,這次能來也是看在她是少帥親戚的面子上。

沈舒薇笑容依舊,柔聲道:“我姐姐現在在少帥府,密斯李要是想要見她,我改天可以給你引薦。”

“哦?據我所知少帥還未成婚,你姐姐她怎麽會住在少帥府?”密斯李繼續問道。

沈舒薇心中尷尬,卻不在面上顯露半分:“我姐姐與少帥是打小定下的婚約,大帥去世前原本打算讓他們完婚。自從來了上海後,少帥對家中頗為照顧,少帥提議讓姐姐住在府裏好培養感情,等過一段時間,大帥喪期過了,他們就會完婚。”

密斯李笑了笑,若有所思。她端著杯紅酒,眼中閃過一絲嫌棄,要不是父親交代她,她是絕對不會來這般沒有檔次的茶會。就連酒都不是從法國運來的正宗紅酒,這些糕點看上去倒是不錯,可是淑女們是從不會在下午吃這些油膩的蛋糕的。

這家人活生生一副暴發戶的嘴臉,少帥可真是倒黴,竟和這樣的人家有了姻親關系。她仔細地端詳了一番沈舒薇的臉,心中暗嘆,這張臉太過寡淡,清秀有餘,精致不足。身材又太過幹癟,沈舒薇如此,想來她的姐姐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沈小姐今年多大了?”密斯李端起紅酒杯輕抿了一口。

沈舒薇心中欣喜,只要密斯李接納了她,與她成為好友,她才算是正式踏入上海名媛的交際圈。

“我今年十七歲,是閏月生的。”

密斯李頓時張大了眼睛,笑出了聲:“我怎麽聽人說你那姐姐也是十七歲,難不成你們倆是雙胞胎?”

沈舒薇原本不想說的,可要是再不說就解釋不清了,她急忙說道:“我姐姐比我早出生兩個時辰,她是家中三姨娘所生。”

密斯李臉上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個姨太太生的孩子竟然還敢妄想高攀少帥府!

“我有一閨中好友,她是少帥的表妹,人極好,改日介紹你們認識。她自小與少帥親梅竹馬,我們從前都以為她會嫁給少帥,他們倆實在是般配極了。”密斯李張開紅色的嘴唇,說的竟是些她聽不懂的話。

“說不定你見了她,也會這樣認為。”密斯李定定的望著她,咄咄逼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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