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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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七雖然已是有些底子,可是依然習慣不了站在高處,這種說不清楚的無力感他很討厭,不過,因為身後站著魏君宵,即使在樹枝上有種失重,他努力的克制了那種排斥感。”你看。“魏君宵指了指遠處。

通天的火光,逐漸的黯淡了下去,只餘下滿目的瘡夷,還有就是那嫋嫋濃煙。不過,那一片剛剛還覺得漫天的大火,在這個更高處的地方,卻看得出,那著火的地方,只是山體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這月牙山脈,有多大?而著火的地方,又有多大?“魏君宵的手臂攬住魏七的,為了防止魏七後力不繼,他承受著兩人的重力。”你想過沒有,即使有天災,可是,羌族人卻並非全無解決之法?“魏七一楞,旋即點了點頭。他知道,其實羌族人不做叛亂之事,他們也一樣可以抵擋住嚴冬的侵襲,雖然可能有些艱難。”人的貪婪與野心,並不是一場災難就能引發得出來的,事實上,那些東西,永遠都存在,即使這一次羌族人並未趕上天災,亦或並沒有大皇子的出生,以族長羌世琨的野心,他造反亦是遲 早的事情。我,天災,都不過是推動這一事件的一個小小的助力而已。“魏七沒再出聲,他的眼睛,隨著魏君宵的指尖俯看著那些沒有被火波及的地方,也只有在這樣的高處,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如此的渺小。”那些地方,無論哪裏,都可以讓羌族人好好的生活,可是,羌世琨沒有選擇,他選擇了站在原地奮戰到,這,是羌族人的選擇,而你,魏七,在你留在商奕非的身邊時,你同樣,也選擇了你要走的路。我,亦是。“蒼茫的大地上,已經進入了一片寂靜,剛剛那些混亂的一切似乎從未發生過,而魏七,伸出手緊緊抓住了魏君宵的手,在這樣幾乎有些荒涼的地方,在這樣群山盡立,遍生蒼木的地方,似乎,只有身邊的人相伴,才能讓魏七有些許安全感。

*** *** *** *** *** *** *** ***”你說什麼!“羌世琨自坐著的石凳上站起,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族長大人,糧草已經被燒盡了。“前來報信的正是羌世琨的胞弟羌世玨,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厲色。”怎麼會這樣!“和弟弟那張英俊的臉截然不同,羌世琨圓胖的臉色灰白中透著青黑,他失魂落魄的落回了凳上,整個人都透著灰心喪心,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猛得站起來,一把抓住了羌世玨的脖領。”阿玨!你說怎麼辦!當初是你說的,商王過度殘暴,明明是天災年還要加重賦稅,讓我做個英明的族長,一定要讓商王對我們做出讓步。結果現在呢,唯一的那點糧食也沒了,我們羌族要怎麼過!“”哥哥,你不用這麼緊張。“羌世玨臉上帶著幾分安撫,一點也沒在意抓住自己脖領的手,伸出手臂輕拍著兄長厚實的後背,”不管怎麼樣,糧草燒了也不要緊,你忘記了被我們困在山裏的軍隊了?只要我們把那些人抓住,那可是商國軍隊的中砥之柱。現在後來支援的,區區幾十人,我們何必理會?他們也就只能燒了糧草或是打個伏擊,根本不敢與我們正面為敵。“”真的?“羌世琨的眼睛裏帶著疑惑,緊盯著羌世玨的眼睛不放,卻被對方那雙微帶著幾分魔魅的眸光吸引的把臉微側過一邊,臉頰帶著幾分潮紅。”阿玨,我、我信你。“”那就好。“羌世玨的眼角一挑,眼睛裏滿意與輕蔑的神色一閃而過。不過是只死肥豬,不對,是只沒腦子偏還有野心的死肥豬,居然也敢妄想他?哼,找死。”那哥哥,我來教你怎麼做。“

羌世玨低下頭勉強忍住眼裏的不耐與厭惡,俯在羌世琨的耳邊輕說著,說完之後,羌世琨眼裏滿是驚訝與嘆息,他幾乎是克制不住自己眼睛裏的愛慕與渴望的看著羌世玨。”阿玨,你真聰明!阿母一樣生的我們兄弟,怎麼你就可以比我聰明這麼多!不過,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說過的話我怎麼會忘記?“羌世玨帶著幾分不耐的打斷了對方的話。”我說過,我只會和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勇士在一起,你只要做到當個英明神武的族長,我就一定會和你在一起,血緣什麼的,我不會再介意。“羌世琨聞言眼睛裏帶著喜意點頭,羌世玨看著對方那愚蠢的表情只想吐,不耐煩再在這裏呆著,揮揮手就走。”那你快些把人叫進來吧,就這麼做就是了。我先走了。“看著羌世玨高挑修長的身影消失在了山洞外,羌世琨眼睛裏的癡迷散去,那雙剛剛還染滿了癡迷與欲望的眼睛在一瞬間就變得精明無比,他冷冷的笑了笑,伸出手掌拍了三下。”族長!“穿著羌族特有的服飾的護衛幾乎立即從外面走了進來,兩個人規矩的半跪到地上,對羌世琨行了一禮,這才站起來。”羌世玨今晚都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又有什麼人和他見了面?“羌世琨原本癡肥的臉上,因為眼神的改變而完全沒了剛剛的癡傻,反而變成了有著幾分暴戾氣息的男子,他微有些前傾的胸膛昂得筆直,身上原本的胖肉都轉成了精壯的肌肉,整個氣勢都極為強悍。”二首領去見了四首領與五首領,三首領晚一些去看過二首領,但是由於他們選了空闊的空地中心說話,我們沒辦法靠得太近,三首領給了二首領一些東西。好像是族長您遺失的族長之印。“”族長之印?你看清楚了?“羌世琨的眉頭一挑。”是,那是一串狼牙,中間的狼牙正是月牙山獨有的蒼狼的牙,這麼多年,只有首領您在成年禮時獵過蒼狼,拔除了蒼狼的牙,絕對不會看錯。“這倒是,蒼狼的牙很有趣,比一般的狼牙要顏色泛青,而且在幽暗的光線下會有幽幽的藍光閃爍,很好辯認。”好,很好!“羌世琨慢慢的點頭,深沈的臉上流露出了濃烈的戾氣與殺意,兩個屬下被這濃烈的殺氣刺得自後背蔓延過一股深深的恐懼。他們知道,族長大人終於找到了要找到的東西。

……

清晨的月牙山,陽光透過了濃密的樹枝投射下來,落到了魏七的臉上時,已經沒有幾分暖意了。

在天色還沒泛白時,魏七與其他部下已經埋伏在了月牙山脈羌族部落的外圍處。昨晚,魏君宵去了羌族的部落中心,說好了,今天一早,等魏君宵他們發出信號,他們就會裏應外合,只要抓住了羌族的首領族長羌世琨,剩下的羌族人成了烏合之眾,也就沒有威脅了。

不過魏七真的很懷疑,魏君宵怎麼會知道羌世琨在哪裏?而且,族長啊,不是應該有很多護衛保護的?

天空上突然一抹煙花信號飛射而出,在半空中爆出炫麗的花朵,魏七第一時間揮動手臂,幾人裏應外合的沖向了信號飛起的方向。

事情順利的讓魏七無法相信這是真的。

就在他帶著人沖向信號飛起的地方,那裏已經有近百人戰在一起,一半是魏七認得的,魏君宵的死士,而另一半,看服裝應該是羌族人,而且,看招式應該是羌族人的精英了。

魏君宵就隱在屬下之後的樹側,看到魏七沖進來時用手一指,魏七直奔那個黝黑的洞口而去,當然,他沒傻到直接沖進去。

伸出手他直接把早就準備好的沾滿了樹油的布點燃了就往洞裏扔,一個接一個,把準備的七八個超級布團都點了火扔進去,沒一刻,就有一個人嗆咳著沖了出來,結果被魏七直接抓了個正著。

這未免太簡單了!

魏七再一次的在腦海裏現出這七個大字,眼睛再度掃了一眼已經被綁住的羌族首領,那個叫什麼羌世琨的族長。一個身材明顯很是壯碩,呃,不,是癡肥的胖子。其他的護衛也被已經被魏君宵的死士制住了捆住丟一邊了。”你是羌世琨?“魏七第七次詢問。”是。“

奇怪的,與那身材明顯不附的成熟的男性嗓音,讓魏七違和感十足的揉了揉耳朵。”你身邊就這幾個人保護?你別是假的吧?“魏七怎麼也無法相信。”這件事情,恐怕你不應該問我。“那個羌世琨的眼睛中徒然出現幾許譏削,只是那情緒只是一現即逝,快的讓魏七覺得那一定是自己的錯覺。”請你還是去問問我的好弟弟吧。“”你有弟弟?“魏七繼續反問,結果被身後的人一把掌拍到了後腦。”你打算繼續你這根本沒什麼用的問話嗎?“魏君宵帶著幾許不耐。

正在這時,遠處,一隊人馬沖了過來。魏七與魏君宵互看了一眼,兩個人齊齊的走過去,看著遠處那隊,不對,是兩隊人馬正在快速的靠近。

領頭的,是個長相極英俊大約二十一、二歲左右的男子,一頭黑如沈墨的頭發,隨著奔行間順風飛揚,一雙眼睛極為明亮,一身的羌族裝扮,而在他身後是大約一二百人羌族武士打扮的男子,最後,卻是穿著商國軍士服的男子,那人讓魏七有種眼熟的感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不用。“魏君宵突然笑了,伸出手把魏七拔出的劍擋了擋,示意著讓他把劍收起來。”你認識?“魏七已經麻木了。

這一路行來,他覺得魏君宵做出什麼,認得什麼人,他都不會再驚訝了。這個老男人,簡直都成了妖精了。”請問可是商國的軍士?“那個為首的年輕男子翻身下馬,上前抱拳,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整個人都是神采熠熠。”正是。“魏七提起了精神,魏君宵早在那男子走近後就隱回樹後。”太好了。我是羌族族長的弟弟羌世玨,特帶著羌族的勇士前來投誠,我們是反對與商國的將士們為敵的。“羌世玨說著抱拳行禮,魏七看了對方一眼,紋絲未動,眼睛卻已經落到羌世玨隊伍後方的那一行商國軍裝打扮的男子身上。”魏公子!“

那幾個男子一聲驚呼,讓魏七不太爽快的皺起了眉頭,他的眼神微冷,也終於想到了。這幾人,可不就是榮暄武去鳳國的兵士中的那幾個先鋒官麼?這幾人因為曾被商奕非賞酒,而讓他看了幾眼,這才很是眼熟。”怎麼是你們?你們怎麼會和羌族的人在一起?投敵了?“魏七直接猜測。”怎麼可能!“那幾人登時大為憤懣。”魏公子怎可如此臆測我等,我們可是對商王陛下忠心耿耿……“”行了!“魏七直接擡手一攔,眼睛落到羌世玨的身上。”剛剛那個胖子……不對,是你的哥哥吧,那個族長大人,說他被擒是因為你,是嗎?“”是的。“羌世玨的眼睛裏有幾分對魏七的蔑視,他常有探子給他回報商國的動向大事,關於魏七,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是哪位?一個男寵,虧得商奕非還敢派出來。不過,現在不管是誰,利用他扳倒羌世琨,一切都值得了。”哦。這麼說,你是故意讓你兄長被擒了?聽說,你們可是一乃同胞的親兄弟,怎麼,他當族長你不服氣?看著眼紅?“魏七很不爽。

自幼的出身,讓他對別人對他的態度很是敏感,羌世玨的蔑視很輕微,隱藏的很深,可惜還是被他感受到了。也因此,他說話開始毫不客氣,一個對他看不起的人,他憑什麼要高看對方一眼?是吧?”當然不是!“羌世玨的臉漲得通紅,他眼紅?那是他不要的好吧?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族長的位置會是羌世琨來坐,那時他下了無數的絆子,就是想扳倒羌世琨讓二哥來上位,可是誰料最後的結局卻是二哥被羌世琨害得個屍骨無存呢?”算了,我對兄弟鬩墻不感興趣!“魏七懶洋洋的揮揮手,眼睛只盯著那幾個商國士兵看。”你們幾個,其他人呢?“”你!“羌世玨氣得想吐血,不感興趣幹什麼要問?還說他眼紅?”稟魏公子。“其中一個小心的施了一禮。”榮將軍因在鳳國受了些傷,正在休養,所以才命小的幾人過來報予公子,請公子予以定奪。“”魏公子!“羌世玨壓下心頭的怒意,眼睛落在被綁住站在一側一直低著頭沒做聲的羌世琨的身上。”不知公子要怎麼處理那個叛逆?“”這……“ 我他娘的哪裏知道?魏七心裏暗自腹誹,他本就是個先行軍,來這裏原本只是想著探路,誰料到幹脆的一窩端了?這叛亂竟是如此的容易就解決了,估計就是戎寒在這裏,也會傻眼吧?

站在樹後的魏君宵微微一笑,他的唇角微動,說了幾句後,停下來。”叛逆之事,豈是我等可以擅專的?“魏七的臉色一變,肅然冷靜。”自然是要把叛徒押回請陛下定罪,還有,既然你就是羌族的二首領,必然也是要一同隨著回京的,不然恐怕商王陛下也無法相信二首領投誠的誠意。“”這……“羌世玨語塞,他怎麼能走?這裏還有羌族的兄弟的怨憤需要平息,他雖然聯系了大部分站在他這邊的兄弟來幫他,可是擁擠羌世琨的人也不少,這些人如果不乘著他們還來不及反應就制住,以後再想下手恐怕就難了。”怎麼,二首領不願意?“魏七的聲音陡然強硬起來,讓羌世玨的心中一凜,看到魏七眼睛裏的疑惑與冷漠,他咬了咬牙。”怎麼會,世玨樂意之至!“

……

羌世玨很快就下了令,他隨著魏七一起押著羌世琨離開,而羌族的三、四、五三位首領共同留下來,守著剩下的千人左右的羌族族人。

魏七給了羌世玨大約兩個時辰的時間來吩咐後面的事,隨即就跟著那幾個先鋒官去見了”榮暄武“。

在看到那位”榮暄武“因為傷勢而只能坐著馬車一臉的”虛弱“時,魏七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別說,演得還真是像啊!虛弱的榮將軍!

魏七懶得詢問魏君宵到底是怎麼做到頂著虛弱病體還到處蹦達得如此歡快是需要什麼技巧,他只是認真的命令士兵看守好羌世琨,又讓人盯著羌世玨,免得出什麼岔子,結果就被”病弱“的榮將軍從馬上請回了馬車裏,美其名曰做伴!

……”爹,為什麼一定要羌世玨去灃玉城?“魏七進了馬車就懶洋洋的躺到了鋪著厚厚墊子的一側,除了受傷的”榮將軍“,就只有那位已經恢覆了男裝的原丞相有幸坐馬車了,不過原丞相的馬車在後面。”讓他離開羌族的重地啊。“魏君宵微微一笑,伸出手把躺得明顯有點遠的魏七一把摟回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他天性聰慧,自幼就是文武雙全,如果不是羌世琨在,恐怕,羌族裏無人制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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