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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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啟說道做到。

在瑛暉大婚那日,一輛比熹寧公主的花轎更加華麗的轎子擡到了國師府的門前。

人間的富貴,對修者而言不過一堆破爛的小玩意罷了。

英啟給了容從蘭大把的錢財,十裏紅妝,硬是將熹寧的儀仗隊給比了下去。

她沒有在意熹寧當日漆黑的臉色,只是簡簡單單的告訴瑛暉一句,“八姨娘。”

這三個字讓瑛暉白了臉色,他明白的,不同於他的這些兄弟姐妹,他沒有能力對抗他的父親,也沒有能力和他的兄妹們作對。

既然英啟希望他多娶一個女人,那就把她娶回來好了。

多一個少一個,他從來不在乎。

於英啟而言,當容從蘭嫁給瑛暉的那一刻,一切就都結束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再也與她無關。

這場交易銀貨兩訖,各自得到了想要的。

管她今後會有多少喧囂,都兩不相幹。

暴怒的熹寧被楚王呵斥住,由於英啟的強勢,讓容從蘭成功的震懾住了來自凡間的賓客,以及住在仙府內的仆從。

修者會與凡人有交易。仙仆們不知容從蘭和英啟的交易是什麽,只知道,她是英啟的客人,不是他們這些小仆能招惹的人。

英啟走的很幹脆,拜過堂後,徑直離開,無視了想找她要個說法的父親和楚國帝王。

墮落的修者不值得浪費她的時間,而低賤如螻蟻一般的凡人,不配和她言語。

她直接帶著穆楨找顧清流去了。

一想到明明知道苦水珠在哪裏,卻無論如何都拿不到手,英啟覺得渾身癢癢,不自在。

她們再次回到陳國,看見街道上擺了一個大擂臺。

詢問路人,這才知道是定國公府為顧家小公子尋一個護衛。

場上爭鬥激烈,其中一人打拳打的虎虎生風,令人生畏。

勝負即將分曉,不出意外,就是場上那個赤著膀子的雄壯男人會被定國公府請走。

地下的圍觀者一片叫好聲,情緒熱烈。

穆楨看著場上志得意滿的男人對英啟說,“你上去和他比劃比劃。”

英啟道,“和凡人爭鬥,沒意思,也沒面子。我沒興趣。”

穆楨道,“這是定國公府為顧清流尋護衛,你若勝出,便可留在他身邊。”

英啟淡淡的,“我要的是他的苦水珠,又不是他。”

穆楨道,“強取豪奪不可,便只能以真心感化。”

再開口,英啟語帶不屑,“以情感欺騙,我做不來,也深以為恥。”

穆楨輕描淡寫道,“你做的來的。當初在人間的時候,你不就是這麽騙了一個又一個人嗎?”

英啟喉嚨動了動,“那不一樣。當年的我,卑微到了塵埃裏。如今的我,是第二界首屈一指的強者。我為何還要自甘下賤的做那樣的事?”

“無論是人,還是修者,都該守著自己的真心。這世上,唯真心不可利用。”英啟眸色變深,不知想起了什麽。

穆楨轉過頭,定定的看著她,眼裏帶了三分嘲諷。

她給英啟傳音道,“可以的,只要你願意,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可以利用的。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你唯一能利用的不就是自己的一片真心嗎?這是最寶貴的東西,也能成為最廉價的東西。英啟,讓一個凡人愛上你不難。只要你不愛上他,那就是他的悲劇,不是你的。”

“上去吧。”穆楨擡手,不由分說的將英啟送上了擂臺。

擂臺上的男人早已春風得意,認為國公府護衛一職手到擒來。乍一看一柔弱女子飛上擂臺,連站都站不穩,不由調戲道:“在下張虎,姑娘上來,可是想要與我比試?”魁梧的男人抱拳施禮。

英啟看著他滿身肌肉,古銅色的皮膚上掛滿汗珠,顯得油光發亮的,心生不喜。她也不答話,只是臉上的嫌棄表現的相當明顯。

臺下有人打趣的大喊,“張虎,人家姑娘怕不是看上你了才跑上去的!你可別動粗把人家趕下去啊!”

話音一落,頓時調笑聲四起。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舉止輕佻。

聞言,對面的張虎亦開始放肆的打量起英啟來,像看青樓楚館的姑娘一樣,那種品頭論足的眼神讓人沒來由惱怒。

不戰而退,不是英啟的性子。更別說張虎的眼神已成功激怒了她。

她抽出別在腰間的軟鞭,神色冷淡道,“我來,是來和你爭這個護衛的位置的。你是勝出的最後一人,打敗了你,應該就能進入國公府了。出手吧。”

“使鞭子的?”張虎不屑的看了看英啟,“姑娘,你們這些花裏胡哨的武器對我不頂用。姑娘家家的,還是早早回家娶妻生子的好。”

“我看你模樣也俊俏,定能找個好夫君。若是不嫌棄,今日敗給了我,做我的娘子也無妨啊?”說完,他哈哈大笑。

英啟皺皺眉頭,手腕輕輕一動,鞭子抽出一股強勁的風,橫掃擂臺。

張虎仗著自己蠻橫,徒手接過這記鞭打,將鞭尾繞了三圈纏在手上。

也正是因此,鞭子上傳來的力道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才讓他心頭大駭,一臉警惕的看著英啟。

可英啟並沒有給他驚訝的機會,隨著鞭子抽出,在張虎抓住鞭子的那一刻,她淩空飛踢過去,將人重重踢下擂臺。

轉瞬之間,一場爭鬥定了勝負。

張虎倒在擂臺下口吐鮮血,先頭抓住鞭子的右手早已喪失了知覺。

英啟負手立於擂臺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張虎。

呵,凡人。

她嘴角輕勾,再沒給地下的人一個眼神。

此番打鬥震懾眾人,讓全場一片寂靜無聲,過了稍許,方才從人群中傳來一片竊竊私語之聲。人們低頭輕聲說話,時不時用一種審視和畏懼的眼神飛快的瞟一眼英啟。

英啟皺眉,她不喜歡這樣。

也是英啟她們來的晚,若是見到了先頭張虎的意氣風發,明白他的實力有多強大,便能知道為何臺下的人會如此驚駭。

驚駭於不過兩招之內,勝負已分。

“姑娘!”

國公府的管事此刻終於回過了神,沖著英啟喊了聲。

他大步走近,拱手道,“在下國公府管事關九,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英啟頓了頓,無奈的看了穆楨一眼,心頭微嘆一聲,對關九道,“叫我阿英吧。”

關九朗聲一笑,後撤一步,爽朗道,“阿英姑娘,請!”

進府之後,關九便將她送到了顧清流處。

顧清流初見她時,微微一楞,而後笑問,“是你?”

他手裏的折扇打的啪啪響,一臉玩味與好奇,“你怎麽來了?怎麽?想好了?要嫁給我,要我以身相許?”

關九哈哈一笑,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問道,“二公子,您認識阿英姑娘?”

顧清流沒有回答他,轉而問英啟,“你叫阿英?好名字。”

英啟不耐,不過隨口一說,哪裏稱得上好?

“關九,你退下吧。”顧清流示意關九。

關九默不作聲的退了下去。

待人走後,顧清流坐了下來,好整以暇的看著英啟,“你想當我的護衛?”

英啟面無表情,沈默一會兒後,帶著點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顧清流點點頭,打開扇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一開始我爹要給我找護衛我還不高興,要知道找的是你,早就該讓他找了。”

“也罷,此番出行路途艱辛,能得一美人相伴身側,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說話時帶了幾分感嘆。

英啟顰眉,“你要出門?不是在家裏給你當護衛嗎?”

顧清流偏了偏頭,一番玩味的表情沖淡了些許身上的書卷氣。

“你不知道?我要出門游學,我爹給我找的是出行的護衛。”

“游學?”英啟不解。

據她所知,定國公府一門武將,嫡系旁支全都在戰場上,他是國公府嫡次子,怎就一門心思做了書生?

顧清流長了個玲瓏剔透的心,一眼便看出了英啟為何困惑。

他淡笑道,“這不是很正常?武將家的孩子哪個不是這樣?大的去戰場上建功立業,小兒子留在家裏混吃混喝考個功名。”

“看看我,”他站起來,攤開手還轉了個圈,“文不成武不就,這輩子也就靠著祖蔭過了。”

這話說的,沒來由帶了三分酸楚。

英啟忍不住安慰道,“你可奮發圖強……”

“那就糟了!”顧清流打斷了她的話。

“顧家在軍中一家獨大,要我真應了這名字做了清流,”他笑的嘲諷,“帝王將相,我顧家不就占了後半?”

看不出來,他倒是活的清醒。

莫名的,英啟忽然有點同情他。

人生而在世,身不由己。

顧清流有錚錚傲骨,他那通身的書卷氣,遮掩不住,看了直叫人道一聲謙謙君子。

可話裏話外,滿滿是不敢進取的意思。

若一個無才無德之人出生顯貴,此生必是痛快肆意。可顧清流不一樣,英啟只一眼,便將他看明白了。

他不甘平凡,卻又生在烈火烹油的富貴之上,再往上,便是粉身碎骨。於是只能收斂一身傲氣,留給世人玩世不恭。

也許和他待在一起並不那麽難忍,英啟這麽想著。

她喜歡克己的人,喜歡內斂的人,喜歡願意把自己藏起來的——陰森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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