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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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楨是個很好的夥伴,自從確定了要幫她飛升之日開始,便兢兢業業,一刻不停的幫她找尋飛升寶物。

今日,穆楨火急火燎的推開英啟的房門,道,“我們馬上前往凡人界,我找到苦水珠了。”

她說話聲毫不克制,在門前打掃的仙仆聽到她說話不一而足的有了點反應。

仙仆同樣修仙,只是資源少罷了。

乍一聽聞修仙寶物,難免會動心念。

英啟咳了一聲,將穆楨拉進房內,隨手施了個結界,“聲音小些,不要把什麽都張揚出去。這些仆人倒是沒什麽,就怕龍徽或是我大哥善嘉放了一縷神念偷聽。”

“他們二人,修仙早已瘋魔,我父與二哥的所有一切都被他們搜羅去,只有我的府上,還剩了些東西。”

穆楨聽罷,皺皺眉頭,不慎理解。

後問道,“就算被他們知道了,那又何妨?你本就和他們一般無二,難道你不想修仙嗎?”

英啟轉身道,“大道孤獨,我不想和他們有牽扯。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在修真。”

穆楨言道,“我與你不同。我若野心勃勃欲扶搖而上,那便要讓所有人知道。而你,則謹小慎微,不敢張揚。守著自己微末的術法,連一星半點都不敢叫人知道。生怕被人發現了,你就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這不怪你,你生的不是時候,我的世道太好,才讓我張揚出去。你的世道太糟糕,才讓你膽小謹慎。”

“而且我有朋友,你只有自己一個人。”

英啟深吸一口氣,忍住了和穆楨動手的沖動。

她是個張揚過頭的人,總是有無數法子陰陽怪氣的惹人生氣。這不怪她,她要是知道收斂一些,也不會淪落到要找自己一個第二界的人做盟友。

“走吧,去凡人界。”她不想和穆楨爭辯。

論起打嘴仗,穆楨是不輸人的。

英啟曾有無數次和穆楨爭辯,每回都被她一波接著一波的理所當然的大道理堵得啞口無言。

偏偏爭到最後好似她確實很有道理,只能讓自己生悶氣。

穆楨倒也幹脆,說走就走。

這是通往陳國的路,英啟好奇道,“苦水珠在陳國?”

穆楨這時停住了腳,帶著她從天上飛到了樹林裏落腳。

還頗有興致道,“難得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間,去買上兩匹馬,咱們騎馬走。順便還能看看凡間景色。”

說完,屁顛屁顛的跑出樹林。

英啟慢悠悠的晃蕩著跟在身後,還想嘲諷穆楨一番,這荒郊野外的,去哪裏找馬?結果就發現樹林出口有一戶農家,家中正好養了幾匹馬。

她這是早早探好了路,就等著把人帶過來呢。

英啟站在農人門口等穆楨,看見穆楨喜滋滋的在和農人問價。

那戶人家一開始還不大樂意,和穆楨扯皮半天。等到穆楨拿出碩大的金塊之後,態度立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生怕穆楨反悔似的,急急忙忙把馬匹牽給了她。

英啟眼見著這一幕,只覺無比的操蛋。

翻身上馬,英啟想策馬而去,快快前行,不要浪費時間。

這時穆楨再次阻攔道,“別著急啊。”

她歡喜道,“我看了人間的許多話本子,早就喜歡他們那些個策馬揚鞭,身配寶劍的俠義之士。如今我們馬匹有了,就差寶劍了。快,用你的雷電之力幻化一柄寶劍佩戴著。我也把我的霜劍戴上。”

說話間,穆楨用冰霜幻化出一柄寶劍佩於身側。還不忘給自己換了一身純白色的飄飄欲仙的衣裳,發髻高高束起,用一根白色的緞帶束好。

這根絲帶分外飄揚,馬兒稍一走動,便長長的蕩在後面。

英啟無奈至極,真是有夠招搖的,也真是有夠……傻的。

穆楨還在催促她佩劍,英啟只道,“我使劍不習慣,還是用鞭子吧。”

她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條軟鞭,綁在了腰上,一點都不紮眼。

穆楨似是不滿她的低調,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幾句。

路上,穆楨告訴英啟,“苦水珠乃是陳國定國公顧安卿的傳家之寶,現在由他的小兒子顧清流佩戴著。我們此行,找到顧清流,從他手上把苦水珠拿過來就行。”

穆楨說完,還補充了句,“你不能動用法術從人家手裏搶,飛升之路上,天道會衡量你的一生。殺戮越多,造業越多,天罰便越發嚴重。就算偷,也不能搶。”

說到這裏,英啟有了一絲擔憂,“我在人間殺人無數,這會不會……”

“不會。”穆楨果斷道,“惡人還輪不到天道處罰。只要你修仙之路不招惹凡人,天罰自不會苛責你。”

這麽一說,便放下心來。

英啟心道:不過一個凡人,她乃修真者,被奉若神靈的存在。從一個凡人手裏拿東西還不簡單?只需一亮身份,即刻便可拱手相送。

剛一進街市,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英啟心中又添了三分厭憎。

她總說龍徽是個假清高的,其實她也是。

她亦厭惡凡人,來此界數年,多數時間都躲在房內修行。踏入人間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每經過,那也是高高飛在天上,這還是第一次擠到人群裏。

街市上人聲鼎沸,小販的販賣聲、客人的討價還價聲、母親打孩子的哭鬧聲、掌櫃的斥責店小二的罵聲混在在一起,聽的人心頭沒來由的添了三分惱火。

英啟想縱馬飛馳而過,又害怕馬蹄踩到行人。

不殺凡人,穆楨說的。

現今只希望這條街路安生一些,讓她快些穿行便好。

熟料,天不遂人願。

穆楨將自己打扮成這個樣子,委實太過惹人註目了些。

世人對於美人總帶著三分欣賞,七分探尋。尤其她乃是仙人,凡人之美無可匹敵。是故經過街道之時,接受了整整一街人的註目。

穆楨似乎很是自得其樂,但與英啟而言,猶如芒刺在背,讓她在馬背上坐立不安。

她喜歡別人恭敬的匍匐在地不敢看自己,而不是招搖過市,讓所有人帶著別有心思的眼光打量她。

終於,英啟沒忍住,“我們還是下馬吧。騎馬過街本就招搖,更別說你還把自己打扮成這個鬼樣子!”

穆楨沒好氣道,“什麽叫做鬼樣子?明明美得很!”

英啟無奈中帶了幾分焦急與不滿,“你說你明明是一個神仙,天天被人參拜還不夠嗎?走到大街上,還要這麽紮眼!你看的是什麽話本子?哪個話本子裏的俠義之士是如此招搖過市的?!”

穆楨理直氣壯道,“自然是我心中遐想的俠義之士本該有的樣子。畏畏縮縮的不成體統,人活著,本就該如此張揚。要是泯然眾人,豈不是顯得我和他們一般無二?他們也配和我混作一伍?”

果不其然,穆楨的招搖終究還是惹來了麻煩。

凡間魚龍混雜,也不知是哪裏惹到了人家,一只利箭橫空出世,朝穆楨的方向襲來。

但見穆楨持著透明的冰霜劍淩空而起,反手一擊,將利箭擊退。箭矢斷成了兩節,朝著來時的方向原路而返,穿透了兩個蒙面黑衣人的胸膛。

這一招著實漂亮,但接下來……

穆楨在半空中轉了一圈,而後穩穩當當的立於馬上。她甩出一個漂亮的劍花,一手持劍負於身後,另一手撚於胸前。漫空的花雨簌簌而下,輕風帶動著她頭上的綁帶,確實美輪美奐。

可……也羞恥到了極點。

這一番舉動風騷至極、做作至極,完美的將矯揉造作四個大字詮釋得淋漓盡致,讓人不忍直視。

現如今,英啟只想自戳雙目,速速離去,告訴眾人,面前這個女人,她根本就不認識。

她內心一個“不”字在瘋狂吶喊,明明如此造作的舉動不是她做的,可羞恥感太過明顯,讓她忍不住想掩面逃離。

人家都蒙了面了啊!

明明就不是來找你的啊!

你幹嘛要上趕著出風頭啊!

要是有根繩子,英啟只想把穆楨勒死。要是勒不死她,也一定要勒死自己。

太羞恥了!太羞恥了!

從來,英啟都只知道在面對強者之時會想要尖叫著逃離,不成想今日,卻是因為羞恥想要尖叫著羞憤離去。

也不知這刺客為誰而來,見穆楨動手,理所當然的將她們二人歸在了敵人一隊。

當真是給自己找了麻煩上門,現下這箭矢開始紛紛朝她們二人射來。

英啟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身體有著戰鬥的本能。

她從馬上飛躍而起,翻飛的衣袂中一條細軟的長鞭抄打而去。出手幹凈利落,一擊必殺。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英啟落到地上,沒敢像穆楨一般張揚的站在馬背上。

她用馬匹擋住了自己的身形。

很快刺客便被前來的兵卒擒獲,此時,一個白衣書生信步而來,站到了她們面前。

他手中持扇,拱手一禮,朗聲道,“在下顧清流,多謝二位相救。”

他說話頗為隨意,也不知這聲謝帶了幾分真心。

但臉上玩味與驚艷的表情倒是毫不作假。只不過,僅僅只是男人看著美麗的女人的驚艷。許是因著是個書生,所以看人時客氣疏離中帶著欣賞,讓人並不反感。

英啟打量著顧清流,長身玉立,一股子書卷氣撲面而來,倒真對得起清流二字。像是個在朝堂上據理力爭的清流之輩。

再一禮,“敢問二位姑娘芳名?不知可否‘有鳳來儀’一聚?”

他側身,目光轉向身後的酒樓,上頭赫然用草書寫著四個大字:“有鳳來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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