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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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安一臉不爽的走回家,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頭嬉笑歡樂的聲音傳來。

聲音裏頭,最大的是他奶的聲音。

仔細一想,想起了今天是小姑姑來京城的日子。

沈曼娘自從嫁給李伯言之後,沒少在沈家耀武揚威。可明裏暗裏的,也幫襯了沈家不少。連沈松也難得說了句,她這門親事結的好。

所以沈家一搬來京城,李月娘馬上就想著把自家閨女也接上。

沒道理她過好日子,還不叫上曼娘。

沈曼娘是李氏的心頭肉。在她看來,沈寶娘在青樓楚館裏賣身得來的財富,就是為了讓沈曼娘日子過的更好。

所以每回銀子一經過她手,立刻便流向沈曼娘。

李氏早給沈曼娘和李伯言找好了房子,就等著她們兩口子搬進去。

而且今天還是李老頭和李老太一起來送他們二人,家裏就熱鬧了些。

沈長安聽見院子裏李氏操著大嗓門在嚷嚷,“要我說我家曼娘就是個有福氣的,看看,沒嫁進你李家幾天呢,就從咱那個山溝溝裏搬到京城這種潑天富貴的地方。”

“房子給你們找好了,有小店呢。你們兩口子雜貨店還開著。老家的店就給你們老夫妻養老用。”

“曼娘一直就是個孝順的,咱們都有福氣喲!”

接下來就是李老太和李月娘兩人在互相吹捧,聽的沈長安一陣鄙夷。

沈家發達關小姑姑什麽事?出來賣身的又不是她。

再說了,小姑姑長的也沒姐姐好看,保不齊還沒人要呢。

奶真是會給小姑姑臉上貼金,明明用的是他姐姐的錢,說的好像是他們自己掙的似的。

不要臉!

這樣一想,對沈曼娘起了三分厭惡。

會來和他搶銀子的,都是他討厭的。

想到沈曼娘要從沈家不知道拿走多少銀子,沈長安不由得一陣肉疼。

他沒好氣的踹了沈家大門一腳,踢進門去。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回來了?怎麽說?銀子呢?”李氏急急問道。

沈長安粗聲道,“哪來的什麽銀子?沈蕓娘只差沒把我打出來了,一個銅板也沒拿到!”

他沒說謊,沈蕓娘一個子兒也沒給。給錢的是他親姐姐。

不過沈長安可沒打算把沈寶娘給的錢拿出來。

李氏一看就是要補貼沈曼娘,這錢拿出來也用不到沈家家裏,還不如給他當個零花。

還補充道,“要和你們說了,沈蕓娘就是個白眼狼。她說自己沒得沈家恩惠,沈家人也別想找她要錢。下次再上門,保不齊就要被樓裏的下人們打一頓。”

他語氣涼涼,“我看啊,我們還是靠著我姐實在些。沈蕓娘的銀子,我們是別想要嘍。還得愁愁她別恨咱們,不然……哼,以後的日子不知道怎麽難呢!”

李氏什麽都沒聽進去,只聽到了沒錢拿回家。

一聽沒錢拿回家,她就急了,罵道,“下賤的小蹄子!沈家算是白養她一場了,拿養她的口糧拿去養條狗也知道忠心。和她娘一樣是個賤胚子,扶不上臺面的小賤人!”

“該死的狗東西,早死早超生!死了都得下十八層地獄,不得超生!”

李氏不停咒罵著沈蕓娘,聽的李伯言一家人擰起了眉頭。

見母親在夫家人面前如此粗俗,沈曼娘意識到了李家人臉色的不對勁,趕緊阻止了李氏。

“好了,娘,別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白眼狼,從小就是靠不住的。現在發達了,指不定怎麽嘚瑟。別為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

可惜李氏和沈家人都沒收到沈曼娘的提示,一家子鉚足了勁咒罵沈蕓娘。

沈松道:“本以為沈家有閨女出息了,也能幫襯幫襯家裏,沒成想竟然是個這樣的貨色。早知如此,當初一出生的時候還不如掐死她。”

沈伸道,“當年在老家就是個偷懶的,現在連良心都讓狗吃了。”

李氏道,“當年就不該醫她那張臉,就該讓她腦袋爛了才好!黑心肝的小賤人,不得好死!且看她能得意幾時,日後落魄了,可求不到咱們家頭上!”

沈長安道,“那可不,做窯姐兒能有幾時風光?以後還不是得靠我們?”

“……”

這些人用盡一切心思來咒罵沈南雲,詛咒她,罵她不知道感恩,全然忘記了沈蕓娘在沈家受到的折磨。他們的養育之恩,早已在日覆一日的操勞下回報殆盡。

從沈家人的談話中,李伯言一家子大概知道了沈南雲如今的處境。

貴不可言。

李伯言知道京城是個好地方,早先一進京城,他就看到了這一城的富貴榮華。

花滿樓名揚天下,早已不是他們這種平頭百姓能夠攀扯的地方。

沈蕓娘……

也不是他能夠高攀的上的人了。

他覺得有些嘲諷,明明,那麽美麗的女子,那個讓全城的男人為之瘋狂的女子,本該只屬於他一人。

如果娶回家的是沈蕓娘,該有多少人羨慕他。

一思及此處,李伯言心頭是止不住的懊惱。

這一天,李伯言都沒怎麽說話。

直到傍晚,他帶著李老太和李老頭去收拾住處時,才開了口。

沈曼娘被李月娘留在了沈家,李伯言一家三口先去住處打掃。

還是李老頭看出了兒子的心思,說道,“咋?不甘心?”

李伯言這才悶悶不樂道,“爹,咋能開心的起來?”

“你說說,當初要是娶回家的是沈蕓娘多好。”

李老頭不讚同道,“當初可是你死活要退婚的。”

李伯言一時語塞,“……那不是當年,她臉爛了嗎?”

李老頭敲了敲李伯言腦袋,“那也是你嫌棄人家在先。別想了,沒可能的事情。沒聽沈家人咋說嗎?人家現在是潑天富貴的好日子過著,咱們哪,夠不著。”

李老太不同意了,“哪裏就夠不著了?再富貴不還是窯姐兒?說起來還是她高攀不起咱家呢!”

李老頭搖頭道,“你婦道人家不懂。花滿樓的窯姐兒,和咱們鄉下的窯姐兒能一樣嗎?”

“你都知道鎮上混子的那個駢頭厲害著,怎麽就不能想想,花滿樓的窯姐兒天天跟著的都是皇親國戚、達官貴人?”

“但凡沈蕓娘命好,被哪個娶回家做個小妾。生出來的兒子以後怎麽著也是個小官。咱們這一輩子土地裏刨食的,能和她一樣?”

李老太還是不服氣,“窯姐兒就是窯姐兒,給人睡的玩意兒,再富貴我都看不上!”

“行了行了,人家也用不著你看上。你就看看,這間院子還是沈寶娘那個窯姐兒給你買的。”李老頭嘲諷。

“你!”李老太氣結。

老夫妻兩人吵架,李伯言一句話也沒插,心思飄到了別處。

末了末了,李老太還說了句,“要我說,就是沈家人黑心。說不定當時沈蕓娘的臉就是他們故意弄爛的,為的就是讓沈曼娘嫁到我們家來。”

“咱們家貼金啦?值得人家費這般心機?”李老頭沒好氣。

李老太生氣道,“咱家可是鎮上的富庶人家,你看看沈家從前那個破落樣,李月娘可不得為她女兒使心機?”

李老頭勸道,“少說兩句,都已經是咱家媳婦兒了,別扯些沒用的。”

李老太還想和李老頭爭辯,李伯言忽然說了句,“爹,娘,我先回房了。”

說完,失魂落魄的走進了房間。

李老頭嘆了口氣,為兒子產生了一絲擔憂。

說到底,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再多想些有的沒的,還不是自己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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