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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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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音,寬敞的鳳鳴街道兩邊站透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掉落下來,劃過她的指縫滴落在地上。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原本刺向阿奇的那把長刀卻被一個男人輕而易舉地擋了下來。那個男人身上穿著一件玄色鬥篷,鬥篷看起來十分寬大,甚至將男人高大的身材也遮得嚴嚴實實。鬥篷上的帽子將他的腦袋遮住了,從她這個位置只能看見他挺直的鼻梁,除此之外便什麽也看不見了。

楚禮勳滿臉的笑意收斂地幹幹凈凈,他的右手不禁暗暗加力,可那把長劍硬生生地將他的刀尖擋了下來,根本無法再進一步。

他的目光投向那把長劍,這把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和普通的劍不同,這把劍的刀刃居然是墨黑色的,在陽光的折射下發出耀眼的烏金色。劍上還紋著一些繁雜的花紋,仿佛是一個個不知名的符號,看起來神秘而詭異。

“這不是王爺麽,如此大駕光臨鳳都,實在是有失遠迎。”耳邊傳來戲謔而輕挑的聲音,楚禮勳緊蹙著眉頭順著長劍向上看去,看到了擋下他長刀之人的真面目之時,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狠戾。

“是你……”

眼前男人的臉幾乎都被寬大的帽子給遮住了,但他還是能夠肯定,這個男人就是那夜在鳳宮遇見的男人。因為他那雙獨一無二的妖瞳,即便是隱藏在黑暗之中也能輕而易舉分辨出來!

“哦?王爺居然見過我麽?那是什麽時候的事……”央頓了頓,目光一凝,握著長劍的手微微用力,將楚禮勳的長刀狠狠地掀了出去,輕笑一聲,“我可不記得呢。”

此時,原本站在楚禮勳身後的侍衛同一時間拔出長刀對準央,央身後原本壓制住阿奇的侍衛也拔刀相向,一瞬間,央便被那些侍衛團團圍住,包圍在了中間。

“笑話,你這等賤民本王怎麽會見過!”

楚禮勳目光晦澀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麽多天跟在寧妃身邊,他自然也對央了解不少。他不得不說,央的確是一個難得的人才。當初鳳鳴被滅,寧妃潛入大周皇宮前夕,已經在鳳都籠絡到了不少從前的舊勢力的支持,此次回來本以為利用這些勢力同大周開戰本來就是輕而易舉。沒想到突然鉆出來這個男人,被大巫師承認是新一任的王不說,自己還建立起一股新勢力,甚至連從前寧妃的勢力卻被他大大削弱。

如今他引起南江的大周人暴動,卻就是因為這個男人,反倒是鳳鳴這邊因為他的阻力,不能乘此機會馬上對大周開戰。

他早就對這個男人厭惡至極,一直想要除掉這個阻礙。如今可好,他遮掩住自己的面容,大大咧咧地送上門來,倒是這一次的額外收獲。楚禮勳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鳳鳴百姓都是帶著怨氣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罷了。這一次利用這個身份激怒鳳鳴人的效果也差不多達到了,若是在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這個男人,那就不能再好了。

“賤民?”央有些耐人尋味地重覆著這兩個字,突然輕笑起來,“古人說,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我這個賤民今日可要踐行一下古人的話了。”

眼前的男人被手持長刀的幾十個侍衛團團圍住,可面色卻沒有一絲慌張,反倒是有些氣定神閑的意味。楚禮勳墨色一暗,嗤笑出聲:“哦?你的意思是,今日為了救那個男人即便是跟本王對上也不顧麽?即便是死麽?”

說到死這個字的時候,楚禮勳特意加重了語氣,有些挑釁地看著央。都這個時候了,眼前的男人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真叫人想要把他的面具撕下來。

“哦?王爺便這麽確定我會死在這裏?”

楚禮勳冷哼一聲,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到了這個時候,這個男人居然還如此猖狂:“死到臨頭了,還在嘴硬!便是一條以下犯上的罪名便足以你死一百回!”

“給本王將他拿下!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臨死之時還是不是如此嘴硬!”“是!王爺。”

幾十個侍衛同時應和,長刀一揮便是朝著央那邊沖過去。幾十個侍衛原本就是把央團團圍住,他們同時從四面八方揮刀沖過來,根本就是避無可避!沒有一處是可以突破的空檔!

阿奇躺在地上,嘴裏吐出一口淤血。先下是幾十個人對一個人,即便是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毫發不傷吧!阿奇有些焦急地出聲:“俠士,請不要管我了……俠士快逃吧。”

“習武之人講究的是義氣二字,既然我說了要救你,便一定會救人救到底!”央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他的目光緊緊地鎖住眼前的侍衛的行動。他本以為這些侍衛都是些蝦兵蟹將,沒想到從他們的身形卻十分矯捷,看得出來是受過訓練的。

這可有些不好辦了啊。央的目光有些凝重,面前幾個侍衛同時揮刀向他砍來,他的腳尖一點,堪堪躲過這幾刀,其中一刀更是貼著他的脖子劃過去,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刀面上冰冷的溫度。

可是饒是他身形矯捷,躲過了前面的幾刀,身後的幾刀卻是躲無可躲。身後幾個侍衛見他躲刀之時露出的空檔,乘此機會便往他身上砍去。幾個侍衛的長刀向他的後背狠狠砍去,一下子便在他的後背上留下幾道口子。

央感受到後背的疼痛,眉頭緊蹙。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後背緩緩流出來,濡濕了他玄色的鬥篷,甚至一滴滴鮮血順著他的鬥篷滴落在地上,綻放出不可思議的殷紅。

受到來自身後的攻擊,央的動作有些微微遲緩。‘刷’前面一個侍衛乘此機會往他的大腿上狠狠一揮刀,這一刀明顯是下了狠手的。央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慘白,鮮血就像是小溪一般涓涓從他的右腿流淌下來。

“啊……”央的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沈的痛苦呻吟,他的右膝不禁落地,右手握著的長劍一下子插入泥土之中,渾身上下呈出單膝跪立的姿勢。渾身上下滿是細小的刀傷,傳來的巨大痛楚讓他的臉色都有些蒼白。

讓寧妃那麽忌憚的央,看起來也不過如此,現在就只是幾十個侍衛而已,便能讓他成為這麽一副落魄的模樣。

“本王說過,你絕對會死在這裏。”楚禮勳看見之前那麽高傲的央也對他單膝下跪,臉上的神色都不禁猙獰起來。沒有人可以跟他作對,沒有人!

“呵。”央的腦袋微微垂下,喉嚨中發出一聲嘲諷的輕笑聲。擡起腦袋正視楚禮勳,妖異的異瞳中閃現出不知名的光彩。玄色的鬥篷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秋風掀起他的帽檐,露出他不屑的目光。他慢慢站起身子,寬大的鬥篷被秋風吹起,站在寂靜的街道上,宛如傳說中勾人心魂的死神。

楚禮勳看到央這幅表情,依舊是如此高傲,根本就不是臨死之人應該有的表情,神色不禁一凝,心下有些不好的猜測。然後看了看站在他身後隨時可以攻上去的侍衛,唇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傷成這樣,料他是大羅金仙也難逃一死:“死到臨頭了還做出這幅表情,真是叫人不爽。來人,把他給殺了!”

圍在央身邊的侍衛同時應聲,揮著長刀幾乎是同一時間向央刺去。楚禮勳有些得意地看著那些侍衛,被這麽多人團團圍住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性!那個高傲的央,最終還是會低下他的頭顱!

幾十個侍衛同時向央刺去,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刺中了,但卻並不是血肉的質感,也沒有出現血液的噴薄。那些侍衛低頭一看,只見不知何時,原本央站的位置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蕎麥枕頭,他們的長刀無一例外都刺中了那塊枕頭。

“混賬東西!你們在幹什麽!”楚禮勳見到那個枕頭,臉上的笑意一瞬間收斂地幹幹凈凈。剛剛明明是個大活人,怎麽就變成了一個枕頭?這一定是巫術!他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居然還會巫術!

他的目光環視四周,不知什麽時候,在他身後站著的阿蘇也不見了,甚至於被幾十個侍衛同樣包圍在裏面的阿奇也不見了!

“王爺,咱們以後再見。”正當楚禮勳四處尋找央的蹤跡的時候,突然從前方傳來央的聲音。他擡眸一看,只見央正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房檐上,他的雙手摟著的不正是阿蘇和阿奇麽。楚禮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無比,街道兩邊都站滿了百姓,如此眾目睽睽之下,央竟然溜走了!這讓他的臉面往哪裏擱!

“還不快去追!”楚禮勳語氣冰冷,央現在渾身是傷,估計也跑不了多遠。你可別讓我再捉住你,要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嘗嘗剝皮抽筋之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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