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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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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被大周兼並之後,到了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年的年頭。但由於鳳鳴人一直固步自封,保持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觀念,一直以來雖說並入南江,但是真正融入大周人的鳳鳴人還是極少數的。

大多數鳳鳴人都聚居在未曾滅國之前鳳鳴京都附近,特別是從前的鳳宮,雖說如今再也無人入主鳳宮,但大多數先代鳳鳴貴族仍舊聚集在鳳宮周圍,等待著他們新一任的王重生!

時日已是深秋季節,南江的天空即便是夜裏也十分晴朗。墨色的天空讓整個世界都沈寂了下來,深邃的夜幕上點綴著幾顆忽閃忽閃的星星,反倒將偌大的天空顯得寂寥了起來。

墨色夜空中的月亮,是菱角分明的彎月,優美的弧線暈出朦朧的邊緣。因為剛剛下過雨的緣故,秋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

男子伸出白皙而纖細的手指隨手拈了一片枯敗的黃葉,手指一旋,那落葉輕飄飄地飄落在面前倒映著明月的水中,輕輕地打著旋兒,從落葉處泛起一絲絲漣漪,打碎了深色湖面上那一輪殘缺的彎月。

男子耳尖微動,半依靠在身後雕著鳳凰的石柱之上,腦袋微偏,只聽見‘刷’地一聲金鳴聲,一把袖珍的短劍已經插到了方才他腦袋的位置。那短劍只有兩指長,劍身極細,插入石柱居然入柱三分,可見來人是下了狠手的。

“哎呀呀,如此褻瀆神靈真的好麽。”男子語調不慌不忙,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他右手輕輕轉動著大拇指上帶著的一顆不知道什麽材質的銀色扳指,狹長的眸子中閃現出一絲亮光。

“我心中尊崇凰神,凰神自然有知,不會怪罪於我。而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如今又一個人暫居鳳宮。如此深夜來訪,我可不知道是不是心懷不軌之人。小心一點,總是好事。”

距離男子十尺開外,一身月白色長袍的寧妃靜靜地站在那處,面無表情地審視著眼前的男人。而在她身後,手持短劍的楚禮勳隱匿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男人不動神色地看了眼楚禮勳,突然停下了右手的動作,張開雙眼含笑道:“如今大巫師被人擄走,在下受托追查此事,不知道圖碧大人可有什麽線索麽?”

寧妃看著眼前男人的笑,渾身上下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她不得不說,她對這個男人充滿了忌憚。和楚原的陽剛不同,這個男人的長相更偏向於陰柔俊美。若楚原的氣質用清雋形容更合適的話,這個男人便如同此時此刻頭頂的彎月一般,清冷朦朧。

他的輪廓不似大多數鳳鳴人那般立體,反倒是更偏向於柔美,眉毛細長。狹長的鳳眼下是一雙異色的眸子,一藍一綠。若是不了解眼前男人的話,她恐怕只會覺得那眸子妖媚惑人,可是現在,被那雙眸子盯著,她就感覺自己仿佛是被一只吐著信子的毒蛇盯著一般,她的背皮子都有些發麻。

從回到南江的那一天開始,她便知道,這個男人絕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不僅僅瓦解了許多從前效忠長姐的勢力,而且還得到了許多鳳鳴百姓的信任,甚至於連大巫師也……一口咬定他便是長姐的轉世!實在是可笑。

眼前這個男人比起楚原來說都還要年幼幾歲,可卻能把她的計劃打亂到這個程度。若不是站在敵對勢力,她一定會十分欣賞他,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個男人註定是她興覆鳳鳴的敵人!

“如今南江大亂,暴民四起,鳳鳴和大周人本來就相處不融洽,說不定正是有些對鳳鳴心懷不滿的人借此機會擄走了大巫師。”寧妃雖然腦海中閃過許多思慮,但她到底是不一般的人,面上根本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情緒。潛伏大周二十多年早已經讓她學會怎樣偽裝自己的情緒,即便眼前的男人是她忌憚不已的人。

“哦?”男人轉動著手指上的扳指,那扳指雖然看不出是什麽材質,但從雕刻的花紋上也能看出,做工粗糙,算不上什麽精美的東西。

寧妃的目光註視在他的大拇指上,淡淡的月光照在那扳指上,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光芒。扳指的面上很滑,看得出來扳指的主人是經常磨蹭的,甚至於上面有些雕刻上去的花紋也被磨得光滑平整。

“大巫師所住之處可就在鳳宮的背後啊,雖說如今鳳宮已經沒了鳳凰,可是還是被族人們精心地保護了起來。若是能夠穿越我鳳鳴人聚居的地方不被發現,又逃過族人們自發的巡邏,那那個大周人定然不是尋常人呢。”

寧妃目光一凝:“若是身手夠好,也不是什麽不可能辦到的事。族人們雖然自發巡邏保衛鳳宮,但仍舊還是有空檔存在。不然,閣下怎麽能進來呢?”

男人聞言,仿佛是在認真思索寧妃的話,食指輕輕點著下巴:“那一定會是絕世高手了?大巫師雖然年紀已老,可是身上的巫術可是依舊如同年輕時候那般厲害呢。”

男人緩緩踱著步子朝著寧妃走近,唇角勾起一抹妖媚的笑意:“即使是來人再怎麽厲害,大巫師也還是能跟人過幾招的吧?當時可就只有圖碧大人住在鳳宮,難道沒有聽到一絲一毫的動靜麽?據我所知,大人所住的屋子離大巫師的屋子隔得可不遠啊?”

寧妃看著那男人一步步逼近,面上的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甚至於瞳孔都如方才那般:“想必那賊人定然是趁著我熟睡之時下的手把,我一向睡得沈,恐怕正是因為這個沒能聽見大巫師的呼救聲。”

寧妃雙目直視著男人妖異的眸子,有些氣怒地說道:“即便是我醒著又能如何,那賊人既然能夠擄走大巫師,定然不是尋常人。我只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夠與之抗衡?”

男人停下了踱步的腳步,方才他的話中的確有些指責的意思,眼前的女人身份特殊,心高氣傲的確生氣才是正常的表現,只是……

“既然按照大人的推算,那個賊人武功高強並且仇視我鳳鳴,要侵入鳳宮定然還是做足了準備,要不怎麽會知道大巫師所住的地方?”男人轉了身,左手背在身後繼續說道,“那麽那人一定知道大人你當時已經回到了鳳宮,大人你身為女王大人的親妹妹對於大周人的理解來說,應當是價值高於大巫師的啊。況且大人又手無縛雞之力,那個賊人為何只擄走大巫師,大人你卻毫發無傷呢?”

男人轉過身繼續說道:“難不成是因為知道大人你在大周的身份?可是大周天子的妃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夠窺伺地了的。”

寧妃藏在長袍中的右手緊握成拳,這個男人實在是咄咄逼人,讓她有些無從反駁:“那他若是皇宮內的人呢?”

男人仿佛正等著寧妃說這句話,輕笑出聲:“既然在皇宮定然已經知道大人你背叛大周天子的事兒了,那他為什麽還會饒過你呢?恩?”

男人說到最後,雙眼張開,異色妖異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額外妖冶,可他的話卻讓寧妃遍體身寒。寧妃臉上露出一絲慍色,語氣不善地開口:“那你是在懷疑我了?你是在懷疑我會去加害一個看著我長大的老人麽!”

男人的唇角浮現出一絲邪魅的笑意,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大人你可別緊張,你就當我是胡亂說說罷了。只是大人想要興覆鳳鳴心是好的,可別做了錯的事。”

寧妃瞇著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男人說的話倒是讓她越來越猜不透他的想法了。這個男人一邊在暗地裏摧毀她精心培育多年的屍人,一邊告訴她興覆鳳鳴是好事。實在是讓她有些看不透。

“你這是在告誡我麽?”

“我可不敢告誡大人,不過是稍稍勸說大人罷了。大人想要興覆鳳鳴必定要讓千萬族人與大周直接對上,大人也應該知道我鳳鳴和大周的差別,即便是大人你有早就被歷代大巫師嚴令禁止煉制的屍人……”

寧妃聽到屍人二字的時候,眉頭微皺,雙眼微微瞇了起來。

“我只是不想再讓二十年前的悲劇重演罷了。若大人執意如此,二十年前,是亡國。這一次,恐怕就會滅族了啊。”男人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調陡然上升,眸子中飛快閃過一絲精光。

“你!”寧妃側頭看向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身旁的男人,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一陣輕笑聲打斷,定睛再一看身旁哪裏還有哪個男人的身影。

“姨娘?”隱身於暗處的楚禮勳沈著臉走出來想要追上去,寧妃擺擺手阻止了他。那個男人早就把一切都看破,恐怕他也早就知道了楚禮勳的存在,只是沒有點破罷了。

方才他那話警告意味十足,仿佛在告誡她停手一般,若是不停手他就要親自對付她。這個男人果真對她來說是個棘手的問題。

寧妃的目光投向那片平靜的湖面,湖面上懸浮著一片枯萎的黃葉。她的目光晦澀地緊盯黃葉,口中發出模糊的音節:“央……”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更新o(≧口≦)o 。。這麽遲才把男二號放出來作者君一定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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