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雨欲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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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的天亮遲遲未來,因為楚原睡覺之前那些模糊不清的話,蕭梓綰根本沒睡好覺,頂著個熊貓眼心事重重地望向睡在一旁的楚原。

即便是睡覺的時候,楚原也睡得極不安慰。她和他隔得很近,能夠清晰地看見他緊蹙的劍眉和微抿著的薄唇,即使是睡覺的時候,楚原身上都會隱隱透露出一股威嚴的疏離感。

蕭梓綰看得有些怔了,或許除了寧妃以外,最了解楚原過去的那些事兒的也就只有她了。是不是因為小時候的那些事,所以即便是現在他睡覺也睡得不安穩?是不是因為小時候那些事兒,所以他一直在努力變強大,用強大來偽裝自己的害怕。

蕭梓綰不知怎麽的,覺得心底裏面一片柔軟。這樣放下了一切防備的楚原,就好像一個內心不安的小孩子,就好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讓她止不住心裏的那些憐惜。

蕭梓綰有些踟躕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撫摸著楚原緊蹙的眉頭,或許是真的有舒緩作用,楚原皺著的眉頭真的一點點舒展開了,唇角僵硬的肌肉也一點點放松。

蕭梓綰有些發楞地看著眼前的楚原,兩根手指從眉峰滑向挺立的鼻梁,然後再到抿著的薄唇。楚原昨夜最終還是沒有向她解釋清楚那些她一直都困惑著的事,比如為什麽不懲治寧妃,良昭儀背後的那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對五皇子如此憎惡,為什麽五皇子會做出有損大周的事情,還有她總感覺風雨欲來的到底是什麽?

蕭梓綰輕嘆了口氣,她回想起那時候還在宮裏的時候,每當她提到楚禮勳,楚原的情緒總是轉變得極其大。可楚禮勳和楚原為何會有隔閡呢?楚原繼位之時,楚禮勳應當還尚在繈褓之中,對於楚原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才對。到後來楚禮勳長大之時,楚原也早就鞏固了自己的政權。

據坊間傳聞,楚禮勳只是個紈絝的皇子罷了,整日流連於煙花柳巷不務政事。難道楚原是因為楚禮勳敗壞了皇族形象所以才對他無比憎惡的麽?還是說其實楚禮勳的紈絝形象只是一個掩飾,他還懷有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蕭梓綰緊蹙著眉頭感覺越想越覆雜,越想越理不開頭緒。她滿腹心事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指,那兩根在楚原唇角輕輕摩擦的手指卻突然被他捉住。蕭梓綰一擡頭正好對上楚原戲謔的目光。

“天還沒亮綰綰便在引誘朕了麽?”

蕭梓綰感覺腦袋突然“碰”地一聲炸開了,耳根子紅的透徹,她使勁一用力生生將手指從他的大掌中抽了出來,轉身背對著他氣鼓鼓地不說話。

楚原也不惱,掀開被子下了床,蕭梓綰有些狐疑地想要轉過身看他,便聽見他朝著門外叫了一聲:“進來吧。”

或許是因為剛剛起來的原因,楚原的聲音就好像剛剛從情欲中脫身一般,還有些喑啞低沈勾人得緊。蕭梓綰低著頭用手指纏繞著自己的頭發,心中突然想到剛剛她被楚原捉了個正著的事情,臉上還未褪去的緋紅又再度湧了上來。

蕭梓綰背對著楚原,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蕭梓綰只聽見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了,由遠到近悉悉索索地又好幾個小丫鬟的腳步聲進來。也不知道那些丫鬟手裏端著的木盤子裏裝著的到底是什麽東西,放在桌上居然還有一聲沈悶的響聲。

蕭梓綰有些好奇地探出一只眼睛往外看,盤子裏面居然放著一套厚重的盔甲。整個屋子裏靜悄悄的,雖然那鎧甲厚重無比,但那幾個小丫鬟在幫楚原換上的時候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蕭梓綰有些奇怪地盯著那套鎧甲,目光移到了楚原的臉上,他的神色肅穆,墨色的眸子明明就好像一泉古井一般。不知為何,此刻給蕭梓綰的感覺卻好像正在聚斂風雨波浪。

等那幾個小丫鬟替楚原換好鎧甲退了出去,蕭梓綰有些凝重地看著向她走過來的楚原。這樣的楚原她從來沒有看見過。楚原穿著鑲著黃邊的鐵甲,不同於他平時清雋的樣子,此刻的他就仿佛是一把隨時可以出鞘的寶劍,整個人都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戾氣。

蕭梓綰就這樣怔怔地看著他向他走來,仿若是跨過了無數時間的長河尋覓而來,她看見他向她伸出右手,微笑著說:“綰綰,你願意跟我一起去看一場好戲麽?”

蕭梓綰覺得她仿若是被此刻的楚原所迷惑了,明明渾身上下都散發出莫名的狠戾,但卻笑得陽光明媚,一臉無害。

蕭梓綰扭頭看了眼窗外,按時辰來說宮裏前去祈雨的隊伍早就應該出發了。若是楚原未在宮中定然是早就引起波瀾,可到了現在她都還沒聽見什麽動靜,那麽只有一個可能。

楚原早就設計好了這一切,包括他出宮,包括他不會出現在祈雨隊伍中,甚至包括整個祈雨祭祀,都是楚原早就設計好了的。

蕭梓綰斂眉,盯著楚原伸出來的右手。楚原既然已經知道南江大旱是個幌子,卻依舊沒有終止祈雨祭祀這場鬧劇,反倒是自導自演起來。那楚原到底有什麽目的?

蕭梓綰定定地盯著楚原的眸子,他的表情未變,甚至伸出來的右手動都沒動一下。楚原這樣做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引人入局,可是會是誰呢?楚原要引的究竟是誰?是寧妃?還是……五皇子?

蕭梓綰沈吟片刻才發現,雖然整件事情至始至終她都參與在這裏面,但是真正的真相她卻一直都未曾觸及,一直游離於真相的邊緣。她知道的很多,卻無法將這些事情一件件串聯起來。

寧妃隱忍這麽多年究竟為了什麽?宸妃和寧妃之間又有什麽必然的聯系?良昭儀身後的人又是誰?楚禮勳欺瞞南江大旱是另有隱情還是隱藏野心?

蕭梓綰幾乎是在這些問題蹦出來的一瞬間,拉住了楚原伸出來的右手。說她是後宮幹政也罷,說她狼子野心也罷,但是她卻忍不住想要探尋這些事情背後的真相。因為只有當她將這些事一一擺在眼前她才明白,不管這些事情背後的真相是什麽,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他們傷害的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楚原啊。

而她,居然生出一種她自己都難以理解的想法,她想要保護他。

靈水寺是大周的皇家寺廟,坐落在皇宮背後不遠的西山。前往靈水寺這天是國師推算出來最適宜祈雨的黃道吉日,祈雨算是大周祭祀天地的大禮,按照祖制儀仗規模龐大而覆雜。隨行的宮女太監拿著各色旗幟排成了一隊長龍,前後各有侍衛拿著長矛護衛皇帝的安全,旌旗飄飄,鼓樂齊鳴,果真是皇帝出行的陣仗,聲勢浩大。

蕭梓綰穿著一身鐵甲騎著馬與楚原並肩看著遠遠而來的祈雨長龍。蕭梓綰穿著一身的鐵甲,頭發被一個雕花鐵環高高豎起,手中拿著一把長槍,黛眉高揚,頗有些英姿颯爽的味道。

蕭梓綰的左手輕輕撫弄了下馬鬃,棗紅色的大馬立刻發出類似於舒嘆的哼哼聲。望著遠遠而至的長龍,她的眸子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火熱。

她和楚原的身後便是一只百餘人的精兵,她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她的眼神太過火熱,甚至於她身下的大馬都有些迫不及待地不住擡起馬蹄。闊別軍營已久的鐵血生活,讓她渾身上下都開始燥熱起來。

楚原有些戲謔的看著坐立不安的蕭梓綰,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一個安分的姑娘,他早就知道她不是一個普通的姑娘。或許她真的不適合養在深閨做一只美麗的金絲雀,茫茫的大草原或許更適合她,她更適合做一只遨游天地搏擊長空的雄鷹。

遠遠的鼓樂聲由遠及近,站在她這個位置甚至能看見隊伍長龍的龍頭,正彎過那道隘口朝著他們走來。隊伍離得他們越來越近,龍頭已經通過了他們隱身所在的這片山頭。

蕭梓綰有些狐疑地轉頭看向楚原,她以為既然楚原是要引人入局,所站的這個位置理應當是最好的。只是為何現在還沒看見楚原想引人入局的人,祈雨祭祀隊伍也並未受到任何攻擊,整個隊伍的前進都十分順暢,並沒有什麽異常的事發生。

蕭梓綰環顧了下四周,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剛好是一個類似於山谷一樣的地方。若是有人要動手襲擊,那麽此地定然是最好動手的地方。一來這裏隱蔽性極強,四處都有郁郁蔥蔥的樹林可以遮身,若是想要隱蔽或者逃走都是極好的。二來這裏人煙稀少,剛好前邊不遠處有個彎道,可以生生切斷整個隊伍的龍生,使得其前後不相顧。

可是隊伍的龍頭已經通過了這個山谷,山谷前便是一片平坦的地形,完全沒有地方躲藏。此刻都還沒開始動手,難不成其實是楚原估計出了差錯麽?

作者有話要說: o(≧口≦)o 要過年了作者君更新的時間也變得詭異了起來(不 話說蕭菇涼正在馬上,據說她有話要說。

蕭菇涼:(認真)話說馬上是馬年了(感覺那裏不對?)祝大家馬上瘦十斤,馬上有男票!

黃桑:(探頭)男票?再叫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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