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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風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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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蕭梓綰令人將白芷的屍首連夜送回了蕭府,並附上家書一封請求蕭遠光將白芷厚葬。楚原看見蕭梓綰登上高高的城樓,站在空無一人的城樓上一直眺望著漸漸遠去運送白芷屍首的馬車。

蕭梓綰高大的身影被籠罩在夜色中,楚原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她身上莫名的悲切。看到這樣的蕭梓綰,他忍不住想要上去安慰。可是他才意識到,當蕭梓綰決絕而堅定地說出那兩個字之後,蕭梓綰親手在他們之間劃上了一條深不可及地鴻溝。

就在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愛上這個與皇宮格格不入的女人的同時,他也已經失去。

從那天以後,蕭梓綰便再也沒有對他說過一句話。每天依舊召他去文淵殿,要不就是蕭梓綰直接消失不見,要不就是躺在一邊的榻上睡覺,甚至只拿屁股沖著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

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蕭梓綰這些動作是幼稚還是好笑。只是文淵殿裏再沒有了蕭梓綰話裏帶話的抱怨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他頭一次覺得文淵殿實在是空得可怕。

蕭梓綰自然知道楚原不好受,她還記得那日楚原說出那個“好”字時,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臉色蒼白地驚人,那時候她不得不承認心中是有些震撼的。她從理智上也知道白芷的死雖然和楚原有關,但其實並不是楚原一手造成的。但她從情感上卻無法原諒楚原。

她渴望著皇宮外乃至京都外廣袤的天空,而不是一輩子被鎖在這一方狹小的天空下,壓抑得令人無法喘息。

宮裏死了個宮女是個可大可小的事,但是死的是正當寵的溫昭媛的貼身宮女,那意義就大不相同。有人猜測是因為溫昭媛恃寵而驕,才會有人對她的貼身宮女下手,那是在警告溫昭媛。也有人說是溫昭媛派那宮女出去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那宮女不過是畏罪自殺罷了。

後宮之中對於白芷的死的傳言越演越烈,最終驚動了深居萬壽宮禮佛的太後娘娘。太後派了身邊的大宮女青衿向各宮通傳口諭,竟然要在眾多宮妃面前親自審理這事。而誰也沒想到,在這流言背後推波助瀾的正是楚原。

坐在前往萬壽宮的步攆上,楚原一臉陰霾地攥著一支血跡斑斑的金釵,那支金釵正是他從白芷脖子上拔下來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成了他指認始作俑者的證據。

“主子,萬壽宮到了。”步攆穩穩當當地停在萬壽宮門前,楚原踩著小太監的背走了下來。一個小宮女立馬上來扶著他。楚原瞅了瞅那小宮女,只覺得面生。

楚原搭著她的手,向萬壽宮內走去,不急不慢地問道:“你是剛進長春宮的?怎麽瞅著有些面生。”

那小宮女頷首,恭恭敬敬地答話:“回主子的話,奴婢是內務府前不久分到長春宮的。之前一直在白芷姐姐手下當差。”

楚原一聽是在白芷手下當差,腦海中又不禁浮現出白芷信心滿滿地向他保證手下的宮女太監絕不會是內賊。這一想,看那小宮女都要順眼地多:“哦?你叫什麽名兒?”

小宮女脆生生地回答:“回主子的話,奴婢朱紅。”

楚原聽到朱紅脆生生的話語,唇角泛起一抹笑,真是和白芷一樣都是熱鬧的性子,想來以後若是有朱紅陪著蕭梓綰,也不至於讓幽顏閣冷清了去。想到這裏,楚原又對朱紅多了幾分親近。

楚原得了太監的通報,搭著朱紅的手進了萬壽宮主殿。楚原掐著點來的不早不晚,一進去便覺得許多探究的眼光投向了他。楚原毫不在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擡眸瞧了瞧分坐在兩旁的人,正好,正主都來齊了。

“太後娘娘駕到。”

太後穿著深褐色的宮裝,手中拿著一條紫檀佛珠,時光雖然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掩蓋不了她眼角的淩厲。

楚原收回視線,起身轉向太後,雙膝微屈,同眾多宮妃一道恭敬地行了禮:“嬪妾拜見太後娘娘。”

太後在青衿的攙扶下坐上了主位,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起來吧。”

太後見底下的人都落座了,這才緩緩開口:“你們都知道哀家將你們召到萬壽宮來的是為了什麽吧。哀家雖然老了,但並不代表哀家糊塗了,若是有人意圖將後宮攪得雞犬不寧,那哀家不介意親自出手維護秩序。”

太後的話一出,底下的人都神色各異。後宮之人皆知,雖然太後一直深居萬壽宮禮佛說是不過問後宮之事,但沒有皇後的情況下,掌管六宮的大權依舊在太後手中。

太後這意思再明白不過:哀家雖然老了,明面上現在潛心向佛不管你們了,但再怎麽鬧騰也得有個度,過了這個度哀家就親自來收拾人。

太後警告的意味實在是太明顯,明擺著就是說的是白芷這件事。楚原握緊了手中的金釵,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宸妃,像是一個狩獵的獵人緊盯著自己的獵物。

楚原眸中閃過一絲陰霾,不著聲色地收回目光,起身對著太後行了禮:“啟稟太後娘娘,嬪妾宮中的宮女白芷脖上有明顯的勒痕,並且嬪妾在白芷的脖子上找到了致白芷死命的這只金釵。嬪妾敢斷言,白芷定然不會同後宮傳言一般是自殺身亡,這分明就是有歹人致白芷於死命。還望太後娘娘明察,還後宮一個清靜。”

楚原說著,拿出攥在手中的金釵,交由青衿呈向太後。宸妃飛快地瞟了眼那金釵,藏在袖子中的拳頭微微顫抖,心中暗自慶幸那天她換下了皇上禦賜的朝陽五鳳掛珠簪。楚原手中的那支簪子是她娘進宮探親時贈給她的,她也只在皇上面前戴過一次,別說是其他宮妃沒見過,怕是皇上也早就忘了。

想到這裏,宸妃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不著聲色地理了理被她捏皺了的袖口,殊不知她這些小動作早就被楚原看在了眼裏。

楚原從來都不太關註女人的裝扮,更不會註意到宸妃頭上戴的釵子。說來也巧,那日宸妃家人來宮裏探親,晚上他召宸妃侍寢時,宸妃硬要他為她綰發。當時受不了宸妃的軟磨硬泡,便親手替她戴上了那支釵子,那是楚原第一次替女人戴發簪,自然印象深刻。

太後接過青衿手中的簪子,原本金色的簪子已經被血跡染得斑斑點點,湊近了還能聞到那濃郁的血腥味。太後常年吃齋念佛,現在看到這等血腥的東西,眉頭更是深深皺了起來。

禮妃盯著太後手中的簪子,一臉吃驚之色:“嬪妾看這簪子做工精美,看起來也不像是一個小宮女能有的東西,這等奢華,怕是位份低點的主子也沒有吧。”

太後聽了禮妃的話,將手中的簪子交給青衿讓底下的宮妃依次看看:“都瞅瞅,看有沒有認識這東西的。”

宸妃冷哼一聲:“怕不是溫昭媛的宮女偷了哪宮主子的東西吧,本宮瞅著溫昭媛老是戴著玉簪子,想來溫昭媛手中也不會太寬裕。也是,溫昭媛只是昭媛位份,月例也不多,這樣一來打賞奴才的想必更少。那宮女想要偷了金簪子變賣換錢,這也在情理之中。”

青衿端著呈有金簪的木盤子從宸妃面前經過,宸妃厭惡地拿起絲絹遮住了口鼻,等到青衿走過才又開口:“本宮看那宮女說不準就是被人發現了,知道按照宮規她也活不了,這才自殺身亡罷了。”

這話算是將楚原好好地奚落了一翻,這話一說白芷不但不是含冤而死,反而成了違反宮規理應處死的賊。

楚原氣急反笑,若是白芷脖子上只有那支簪子說不定真的會被宸妃反咬一口,不過人人皆知,白芷脖子上還有那些青紫的勒痕。

“宸妃娘娘是不是太武斷了,嬪妾你宮女白芷脖子上可不光有那簪子,還有那些可怖的勒痕。若是照娘娘這麽說,白芷是自己將自己勒得半死不活,然後才用那贓物自殺的麽?嬪妾看那力道,恐怕不是一個半死之人能有的。再者說來,恕嬪妾見識短淺,實在是沒有見過如此自虐的自殺手段。”

宸妃被楚原的話堵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的確如同楚原所說,那些勒痕絕不可能是白芷自己勒自己造成的,白芷她做不到。

寧妃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開口:“照宸妃的說法,難不成那宮女還有幫兇?”

楚原之前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宸妃身上,等到寧妃這一開口,這才註意到她。只見寧妃穿著月白色的宮裝,在這群宮妃中顯得額外清新脫俗,只是臉上卻不知為何帶著一層薄薄的輕紗,遮住了半邊的臉龐。

太後的目光落在寧妃的面紗上,眸子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寧妃的臉怎麽了,今日為何戴著那面紗來見哀家。”

寧妃起身微微頷首,回答的不卑不亢:“回太後娘娘,近日不知為何永安宮內出現了一只野貓,嬪妾瞅著那貓兒伶俐聰明,心中喜歡得緊便養了起來,只是那野東西終究還是野東西,怎麽都養不熟,這不將臣妾的臉都劃傷了。嬪妾怕沖撞到太後娘娘,這才以薄紗遮面,還望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握緊了手中的佛珠,甚至於手都有些微微顫抖:“好!好得很!寧妃果真是懂事的緊!哀家勸寧妃還是趕緊將那貓兒給送走吧,今日可能抓花了你的臉,明日說不定連寧妃的命都得喪在那貓兒身上。”

楚原聽了寧妃的話,心中已經涼了一半。在座的其他宮妃可能不知道,但他卻知道,太後當年雖然得到先帝獨寵,甚至逼得前皇後讓出皇後之位,但太後出身並不高,只是先帝微服出巡時從宮外帶進來的,當時後宮內私下都叫太後野女人。太後最忌諱的就是聽到野東西,而寧妃的言語中處處都是對太後的挑釁。

楚原從未想到過,阿碧居然和太後之間有如此間隙。甚至一向溫順的阿碧居然出口挑釁,就像是變了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趕在聖誕節最後把這章碼出來辣,米娜桑生蛋快樂~~~~

蕭夜子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2-24 20:01:45

陰雨天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3-12-25 10:38:03

炒雞感謝兩位土豪童鞋給作者君丟的地雷,作者君第一次收到地雷,想想還有點激動(≧▽≦)/再次感謝麽麽噠,不過不用破費啦,支持作者君的話作者君就炒雞感動辣~~~

楚原:聽說今天是生蛋節?綰綰來生一個!

蕭梓綰:赫赫,別忘了現在你是女的,快給爺滾去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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