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逆流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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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眾人跳下懸崖後便潛入水底，閉氣逆流而行。水流的上游恰好要經過瑤山境內的碧水潭，只是地勢擡高的緣故，逆流之時河水湍急，且天氣尚寒，水溫冰冷刺骨。對於疲憊不堪又有傷在身的暮瑤等人著實是一番磨難。
暮瑤本來就不怎麽會水，還要抱著夜淩，最後實在忍不住冰水的沖擊才將懷中人交給了黑玫瑰。中間有一次差點讓水沖走，幸虧虎妞咬住了她的衣袖。直到進入落霞峰的地界，眾人才敢浮出水面長呼一口。醜牛化身為一只巨大的青牛挨個兒將氣喘不勻、似落湯雞般的曼羅、卯兔、阿九還有存活的□□兵以及坐騎等等馱上了岸。
暮羽早就得了指令，一直帶著人守在這裏。見到水中浮現出的一個個狼狽不堪的身影，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指揮大家將人救上岸。
虎妞的爪子才一著地就“撲通”一下攤倒，全身上下的毛都濕乎乎的粘在一起，就像只掉進水裏的大貓。只見黃光一閃，大貓突然成一個不著寸縷的姑娘。原來是她嫌身上濕的難受，想變回人形以為能好些。誰成想功力消耗殆盡，化形已經沒有力量保持衣服了，結果就直接變成了這最原始的模樣……
正忙著救治傷員的瑤山弟子見到這一幕不禁全部楞在了原地。她們也明白這次瑤山能躲過一劫，是因為暮瑤帶來的這群人。生死存亡關頭，她們親眼所見，亦是暮瑤為瑤山擋住了最大的威脅。大家都發自心底的感激，所以救援方面也格外努力，並沒有排斥什麽。只是……聽說魔族風氣豪放……今日一見方才真正明白……
還是暮羽最先反應過來，急忙撈開一塊毯子蓋住了那嬌軀。但是動作有些遲，後上岸的一些人還是看到了一點點，頓時一個個鼻血狂飆，更有甚者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真可謂是雪上加霜……
“小瑤！！！”暮羽發現了被黑玫瑰安放在岸邊的暮瑤，與她一起的還有夜淩。二人都是全身濕透，陷入了昏迷。
恰在此時，徹底擺脫了各門派長老的暮絕影和暮染也趕了回來。暮絕影俯下身摸了摸二人的額頭，似是在水中受了寒，都發起高燒來。
“羽兒，趕快把她們送去你師伯那裏！”
暮羽點頭，將二人擡上擔架，與一些傷勢較重的兵將一起送往司藥部。
剛剛經過冷水的洗禮，此刻又被涼風一吹，不禁都凍的瑟瑟發抖。暮絕影命人將帳篷和毯子分發下去，點起篝火讓他們取暖。然後再送來一些幹凈的衣物和食水，還有一些傷藥。
心中還掛念著暮瑤，交代了幾句事宜，暮絕影便先行離開。暮染見曼羅打著哆嗦蹲坐在一棵樹下，縮成一團，雙唇發紫，顯然是凍壞了。拿過一張毛毯，走到她身邊披在她後背，檢查了下她身上，倒是沒有皮外傷。
“除了剛剛認識你的時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麽狼狽。
曼羅不甘示弱的瞪回去，卻發現自己這副模樣眼神實在沒什麽殺傷力。其實用狼狽這個詞來形容已經算不錯了。被水泡過的頭發亂七八糟的纏在一起，身上還在濕答答的滴水。不知是氣血不足還是其他原因，一向潤紅的臉蛋兒也變的慘白慘白的。
“去去去……你這個冰塊兒快離我遠些……本來就快凍死了……你還湊熱鬧……”說著又打了個噴嚏。
“才一點冷水而已，不至於把你弄成這樣吧。”暮染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她。
曼羅毫不客氣的擦了一把鼻涕，“區區河水能奈我何？還不是因為挨了黑白二護法的一掌，沒辦法閉氣，也沒力氣，還嗆了好幾口水。到現在胸口裏面還是火燒火燎的。”
暮染沒有再說話，從懷中掏出一只玉瓶塞在她手裏，起身離開前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為瑤兒擋下了第一支箭。”
曼羅撇嘴對著她的背影得意的哼了一聲，打開玉瓶，裏面白滾滾的藥丸頓時散發出一股濃郁的丹香，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療傷藥。
“呼～這冰塊兒……說謝謝也太見外了吧……”
帳篷已經搭好，傷員們也都安頓了下來。雖然人魔有別，但是在共同經歷過生死戰鬥之後也能安然相處。有些年幼的小弟子聽說後也忍不住想要偷跑過來一探究竟，看看這傳說中兇悍的魔族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似乎……並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可怕呀……
膳房的弟子們煮起熱湯，大家聚在篝火前一邊取暖一邊吃些東西，不時的有幾個不太懂事的小弟子們圍在身邊問東問西，氣氛倒是輕快的很。
暮沐今年只有四歲，是從小就在瑤山長大的孤兒。小時候聽得最多的就是師姐們講的魔族的故事，此刻看到真正的魔族，忍不住有些好奇。見虎妞裹著毯子坐在一旁專心吃著一只燒雞，便走上前問道：“漂亮的大姐姐，你真的是妖魔嗎？”
“是啊，而且姐姐可是一只大老虎，小心被我吃掉哦。”虎妞放下燒雞，舔舔手指，笑瞇瞇的回答。
“騙人，你分明不是老虎。”小暮沐用十分懷疑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番，“你分明長得和我一樣。”
“哦？哪裏和你一樣？”虎妞繼續逗她。
暮沐再看了看她，又搖搖頭，“也不一樣，你的胸肌比我……不……比我師姐們還要發達……”
“噗……”虎妞啞然失笑，發現她的視線總落在燒雞上，便撕下還沒動的雞腿遞給她，然後拍了拍身旁。
於是小暮沐理所當然的蹭了一頓加餐。
暮染轉了一圈，沒有看到黑玫瑰的身影，略一尋思，大概猜到了她的去向，禦劍朝司藥部飛去。
今日的司藥部可是忙得不可開交，暮絕塵更是徹夜未眠的為重傷的弟子醫治。暮羽將暮瑤和夜淩送來的時候，她才剛剛結束治療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檢查了一下二人的情況，本就皺著的眉絞的更深。
“兩人的情況都很差，一個是外傷，一個是內傷。外傷的這個箭透肩骨，而且傷口泡水感染。要不是之前及時處理過，再晚一些這條手臂就廢了。內傷的這個濫用禁術，身體嚴重透支。經絡受損，五臟受壓，加之本身的身體狀況欠佳，再遇冷水，受寒高燒不退。會不會留下隱患現在還不知，若是未來至少半年內都不使用內功，說不定情況會好些。”
二人的傷勢都很嚴重，都很緊急，只是該先救哪一個呢……
這時，暮絕影突然推門進來，道，“外傷師姐比我擅長，這孩子傷的不輕，再不拔箭恐怕會有生命危險。瑤兒就交給我吧。”
暮絕塵點點頭，從隨身的布包中取出銀針，封住夜淩的幾處穴道。然後取了一柄雙刃薄刀，在燭火上撩了撩，撕開沾滿血汙的衣服，露出肩膀，開始將箭身周圍的爛肉割去……
暮絕影抱著暮瑤進了裏屋，將她放在床上靠著自己坐好，一只手抵在她背上替她運功療傷，另一只握住她的小手，隨時感應她脈象的情況。
她查的很仔細，每一條經脈，每一處臟腑，只要是受過損傷的地方都逃不掉。這次暮瑤簡直胡鬧的過分！過度使用秘法，自身實力暴漲不說，後來又吸收了那麽多人的功力，若不是有紫雲晶為她吸納，早就爆體而亡了。
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聽話……就只會逞強……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己……
暮絕影越想越心疼，越心疼就越生氣。心道等這丫頭醒來非得好好算算賬不可……
好容易調理好了她體內的傷，再試了下脈搏，脈象平穩，是好轉的跡象。暮絕影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也降下來了許多。微微松了口氣，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將暮瑤平躺放好，給她蓋上被子，然後在一旁撐著下巴註視著她安靜的睡顏。即便是在昏迷中，暮瑤似乎對外界依然有著感覺。許是察覺到了獨屬於師父的那種熟悉的氣息，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嘴角也彎起了些弧度，不知在夢中夢到了什麽。
握著她軟軟的小手，暮絕影漸漸陷入了沈思。短短幾月，暮瑤竟然就這麽跨過了金丹期最後的屏障。她還不滿十八歲啊，可以說是瑤山有史以來最有天賦的弟子。即便是號稱天賦異稟的暮羽，如今還依舊在金丹初期吊著。就連暮染，不分晝夜的苦修數年，也才觸到金丹的瓶頸。二人的修為在同輩弟子中都是無人可及的出色，結果沒想到比她們都要小很多的小瑤最先達到了這個層次。暮絕影不知道這其中又包含著怎樣的痛楚和艱辛，也不知道暮瑤是用何等的毅力獨自撐下這一切。她只知道從前那個柔柔弱弱、膽怯怕羞的孩子如今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再也不是需要師父的保護才能成長的小家夥了。
唉……師父的瑤兒終於長大了……
司藥部屋外的一棵樹旁，一個全身沐浴在夕陽下的身影孑然而立，似乎在靜默的等候著什麽。
“玫瑰姐，你果然在這裏。”
黑玫瑰轉過身。
暮染走近幾步，發現她身上的衣服已經半幹了，不知在這裏站了多久。見她左臂有一處劃傷，很自然的拿出紗布和藥為她包紮起來。
黑玫瑰下意識掙紮了一下，然後便由她去了。
目光鎖在她的雙眸上端詳了片刻，開口問道：“眼睛好了？”
暮染“嗯”了一聲。算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黑玫瑰的相貌。
“方才，我可有傷到你？”
暮染知道她說的是剛剛二人的交戰，雖然有做戲的成分，但也是真正的在過招。搖搖頭，“我又並非是弱不經風，哪有那麽容易受傷。”
黑玫瑰深深的看了一眼她，道：“你的基礎很紮實，現在到了瓶頸也無需太過心急，你差的只是一個機遇而已，不可操之過急的追求突破。”
暮染點點頭，有時候她確實在修煉上會有些執著的過頭。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於公，她是瑤山的繼任掌門，必須擁有睥睨天下的實力。於私，身為師姐，如果不努力修煉，如何保護自己的師妹們呢。即便在她這個年齡達到這樣的成就已經是前所未有，但她依舊覺得不夠。在得知暮瑤已經突破元嬰的時候，除了震驚和欣慰，不得不承認，她還有那麽一絲的挫敗和懊惱。
“我大約明白你為什麽這麽拼命。”黑玫瑰收回被包好的手臂，活動了一下，“其實你不必如此。暮瑤神懷異寶，修煉速度本就是常人的幾倍。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超越我們所有人。要知道，看著曾經被護在身後的孩子漸漸羽翼豐滿，也是一種幸福。”
雖然她說起這些時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但暮染還是感受到了她語氣中彌漫著一絲驕傲。
看得出黑玫瑰也是屬於心高氣傲的那一類，能讓她覺得驕傲的人又豈會平凡。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可是每每看到小瑤一次次背負起這麽沈重的責任，她這個做師姐的若不能分擔，又如何去實現曾經的許諾，不再讓瑤兒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呢……
“瑤兒……沒惹什麽麻煩吧？”暮染微微一笑，帶過了這個話題。
聞言，黑玫瑰眸色一深，音調拖的意味深長：“麻煩……自然是……十分常見……”
暮染不禁想起剛剛路上師父說起暮瑤給她下軟筋散防止她阻止自己濫用禁術時的氣的咬牙切齒的表情，再看黑玫瑰這般神色，大約也能猜到一二。想來這種瞞天過海、孤身犯險、十分招揍的事以前是沒少做。
“裏面的氣息穩定下來了，想必已無大礙。”黑玫瑰雖然人在外面，對屋裏的情況卻是一清二楚，她感覺的到裏面有一個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的人正在替暮瑤治療。
既然人已經平安無事，二人也放心了許多。暮瑤尚需要安靜的休養，便沒有進去打擾。
除了閉關，戰鬥也是一種很好的修煉方式。於是二人便相約去了校場繼續剛剛沒打完的架……
經過及時的善後和修整，瑤山漸漸從低沈慌亂的氣氛中恢覆過來。山門塌陷急需修補，傷亡的弟子也需要安撫。暮絕影為暮瑤療傷之後只坐了片刻就返回正殿處理事務去了。好在暮瑤趕回的即時，損失相比前幾個門派已經降到了最小。在暮瑤離開後，暮絕影並未將那時的真相告知眾人，如今看來卻是不能再瞞下去了。
畢竟，暮瑤是以魔族公主的身份挽救了瑤山。
暮絕影已經想好，這次若不是暮瑤，瑤山必遭重創甚至是毀滅。她無法讓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一切，但至少要還她一個公道，至少……能讓她堂堂正正的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聚會比較多 但我每天晚上睡前都在碼字哦 快點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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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點冷水而已，不至於把你弄成這樣吧。”暮染將自己的手帕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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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羅撇嘴對著她的背影得意的哼了一聲，打開玉瓶，裏面白滾滾的藥丸頓時散發出一股濃郁的丹香，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療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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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沐再看了看她，又搖搖頭，“也不一樣，你的胸肌比我……不……比我師姐們還要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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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藥部屋外的一棵樹旁，一個全身沐浴在夕陽下的身影孑然而立，似乎在靜默的等候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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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下意識掙紮了一下，然後便由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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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玫瑰深深的看了一眼她，道：“你的基礎很紮實，現在到了瓶頸也無需太過心急，你差的只是一個機遇而已，不可操之過急的追求突破。”
暮染點點頭，有時候她確實在修煉上會有些執著的過頭。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於公，她是瑤山的繼任掌門，必須擁有睥睨天下的實力。於私，身為師姐，如果不努力修煉，如何保護自己的師妹們呢。即便在她這個年齡達到這樣的成就已經是前所未有，但她依舊覺得不夠。在得知暮瑤已經突破元嬰的時候，除了震驚和欣慰，不得不承認，她還有那麽一絲的挫敗和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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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沒惹什麽麻煩吧？”暮染微微一笑，帶過了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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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的氣息穩定下來了，想必已無大礙。”黑玫瑰雖然人在外面，對屋裏的情況卻是一清二楚，她感覺的到裏面有一個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的人正在替暮瑤治療。
既然人已經平安無事，二人也放心了許多。暮瑤尚需要安靜的休養，便沒有進去打擾。
除了閉關，戰鬥也是一種很好的修煉方式。於是二人便相約去了校場繼續剛剛沒打完的架……
經過及時的善後和修整，瑤山漸漸從低沈慌亂的氣氛中恢覆過來。山門塌陷急需修補，傷亡的弟子也需要安撫。暮絕影為暮瑤療傷之後只坐了片刻就返回正殿處理事務去了。好在暮瑤趕回的即時，損失相比前幾個門派已經降到了最小。在暮瑤離開後，暮絕影並未將那時的真相告知眾人，如今看來卻是不能再瞞下去了。
畢竟，暮瑤是以魔族公主的身份挽救了瑤山。
暮絕影已經想好，這次若不是暮瑤，瑤山必遭重創甚至是毀滅。她無法讓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這一切，但至少要還她一個公道，至少……能讓她堂堂正正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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