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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責罰和刑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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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這一袋清水,暮瑤就這麽熬了一天一夜。昏昏沈沈之中似乎有人把她放了下來,然後架著她去了一個冰窖般的地方。這回連木樁也不給了,直接將她的手腕分別捆上兩根繩子,腳尖離地吊了起來。

好疼……她們用的是細麻繩?這種繩子又細又韌,看起來一扯就斷,實際結實的很。表面粗糙無比,磨的手腕生疼。擡眼看看四周,昏黃的燭光,黑色的墻壁,是明堂。記得上一次來這裏還是一年以前,那時候自己是受人誣陷,沒想到這回卻是弄假成真了。

皮膚有些疼和癢,似乎是曬傷了。不過剛剛經歷過烈日,身體的溫度還沒下去,在這冷冰冰的明堂裏涼快一會兒倒也不錯。

不多時又進來兩人,是戒律堂下屬負責看護明堂重犯的弟子,月惜和月離。只見二人進來後圍著暮瑤轉了幾圈,月離譏誚的笑到:“我還以為魔族公主有多能耐,不過是一個不知羞恥不分是非的白眼狼。”

月惜也跟著道:“就是就是,聽說妖魔都是衣不遮體□□野蠻之徒,看你這樣子真是白糟蹋了這麽好的衣服,不如我們幫你脫掉好了。

二人從一個木箱中翻出一把剪刀,把暮瑤身上僅有的兩件衣服哢嚓哢嚓剪了個粉碎,然後一把扯下了外褲,甚至連鞋襪也被剪掉扔到一旁。除了最後一只小肚兜,光裸的肌膚接觸到空氣中的冷氣,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暮瑤微微打了個寒噤,閉上眼把臉轉向一側埋在手臂裏。她倒不是害羞,只是覺得身上這麽久留下的那一道道傷痕就這麽被展現在外面,就好像是心底隱藏了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人揭發了一般難堪。

好在燭光微弱,那兩人並沒有看清她身上的傷,只是覺得這副身體雖然青澀,有些地方長的還真是完美。就比如這雙臀瓣,柔軟細膩,吹彈得破,腫起的傷勢更顯挺翹圓潤,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上去拍一拍。

可惜,她們是不敢的。

“好了,你就在這裏呆著吧,可別一不小心凍死了。”

兩人收拾好地面,還將那唯一的碳火盆也拿了出去,然後“咣當!”一下撞上了鐵門守在外面。

沒有那層衣服保暖,身體很快就冷了下來。這明堂的冰冷她是見識過的,就算是酷暑難耐的時候這裏也能冷的刺骨,而現在天氣已經入了冬。沒多久那股冷氣就滲透了皮膚的每一個毛孔,然後緩緩侵蝕進血管。在這寒冷的地下,血液流動的速度也變慢了不少,仿佛也被凍了似的。全身的體溫就靠著血液循環來維持,血流速下降以後,特別是被吊起來的手臂,被全身的重量拉抻到極限,已經漸漸失去了知覺。

實在冷的受不了了,暮瑤嘗試著調動內力。在進明堂之前她曾被金針封穴,不過她稍微留了個心眼,最重要的那根沒有紮到穴位裏,讓她至少還能有保命的一絲力氣。雖然不多,已經足夠了。

不知過了多久,緊閉的鐵門再一次被打開,然而遲遲不見有人進來。暮瑤疑惑的擡頭,只見昏暗的光線下傳透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暮掌門既然來了,就進來吧。”暮瑤克制住打顫的牙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淡無奇。

暮絕影緩緩踱到她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那眼神太過覆雜,以至於連暮瑤也分不清師父如今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不解、疑惑、難過、疲憊、失望……所有的情緒都壓抑在淡漠與寂寥之中無法自拔。她能理解,師父表面上對弟子嚴厲,實際上是再疼徒兒不過的人了。更不要說大師姐跟師父最久,感情最深,早就是師父最信任的繼承人。

看到暮絕影這樣,暮瑤也有些難受。她很想告訴她,大師姐沒有死,大師姐還活著。可是她沒有,一來是因為魔君在各門派安插的眼線十分隱蔽厲害,從之前的地形圖事件就能看出。自己查了很久也只是知道這些是從小就接受了特殊培養的死士,具體是誰根本無從查起。

現在她被關在這裏的情況,想必很快就會被眼線上報的一清二楚。如果她告訴了師父,師父定不會再如此。反而瞞著,魔君就會意識到自己被嚴密關押,生命隨時可能受到威脅,才會想辦法救她。而那時,她就可以換大師姐名正言順的回來了。

其二的原因就簡單了,她如實相告,師父就會相信嗎?

不會的,暮瑤自嘲的笑。

“居然還笑的出來?看來這滋味還沒受夠。”暮絕影走到一面墻前,取下了一樣東西繞在手上。

暮瑤看了一眼,這鞭子好生眼熟,似乎是之前帶倒刺的蛇皮軟鞭。

暮絕影撥弄了一下燭火,將光挑亮了些,重新走到她身邊,手上不輕不重的捏著她發燙的臀瓣,對其他部位視而不見,仿佛在琢磨接下來該如何收拾這雙臀。“聽著,我要你說出魔界的兵力部署,強者幾何,還有魔君的去向以及後續的計劃。只要你說出來,我不會為難你。”

暮瑤忍著身後的刺痛低下頭,“我不會說的。”

暮絕影看了她片刻,將鞭子對折在手中挑起她的下巴,眼神驟然淩厲,“你給我聽好了,責罰和刑訊是兩回事,你不要搞混了。”

“我不會說的。”暮瑤只是重覆了一遍這句話,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暮絕影沈默半晌,“那好。”握了握鞭柄,照著那挺翹的臀狠狠抽下去。

“啪!啪!啪!啪!啪!”好疼......帶著怒火的鞭子十分難捱,如同刀子割肉般的疼痛再次襲來,暮瑤咬緊牙關,雙手下意識拽緊了麻繩。

暮絕影見她死活不願開口,甚至不肯叫出一聲,只當她是在抗刑,手上不知不覺又重了三分。“啪啪!啪!啪!”鞭子落下的淩亂又無規律,時快時慢,時而整個打在臀峰,時而連續好幾下落在一邊屁股上,另一邊卻好像被遺忘了似的,想要分擔一下都不可以。

鞭子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落下,熱辣辣的疼痛沖散了石室的寒冷,暮瑤徒勞的在懸空中掙紮扭動著身體,結果拉的手腕更疼。一雙腿微微蜷起又放下,始終挨不到地面。

“嗚……”一記鞭子狠狠抽在臀腿相接處,暮瑤忍不住低吟出聲,全身都由於疼痛顫抖起來。

借著燭光看到她傷痕累累的臀,血痕雜亂無章的交錯又重疊,最重的地方已經有了破皮的跡象。心底突然有什麽東西顫了顫,但很快就被掩了過去。

“我再問一遍,說不說?”

暮瑤只是喘息著隱去眼角的淚,搖搖頭。

這樣的倔強在暮絕影看來無疑是對魔族的忠誠,原來那個在自己身邊長大,善良又單純的孩子已經真的一去不覆返。那麽怕疼的瑤兒,如今面對嚴刑拷打也能堅強如此,不知是靠什麽信念支撐的呢?呵......

不再留情面,蛇皮鞭不出意外的再次落下,隨著一聲呼痛的叫喊,嬌嫩的肌膚終於被倒刺生生撕裂,粘稠的液體順著臀腿流下一條血線,然而這並不妨礙後續的鞭子繼續抽打。

有了第一處很快就有了第二處,接著第三處、第四處……有新撕開的傷口,也有舊傷疊新傷的雪上加霜。但那軟鞭力度絲毫不減,抽在破損的皮肉上,還濺起點點血花,轉眼臀上,鞭上、地上、墻上到處都是血。

開始只是幾滴,後來漸漸匯成一條。溫熱的感覺從腿上直線而下,過了一會兒怎麽手臂上也傳來了同樣的感覺。艱難的仰起頭,原來是手腕被麻繩勒破了,一股一股的細繩像把小刀似的深深割進皮膚,那血便順著胳膊流了下來。為了減輕手腕的負擔,她只能更加用力的去抓繩子,就算被勒的指尖發白也不肯松手。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疼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栗著,不知是冷的還是疼的。

直到暮絕影看到她肩上多出一的一絲血跡,這才發現她竟是被細麻繩吊著的。血肉模糊的皓腕看的人心驚,眉頭皺起,猶豫片刻,屈指一彈打斷了繩索。

然而她並不想就這麽放過她。

暮瑤只覺意識漸漸模糊之際,身後的鞭子突然停了下來,然後上方繩子一松,不知被什麽割斷了。身體終於落地,然而她卻根本站不穩。在她摔倒之前,另一雙手穩穩的扶住了她,然後順勢將她一提,按在了前邊的桌子上。

暮絕影丟掉了軟鞭,強壓著火氣重新問到:“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答案依舊是沈默。

暮瑤還沒反應過來,又快又急的一頓巴掌就掄了下來。也許是人痛到極限求生的本能,也許是剛剛那一幕讓她心中燃起了些許希望。沒有再壓抑自己的情緒,直接叫出了聲。

巴掌拍肉的響聲和著哭聲,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掙紮也被腰上的那只手死死按住。雖然威力不及軟鞭,但鐵血的巴掌狠狠打在傷口上,帶來的疼痛也是深入骨髓的難捱。

“不要打了……求你……不要……太疼了……”

不得不承認,責罰和刑訊還是有區別的。前者只是為了教訓弟子,後者則是用來折磨犯人的手段。她知道師父的不易,師父恨自己殺了那麽多人,才會下如此狠手。可是你看剛才,她打斷了勒著自己的麻繩,也沒有再用鞭子,說明師父還是在意自己的。

因為更愛,所以更恨。

可是她真的好痛……一次次的掌摑都刺激的傷口更疼,血跡被巴掌拍濺的整個臀腿都是一片紅色,看不清是血染的紅色還是皮膚腫起的紅色。

不知打了多少下,按著人再無一絲反抗的跡象,乖乖任由她揍,暮絕影才漸漸從壓抑的怒火中恢覆清醒。低頭去看,被那已經血肉模糊的傷嚇了一跳,破開的鞭傷還在滲血,青紫色、紫紅色、血紅色,各種顏色混雜在一起,沒有一處是完好的。手腕也被麻繩勒進了肉裏,滿身的冷汗和血跡,連自己的掌心也是一片粘稠。而那人早已失去了知覺,可憐的趴在桌上。這時暮絕影才發現自上次岐山一別後,這孩子似乎又消瘦了許多……

七年溫馨的生活浮現在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修煉刻苦,乖巧可愛的孩子。她決心要好好照顧的瑤兒,發誓不再讓她收一絲一毫的傷害,可是如今卻毒打的她昏死過去。無法言喻的心痛讓人喘不過氣,內心深處不停吶喊著的是根深蒂固的愛。

就算她被千夫所指,就算她墮入魔道,就算她殘酷無情......但她還是自己的徒兒......

可是就在她一把抱起暮瑤準備往外走時,暮染死去的噩耗再一次回蕩在腦海中,悲痛戰勝了理智,終究還是把人放在了地上,沈默著疾步離開,生怕下一秒又會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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