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暮姑娘好好休息。”暮瑤啞著嗓子說完，和夜淩一起退出了密室。關上門暗自搖頭，大師姐還是和以前一樣，氣場十足壓的人喘不上來。幸好穩住她了，希望以後也不要漏出破綻才好。

接下來的幾天，暮瑤怕自己會忍不住露餡，就改成了夜淩來照顧暮染，然後自己就站在那裏，遠遠的望著。本來是想讓阿九來，結果被阿九稀裏糊塗甜甜的喊了一聲“公主！”幸好暮染還在睡才沒聽到。

說來也怪，自那日以後，暮染再沒有問過質疑他們身份或是救人的細節，甚至連外面的情況也閉口不提。又睡了一覺之後，居然主動要求進食。見識過暮染的敏銳之後，暮瑤怕自己做飯的口味會被嘗出來，就一步步指導夜淩來做。大師姐不喜葷，可是她現在又著實需要好好補補身子，於是暮瑤就派人買了最新鮮的排骨、活雞、羊腿等，天天換著花樣煲湯，再加上幾樣清淡的炒菜，都是按照暮染以前的口味準備。

看著大師姐一勺一勺喝下湯，夜淩餵什麽就吃什麽。暮瑤總覺得哪裏不對，師父從小就教她們，不能輕易相信陌生人，食物更是要特別提防。兩個師姐在這方面都是十分謹慎，可是如今看來，大師姐不僅不在乎這食物是不是安全，反而……吃的很享受……

夜淩收拾好碗筷便出去了，暮瑤見她躺下，於是也準備離開。結果剛一轉身就聽暮染淡淡的說：“我要沐浴。”

“好……我這就讓人準備……”暮瑤連忙壓低聲音。可是真到了準備的時候卻犯了難，她的寢宮只有一個大浴池，現找浴桶，那麽大的東西又太引人註意而且也不一定幹凈……想來想去暮瑤還是在浴池裏放滿了水。

然後問題又來了，大師姐眼睛失明看不見，浴池又那麽大，萬一滑到哪有個閃失可怎麽辦。可是找人服侍的話發自內心來說又有些不情願，畢竟沐浴這種事情怎麽好找別人幫忙。

正當暮瑤萬分糾結的時候，暮染已經摸索著站了起來往前走，然後膝蓋碰在椅子上發出“咚！”的一聲。嚇得暮瑤也顧不上別的了，急忙上去扶住她。引她來到浴池邊上，暮瑤拉著她的手讓她蹲下身摸到池中的熱水適應環境，待她開始解衣衫時才離開。

誰知剛放開手，暮染的聲音就再度響起，“不許走。”

“這……我就在外面……暮姑娘有什麽事直接喚我就好。”暮瑤摸到了自己手心的汗。

“哦？”身後傳來“嘩啦”一聲，“那不知如何稱呼？”

“我……”暮瑤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怎麽稱呼……怎麽稱呼呢……“我叫……呃……”大腦飛速運轉，給自己起一個不會令人懷疑的新名字，“……姑娘叫我阿玉就好……”

“阿玉麽……”暮染笑了笑，“那麽阿玉，陪我說說話可好？”

要死了！啞著嗓子說話好累的啊餵！

“……好……”

“阿玉，你，今年多大？”暮染泡在水裏，舒服的靠著。

“十五歲……”

暮染點點頭，拎起水面上一片花瓣，“嗯，花一樣的年紀。”然後接下來的這句讓暮瑤瞬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你知道嗎，我有個妹妹，應該和你一樣大。”

“……是嗎……”暮瑤幹笑兩聲。

“是啊，”暮染似乎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異樣，微瞇雙眸，自顧自的繼續說：“她是我們捧在手心裏養大的，非常可愛聽話的孩子。可惜……”

“可惜什麽？”

“她死了……”

“……”暮瑤半天沒找到合適的詞，“……那真遺憾……”

暮染沒有再說話，就這麽泡在水裏。暮瑤擔心她泡久了身體受寒，等了半天又不見她有洗澡的意思，只好拿起毛巾跪在池邊幫她擦洗。出乎意料的是，一向有輕微潔癖的暮染居然沒有抗拒，還樂得讓她擺弄。冷不防瞥見心口上那道傷痕，在白皙無暇的肌膚上那麽刺目，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卻多了一道裂痕。暮瑤動作一滯，心中泛酸。

“怎麽了？”暮染註意到她的停頓。

“……沒什麽……”掩飾好情緒，拿起皂角粉為她梳洗頭發，細心又認真。

洗好以後幫她換上幹凈衣衫，再扶她回到床上。暮瑤見她頭發滴了一路的水，連衣服也有些濕了，不僅責怪自己的粗心，趕緊扶她坐下跑出去拿毛巾。結果回來時匆忙之間沒看到地上的水，一腳踩中被滑了個趔趄，重心一歪直接撲到暮染身上，身體越過床塌，就那麽摔在了她的膝蓋上。

且不說小腹被硌的生疼，這姿勢真令人尷尬。趴在暮染腿上，暮瑤第一反應就是趕緊爬起來道歉。但是旁邊這人似乎並不想她起來，還調整了一下坐姿。接著，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不不不……這情況可不太對……暮瑤掙紮著要起來，“……暮姑娘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太著急了……冒犯之處還請原諒……”

腰上的手往下一壓，將她不安分的身子按住，暮染突然笑起來：“暮姑娘？我看起來很木？”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個……你頭發還濕著……讓我幫你擦擦好不好？”心中警鈴大作，暮瑤只顧著轉移話題，話說出口才想起自己竟是用原本的聲音回答的。

果然，聽到她一著急忘記了壓嗓子，熟悉的聲調讓暮染嘴角笑意更濃。摸到了身上之人的腰帶，用力扯下，連帶著外褲和貼身小褲一同褪了個幹凈，指尖在那光滑的肌膚上畫著圈圈，弄的暮瑤又緊張又難受。

“呵，阿玉？玉……瑤？你以為我不知玉就是瑤的意思？瑤兒，你還打算騙我到幾時？”

暮瑤大吃一驚，大師姐怎麽會知道，她明明都已經掩飾得很好了啊……

“想知道我為什麽會察覺？其實在我意識恢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雖然你的氣息和以前變化很大，但是你從小身上就有股淡淡的奶香味兒，只要靠近，就能聞到。”暮染耐心的解釋。

原來大師姐早就知道是自己了，暮瑤兀自嘆口氣，那麽後來的一切就都說得通了。不懷疑夜淩漏洞百出的故事，心安理得的享受飲食，甚至不問任何有關救治、天山的問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早就知道是自己。

“這是其一，其二就是有關天山送弟子治療的事。既然已知我的身份，為何不送我回瑤山反而要交給他人？”暮染頓了頓，從床邊的抽屜裏拿出一樣東西，正是之前黑玫瑰帶來的那把鐵木戒尺，翻找東西的動作熟練的仿佛根本不是一個雙目失明的人。“其三，每日的膳食都是依著我的口味多素少葷，甚至還有不少是我喜歡吃的。試問一個陌生人，怎麽會了解的如此細致？讓我最終確定的是那個浴池，單是從門口走到池邊就有十二步，寬度絕不止七尺。整個水池是用稀世暖玉建造而成，還有源源不斷的熱水交替。如此豪華的設施，恐怕只有魔界貴族的府邸才有吧。”

短短一席話，足夠讓暮瑤重現認識眼前的人。她才發現原來大師姐是這麽可怕的一個人，竟能把如此繁雜的細節結合在一起。之前自己怕被發現一直沒有敢靠近她，恐怕剛剛暮染假意撞到椅子就是為了讓自己靠近。

“……”事到如今，暮瑤也無話可說。

“……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直到現在，暮染依舊認為她這樣做一定是迫於無奈，她想要一個解釋。

暮瑤很想告訴她，告訴她自己這一年多的煎熬和痛苦，告訴她自己是多麽的想念瑤山的一點一滴。可是她不能，她還有和夜梟郎的約定，說直接一點，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她不想在自己死後，還有那麽多人為她難過。

大師姐，對不起。只有你恨我、討厭我，一想起我的名字就發自心底的厭惡和煩躁，這樣才能讓我淡出視線，漸漸忘了我。然後再得知我的死訊，就會平靜的多。而我，也就能放心了。

嘴上裝的毫不在意，心裏早已翻起波瀾。“……嗯……傷還疼嗎？”

這句話無疑故意揭起了傷疤，讓暮染又體會到了那晚被自己護在身後的師妹反刺了一刀的痛苦。“……身上的傷再疼……也不及心裏一分……”

“那麽……動手吧……”大師姐，打吧，這樣她們都會好受些。

“啪！”沈重的戒尺狠狠落下，暮瑤悶哼一聲，咬緊唇忍住了。

“啪！啪！啪！啪！啪！”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見的緣故，戒尺的準度要比以往雜亂許多，不僅臀上、腿上挨了不少，連腰都稍上了一些。這樣一來再加上鐵木戒尺厚重結實的威力，不出十下暮瑤就感覺自己從腰往下都是火辣辣的一片。

“啪！啪！啪！”直到屁股上傳來那入肉入骨的疼痛，暮瑤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尚未恢覆的身體經不起如此重的責罰，而是為大師姐在缺少了一魂一魄的情況下還能有這麽大的力氣感到欣慰。

抓緊床單的指尖泛白，咬破的唇不堪重負，額頭上的汗珠點點滑落，身體因為疼痛在小幅度內起伏扭動著。不同於以往的責罰，這一次更像是單純的發洩。不要說暮瑤不打算求饒，就算求，暮染也未必會聽。

白皙的雙臀在戒尺的親吻下逐漸腫起大塊的紅色，臀瓣凹陷下去又迅速彈起。清脆的聲音撞到密室的墻壁又彈回，仿佛被放大了幾倍。但最讓人難為情的是，她現在這個位置正對著門，若是有人突然從外面進來，就會正好看到她紅腫的臀。

好疼……暮瑤痛的全身發軟，大師姐眼睛看不見，應該也看不到自己的小動作……這樣想著……暮瑤偷偷撤出右手想趁空擋一下被打的火辣辣的屁股，結果還沒碰到就被憑空出現的一只手抓住，反剪按在了腰上。

暮瑤嗚咽一聲，掙紮了一下，右手被牢牢鎖住，抽都抽不回來。恰巧此時有一記戒尺重重落在了臀腿相接的嫩肉上，全身緊繃，不由自主蜷起了雙腿抵抗。結果暮染就好像什麽都知道似的，把她的腰一擡，騰出一條腿壓在了她才彎起一半的腿上。

這下可是被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了。

急促的呼吸混合著呼痛的低吟，暮瑤只顧著身後的疼，卻沒註意到一個十分微小的細節，就是被反剪在身後的那只手。暮染並不是抓住她的手腕而是整個握在了手裏，這樣通過每一次疼痛傳來時暮瑤下意識的緊握來判斷輕重。雖然還是很重，但其實較一開始已經輕了許多。

“砰！”密室的門突然被人撞開，接著就是曼羅帶著喘息急吼吼的大叫：“染染！快住手！快住手啊！”

眼見著擡起的戒尺就要再度落下，曼羅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抱住她的手臂一把奪下戒尺：“暮染！你心裏有氣盡管沖我來！瑤兒她身體本來就不好，為了救你她連命都不顧了……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打她？！”

瑤兒？暮染皺了皺眉，並不待見這前一秒還是好友，後一秒就變成互相對立的人。語氣夜是非同一般的疏離和冷漠：“與你無關，還我。”

“怎麽能說與我無關？你若是氣我當初迷倒你搶走了瑤兒，我讓你打到解氣都可以。但是你知不知道，瑤兒為了找回你的魂魄，中了那個死閻羅的圈套，把自己扔進忘川河，被毒蟲咬的遍體鱗傷不說，精魄也被厲鬼吸去了大半。後來填補你的心臟需要大量施術之人的血，眼看著你就要熬不過去了，是瑤兒一刀割開自己的動脈，若不是玫瑰姐及時施法止血，恐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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