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老虎屁股還真摸不得，本來每日表演這些奇怪的動作就已經很惱怒，還要挨打，現在愈來愈過分。老虎不發威，真當是病貓啊。霎那時，第一個人的手掌還沒碰到一根毛，它就長嘯一聲，啊嗚一口竟將那人的整條胳膊生生撕下。鮮血直流，慘叫不絕於耳。其他人一看哪還敢摸，錢也不要了，一個個高呼著老虎咬人啦！不多時就跑的一個不剩。

壯漢也嚇住了，但是卻不甘下風，怒罵著將鐵鏈固定在牢籠上，揚起鞭子就打。那可真是鞭鞭見血，可憐它無處可躲，想要撲上去咬這壯漢又被鐵鏈緊緊勒住，虎嘯聲、尖叫聲，一時間滿大街混亂不堪。

我悄悄捏了個咒決，打斷了鐵鏈，老虎得了自由，第一個當然不會放過壯漢。喀嚓一聲，壯漢的腦袋就搬了家。然後它一躍而起跳上房頂，朝城外遠遠逃去，留下一地狼藉。

我籲了口氣，趁亂離開現場。只不過這一次鬧的動靜有點大，先是驚動了官府，後來全城的捕快都出動了，還貼了告示出來，要大家出行小心，官府一定會將咬人的老虎處死雲雲……

我把事情告訴了玫瑰姐，雖然她不讚同我的做法，但是她答應幫忙。五天後，我們終於在一處山坳中找到它。也許是傷重行動不便，讓它從山坡上滾下來。它的傷口已經潰爛發炎，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氣了。我們將它帶到安全的地方，給它治傷的時候，玫瑰姐發現它也是有靈力的，只不過被下了封印。封印解開，老虎變成了一個昏迷的姑娘。我們守了她幾天，等她醒來後，迷茫的看了看我們，又看看自己被裹的像粽子似的身體，第一件事就是撲倒在玫瑰姐懷裏哇哇大哭了一場。

她說從前大家都叫她虎妞，我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她。脾氣和身材一樣火爆，不愧是母老虎。她和我們一樣，修煉成人形以後四處游蕩，不過她不像我們一樣低調行事，反而招搖的很，結果惹上了捉妖的道士，被封了靈力打回原形，誤打誤撞被訓獸的人抓走，破不開封印她就和普通老虎一樣，可謂是受盡了委屈，直到遇到我們才得救。

於是從那以後，我們又多了一個夥伴，不過按照虎妞的說法是我又多了個姐姐。切！不就比我大了那麽一點點兒嗎？擺什麽破架子。但是按照玫瑰姐的說法是我們又多了個麻煩，呃，好吧，多了虎妞以後確實多了很多麻煩。要麽偷吃人家的雞，要麽偷拿人家曬的臘肉，隔三差五抱回人家家養的鴨子或者鵝。要是哪天她空著手回來，才是奇事一件。

毛毛，就是這麽帶回來的。因為玫瑰姐不喜葷腥，所以虎妞帶回來都是和我一起吃掉了。唯有這只小白兔，玫瑰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它也是有靈根可以修煉的，便把她留了下來。

你見過嫦娥嗎？沒有吧。你見過抱著玉兔的嫦娥嗎？也沒有吧。玫瑰姐的氣質遺世獨立，懷抱一只小小的白兔，簡直就是嫦娥下凡。要是穿的不是黑衣就好了……

毛毛的天賦比我們都好，又有大家關照，所以她還很小的時候就可以化人形了，只不過因為年紀太小就化形，可能永遠都是這個小孩子的模樣了。

就這樣，我，玫瑰姐，虎妞還有毛毛從此結伴而行。時常也會有些小感慨，比如最一開始我可是把玫瑰姐當成獵物的，結果多虧了她才撿回一條命。虎妞也常常一邊醉酒，一邊靠在我身上和我說道她曾經威風凜凜的“風光偉績”，原來在遇到我們之前，她就咬傷過不少人，直到玫瑰姐嚴厲的懲罰過她之後就再也不敢了。

其實玫瑰姐對我們很好，至少在吃的和玩的上從不拘著我們。就是在修煉和行事上要求比較嚴格，偷懶懈怠是絕對不允許的，惹事生非更是要重罰。可能我腦子比較笨，所以常常因為修煉不過關被罰。但自從遇到虎妞以後，虎類動物天生好動，虎妞又是個生怕事情鬧不大的主，我覺得我跟了玫瑰姐這麽多年挨的揍也沒有她一個月裏挨的多。至於毛毛，她還小，不怎麽懂事，嘴又甜，基本不會受罰。我跟毛毛最喜歡的事就是在虎妞挨揍的時候扒門縫偷看……咳咳……

人們雖然對妖類極為厭惡，但是我們一直保持著人形，就算是虎妞也沒有敢再變回去，這樣惹了麻煩，人家也只當是誰家孩子太頑皮，玫瑰姐只需要道歉和賠錢就行了。但是後來不知怎的，修仙的道人越來越多，尤其除魔捉妖的簡直翻了一倍。玫瑰姐道行高，一般的道人無法察覺到她。可是我們就不行了，尤其毛毛，剛剛修煉成形，妖氣很重根本無法隱藏。

在城裏繼續游玩肯定是不行了，這時候玫瑰姐問我們願不願意和她去一個地方。反正我們也是無家可歸，我還欠著玫瑰姐一條命，玫瑰姐去哪我就去哪。

這個地方就是魔界。

玫瑰姐早就在魔界有自己的居所，這時我們才知道魔界和人界根本就是相反的兩個世界。就拿最基本的生活來說，在魔界，金銀被當作建築材料，遍地都是，而在人界，金銀是用作交易最貴重的貨幣。我還奇怪之前為什麽玫瑰姐會有那麽多錢，原來玫瑰姐的房子都是金子做的。在人界獲得食物十分方便，可是魔界的食物卻是要在競技場打工賺取。魔界的交易是以物換物，在競技場觀戰每局要交納一定量的食物，而戰鬥的人每贏一場可以得到一塊肉幹、一籃蔬果和一鬥米，連勝翻倍，表現出色甚至還有額外的獎勵。但中途如果不幸輸掉了就什麽也沒有了，哪怕你之前連勝過十場。

從人界倒是帶回了不少食物，但四個人根本支持不了多久。玫瑰姐是已經習慣了的，而且在競技場是十甲榜首的常客。我本就是玫瑰姐所救，怎麽能還要讓她養活自己呢。虎妞也是個好鬥的，於是我二人便去競技場填了名字。落筆的那一刻我意識到這將是我嶄新的另一段生活，我不再是人間那條孤零零除了吃和睡不知他物的小蛇，我有家人，有姐妹，我要努力保護她們，照顧她們。這是一個新的開始，應該有個標志才對。於是我想起了出生時那座供奉著羅剎王的神廟，大筆一揮，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玉羅剎。

……

“原來是這樣，”暮瑤已經聽的入了神，“那後來你們是怎麽當上十二魔將的呢？”

“後來我和虎妞每月都要去競技場，頭開始常常被打的滿身是傷，好不容易贏了，卻經不住誘惑想再勝一場爭那雙倍的獎勵。結果……”曼羅不好意思的笑笑，“……所以還真是不能貪心呢……雖然被打的慘，但是競技場很有利於修為的提升。等到我們積累了一些戰鬥經驗，就能勝的比較多。慢慢的，也能位列榜單了。再後來魔君派人來競技場挑了榜單上的三百人，每十個單獨關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一個時辰後打開門，放還活著的出來。”

“什麽？”聽到這裏暮瑤大驚，“這是為什麽？”

“當然是一種淘汰。”曼羅說起這些神色如常，並不覺得有什麽，“一種強者對弱者的淘汰。其實在競技場也常有失手打死對方的事，因為弱者的存活對資源來說會是一種浪費。”

暮瑤目瞪口呆，這是什麽道理，未免太殘忍了些。

“這樣的淘汰過了第二輪就只剩下十二人，於是他們就被統一賜予官爵，直接聽命魔君，也就是十二魔將。”

“難道就沒有別的選擇嗎？”

“當然有，在最初被通知選中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選擇去或不去。不去當然沒有什麽損失，但是去了，活下來，一直到死前都可以不用愁生計的問題了。”

居然這麽艱難……暮瑤不禁有些心疼曼羅，雖然她說的輕描淡寫，但她實在不敢想象作為一個女子是如何在那種環境下生存下來的。比起這些，自己簡直太幸福了。

“這些年十二魔將也有過變動，毛毛就是替補了原來的卯兔。像未羊，很快就會有人來代替他空缺的位置，成為新的未羊。死去的那個，沒有人會記得他。這就是衣食無憂的代價，可以不再為食物發愁，但是我們的生命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陛下。”

“這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句話吧……”暮瑤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想到曼羅有可能會和未羊一樣的結局就……還有小淩……不……不可以……

看出了她的心思，曼羅有些感動，“好啦好啦，不用擔心，好歹我現在也是元嬰期，沒那麽容易死掉的。”

暮瑤臉頰一紅，扭過頭不理她：“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就沒人給我上藥了。”

曼羅哈哈大笑，“那你不如盼著玫瑰姐死了就沒人打你了。”

“你……”暮瑤沒想到她會這麽說，這這這……這種話也是隨便說的嗎……一點忌諱也沒有……

“……那也不行！”暮瑤憋了半天，梗著脖子反駁了一句。也許是那個故事中的黑玫瑰打動了她，讓她覺得這不近人情的午馬也沒那麽可怕了。

原來在魔界生活是這麽艱苦，聽曼羅說夜梟郎最開始也不是魔族太子。夜梟郎的母親是血妖凰族的嫡長女，與夜炙舞屬於政治聯姻，是為了借用其家族勢力鞏固魔界尊主之位。夜梟郎是夜炙舞三子，他前邊還有兩個兄長，但後來不知什麽原因都死去了。像夜淩一樣的孩子也有幾個，最後也不見了蹤影。

現在剩下的只有他們三個。

夜梟郎能坐上太子之位並不能說明他是光明磊落的競爭，而她現在無疑是沖擊他王位繼承人最大的的對手。她要得到真正的權力，真正能夠保護自己的權力。她受夠了別人的輕視，受夠了那些欺負。她要堅強起來……

那日以後，黑玫瑰還是照常每天過來檢查，然後例行責罰。暮瑤還是會痛的淚眼汪汪，但是已經不再懼怕和抵觸。打完以後黑玫瑰依舊走的瀟灑，但是她前腳離開曼羅後腳就跟進來。點上安神的熏香，撫平波動的情緒，然後細心給她上藥。隨著錯處不斷減少，她每次都要受的罰從最初的十多下，到最後一字不差一下不罰，這無疑是很大的進步。

至於黑玫瑰看她的眼神也在發生改變，在她連著五天完整流利的背下心法之後，暮瑤居然從她口中聽到了兩個字：“不錯。”聲音很輕，很短促，但確實是在誇她。

天呢，玫瑰姐竟然也會誇人哎。

心法記下便正式開始了修魔之路，有黑玫瑰指導避開那些容易出錯的地方，她基本沒遇到什麽困難。沒多久她就可以自己修煉了，反正魔界無事可做，修煉還能讓她暫時忘記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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