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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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難受
暮染打量了一下才過自己膝蓋的小孩兒，這就是師父這次習試帶回來的孩子？身體瘦弱不堪，臉色也沒有一般孩子的紅潤，再見她低著頭不敢看自己，唯唯諾諾膽子也太小，心中不禁有些不滿，便也沒有答話。
氣氛一下子僵持下來。暮瑤見她不理自己，縱然也沒抱希望，臉上還是閃過一絲失望。眼眶有些發紅，頭也壓的更低了。暮羽看不過去，一把抱住暮瑤，朝暮染嚷道：“師姐！你幹嘛？出去這麽久還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好了好了，小瑤不哭，咱們不理她！”
暮染沒有說話，但眉皺的更深了。
暮絕影看了看自己的三個弟子，微微一笑，把暮瑤抱到腿上，轉開了話題：“羽兒，我記得你們的考核似乎還有半個月？”
聞言，暮羽立刻說不出話了，打著哈哈道：“呃……是吧……”
“這段時間你接送瑤兒也辛苦了，反正你師姐剛回來也需要休息休息，剩下時間你就回去好好學習，接送瑤兒的事就交給染染。”暮絕影說的十分輕松，仿佛真的那麽簡單一樣。
“什麽？！”暮羽難以置信的叫道，“師父你要把小瑤給這個冰……”
“不許胡說！”暮絕影瞪她一眼，“染染比你沈穩比你細心，交給染染我才放心呢。”說完，又轉向暮染正色道：“這幾日我也需要閉關，羽兒考核在即也該收收心，瑤兒就先拜托你，每日接送她去上課就好。瑤兒很懂事，不需要怎麽操心的。”
聞言，暮染微微皺了皺眉，但是既然是師父的吩咐，她就沒有不答應的理由，“是，師父放心。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暮絕影點點頭，暮染就略一躬身，轉身離去，再沒有看暮瑤一眼。
“師父，師姐她……”暮羽焦急的跺腳，“……她這個樣子……她根本一點也不喜歡小瑤……”
暮絕影沒理她，而是柔聲問暮瑤，“瑤兒，你覺得呢？”
“我……”暮瑤低頭不語，大師姐那麽完美的一個人，不喜歡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又哪裏敢奢望她能照顧她。
“師父，要閉關嗎？”
“嗯。”
“需要多久？”
“少則十天，多則一月。”
暮瑤看看師父，又看看暮羽，咬了咬下唇，“師父，我想學禦劍術。”
暮絕影想了想，“好，但是你初學階段內力不夠不可以自己飛，讓你大師姐帶著你才可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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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劍名淩霄，長三尺，重二十兩三錢，以後就是你的佩劍了。”暮絕影笑盈盈的看著暮瑤抱著劍愛不釋手。
按瑤山的習俗，每個親傳弟子入門後，都會由師父親手打造或去劍冢親自挑選一把寶劍送給弟子。此後劍不離身，劍存師恩在。
暮瑤手握淩霄劍，小心的撫摸著劍聲，劍柄鑲嵌一顆橘色寶石，配著夕陽的光線奪目生輝。“噌！”長劍出鞘，發出一陣陣嗡鳴，寒芒四射，鋒利無比。
“這是師父打造的嗎？”暮瑤雙眼跳動著興奮。
“喜歡嗎？”暮絕影笑的寵溺。
“喜歡！謝謝師父！”
劍冢的劍大多是瑤山前輩留下的，其中雖不乏神劍寶器，但大多沈重不堪。淩霄劍相對輕盈，很適合瑤兒，一月的功夫總算沒白費。只不過暮絕影沒有說，她為鑄這柄淩霄劍消耗了大量的心力，不得不閉關幾日恢覆。
“瑤兒，你記得，”暮絕影抓住她握劍的手，“劍再好，也是鐵石做的，打一千錘為一煉，只有經過千錘百煉才能成為寶劍。”
人，亦是如此。
“師父，我記住了。”
“來，師父教你咒訣。”暮絕影引導著她把意念集中，念動口訣，淩霄劍立刻如同有了靈智一般上下飛動，調皮的圍著暮瑤轉圈，最後懸空停在腳邊。
“瑤兒，站上去。”暮絕影雙手運氣將她憑空托住。暮瑤試著踩上去，結果一下子沒控制好劍一下子掉在地上。
“集中註意力，把內力輸到劍上。”暮絕影耐心的指導。又失敗了幾次，暮瑤終於能搖搖晃晃的飛上一小段距離。
“瑤兒，眼下你內力不夠，不可以飛的太高，也不可以飛的太快。切忌不可把所有內力全部註入劍身。”學到最後，暮絕影如是說。
第二天，暮瑤推開門的時候果然看見了暮染，只見她一襲紫衫，沐浴在陽光之下，如同一朵綻放的紫羅蘭，高傲清冷，卻優雅完美。
暮染抱臂斜靠在柱子上，見她出來，隨意的一揮手，腰間佩劍就憑空而出，“走吧。”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暮瑤不敢怠慢，連忙站上去。暮染起飛的很快，還沒等她站穩就離開了地面，暮瑤重心不穩，本能的抓住了暮染的手抱住了她。被人如此親密的接觸，暮染不著痕跡的皺眉，下意識甩開了暮瑤。後者楞了楞，眼中閃過明顯的失落，果然，大師姐是不喜歡她的。
把暮瑤送到明澤樓，暮染就毫不留戀的離開。暮瑤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越來越遠，如同心中的距離，那麽的遙不可及……嘆了口氣，暮瑤朝著練武場走去。
一個多月的訓練，加上她的刻苦，又有暮絕影膳食的滋補，暮瑤的身體狀況已經明顯改善，瘦小的身板漸漸有了些分量，習武修煉也使得整個人精神了許多。這幾天暮絕華主要教授劍術，她私下已經苦練了很久。摸上腰間的淩霄劍，暮瑤微微揚起嘴角，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師父師姐給了她從來沒有過的關懷和溫暖，可是暮染……算了……大師姐那麽的優秀，她怎麽可以奢望太多，她要做的是好好努力學習才對。
接下來的幾天，暮染每天早上都會來接她，然後中午再來送她回去。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每次下課後，暮瑤都會看到外面遠遠的那一抹紫色的身影。周圍的孩子沒有一個不知道暮染的，但是從未見過。如今見了這幾次，所有人便知道她是來接暮瑤的。面對眾人或羨慕或妒忌的目光，暮瑤只能在心裏嘆氣。先前暮羽接送她都是把她放在不起眼的角落，可如今暮染卻光明正大的把她送到大門口，於是沒多久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掌門親傳弟子的事情了。
一次偶然的機會，暮染發現暮瑤居然在練習禦劍術，“你會禦劍術？”
“嗯……師父教的……”
那天之後，暮染就再也沒有來接送過她。暮瑤失落的同時也松了口氣，總算不用面對那些人異樣的眼光了。雖然她的禦劍術還很生疏，但是只貼著地面飛還是能節省許多步行的時間。反正其他孩子沒有人接送不是照樣自己爬明澤峰？師父閉關，二師姐考核，大師姐也一定很忙，這點小事怎麽能老麻煩別人，於是暮瑤就自己去上課，然後再自己回去。
這天早課，暮瑤推開門，一群人圍在角落裏正竊竊私語，她一進來那些人立刻停止了談話。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四散開，只是每個人的眼神都會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暮瑤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只不過今天大家的目光有些不同……以前是羨慕和妒忌，可是今天她為何會感覺到了……嘲諷和不屑？自從她親傳身份人盡皆知後，除了邱秋和之前的幾個孩子，其他人尤其是陸家堡的孩子都明顯排斥她。
修習了內功的暮瑤聽力比常人敏銳了許多，於是她悄悄釋放出精神力。
“知道嗎，剛才進來的那個，就是她。”
“想不到她也是陸家堡的，居然連習試也沒參加就成了掌門的親傳弟子。”
“是呀是呀，而且我聽說她就是陸堡主妹妹和人私奔生下的孩子呢。”
“啊！我知道！原來是她！可是她怎麽會成了掌門的弟子？”
“我聽說掌門本來想收陸玲，結果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讓掌門改了主意。”
“肯定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方法……”
暮瑤越聽越難受，連忙收回精神力，胸口一陣陣發悶，心抽疼著。是啊，她有什麽能耐能讓師父另眼相看？論天賦，她不如暮羽；論能力，她不如暮染；論家世，在座的每個孩子都比她好……可是她又有什麽呢？
本以為她可以在瑤山好好學習，長大了就可以做事幫助大家。如今看來，這麽多優秀的孩子，哪裏輪得到她……
第二天武學課，暮絕華考查之前教過的劍法，讓每個人抽簽對練。好巧不巧，暮瑤正好抽中鄭燕兒。她已經反覆練習過，很輕松的贏了。鄭燕兒不服，又打了兩場，暮瑤全勝。鄭燕兒招架不住，她怎麽也不相信自己從小習武還會輸，只是她卻不知暮瑤常常練劍到深夜也不休息。最後一場暮瑤駕了禦劍來回飛，遛的鄭燕兒滿頭大汗，狼狽不堪，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陸瑤你居然敢耍我？你還敢偷學禦劍術？”
暮瑤停下收起劍，皺了眉頭：“這是師父教我的，何來偷學一說？”
鄭燕兒看到她手中寶劍，眼中又泛起妒意，好漂亮的劍……她自小習武吃了那麽多苦，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拜入修仙門派。可是暮瑤她憑什麽？憑什麽！
“不要以為掌門收了你就有人給你撐腰，怎麽？這幾天大師姐暮染沒來接你？”
聞言，暮瑤雙眸一黯，“我不過僥幸勝了你，你何必與我說這許多。”
鄭燕兒冷笑，“我只是想告訴你，人有的時候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暮瑤皺緊眉頭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野雞，永遠變不成鳳凰的，因為她天生就是野種。”
“你！”暮瑤一下子紅了雙眼，這句話無疑一把利刃狠狠戳進了她的痛處。心中的壓抑積壓太久終於爆發出來，“噌！”長劍出鞘，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
“暮瑤！不要！“邱秋早就發現她們的爭吵，看到暮瑤出手傷了鄭燕兒也是驚訝不已，雖然她也打心底厭惡這個鄭燕兒，但畢竟是同窗，更何況門規規定私下鬥毆傷及同門要受到非常嚴重的懲罰，於是一下子沖上來，結果暮瑤的劍太快，她躲閃不及被劃傷好大一條口子。
“暮瑤？你沒事吧？”邱秋捂著流血的手臂，看清楚暮瑤的樣子也嚇了一跳，那血目裏盡充斥著殺氣，完全不似平常乖巧柔順的樣子。
暮瑤被她喊的楞了一下，殺意立刻退卻，看見她的傷也呆住了，“邱秋……我……”
“這是怎麽一回事？”身後響起暮絕華冷冷的聲音。
暮瑤心中一沈，低著頭慢慢跪下：“和鄭燕兒有些爭執，卻不小心傷了邱秋。”
邱秋連忙求情：“先生，暮瑤她不是故意的……”
暮絕華淡淡的瞥了一眼淩霄劍，又看了看被大家圍在中央安慰的鄭燕兒，尤其是聽她輕描淡寫的解釋更加來氣，沈著臉走過去給邱秋點了穴止血。簡單處理過後，暮絕華伸手取下腰間別的鞭子。
邱秋大驚失色，暮絕華教導她們時腰間都會別著一根鞭子，又黑又長，看著很是駭人，可是卻從來沒取下來過，如今暮瑤可真是兇多吉少……
暮絕華踱到暮瑤面前，對眾人說道：“我曾經說過，教你們習武不是讓你們打架的。都是瑤山的弟子，我不會偏袒任何人。伸手。”這一番話在其他人眼裏是暮絕華不會因為暮瑤是掌門的弟子就偏袒她，但另一層意思卻是告訴暮瑤不應該這麽沖動，孰對孰錯她分的清。再說這些天的觀察她又怎麽會看不出這些孩子間的相互敵對？源頭就是這個鄭燕兒。難道她會坐視不理嗎？看看，笨丫頭傷錯了人吧。不過不管傷了誰，沒點懲罰是不行的。
“啪！”對折的鞭子重重落在手心，暮瑤痛的手臂發顫。接著又是狠狠的一下，小手心立刻腫起一塊紫紅色。邱秋不忍的別過頭，鄭燕兒卻是一臉得意的笑，其他人有同情的也有幸災樂禍的。暮瑤咬緊嘴唇，從手心蔓延至全身的疼讓她窒息，可是當她看到邱秋滿身的血跡，那刺目的紅，愧疚立刻如潮水般襲來。
打到第五下時，暮絕華收了鞭子，“一個時辰後可自行離去，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眾人為今天提前下課高興不已。唯有暮瑤還跪在原地，暮絕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四周空無一人後，暮瑤才慢慢擦去眼角的淚，結果越擦越多。右手腫的厲害，突突的疼。是她的錯麽？是的，誰讓她那麽笨，連唯一的朋友也傷害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沖動，只是腦子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喊，她可以忍受流言蜚語，卻無法接受自己私生女的事實。沒錯，她是野種，她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小的時候曾經羨慕外面那些一起玩耍的孩子，曾經也鼓起勇氣想加入他們，可是最後卻得到一個推搡和這個稱呼。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朋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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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染打量了一下才過自己膝蓋的小孩兒，這就是師父這次習試帶回來的孩子？身體瘦弱不堪，臉色也沒有一般孩子的紅潤，再見她低著頭不敢看自己，唯唯諾諾膽子也太小，心中不禁有些不滿，便也沒有答話。
氣氛一下子僵持下來。暮瑤見她不理自己，縱然也沒抱希望，臉上還是閃過一絲失望。眼眶有些發紅，頭也壓的更低了。暮羽看不過去，一把抱住暮瑤，朝暮染嚷道：“師姐！你幹嘛？出去這麽久還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好了好了，小瑤不哭，咱們不理她！”
暮染沒有說話，但眉皺的更深了。
暮絕影看了看自己的三個弟子，微微一笑，把暮瑤抱到腿上，轉開了話題：“羽兒，我記得你們的考核似乎還有半個月？”
聞言，暮羽立刻說不出話了，打著哈哈道：“呃……是吧……”
“這段時間你接送瑤兒也辛苦了，反正你師姐剛回來也需要休息休息，剩下時間你就回去好好學習，接送瑤兒的事就交給染染。”暮絕影說的十分輕松，仿佛真的那麽簡單一樣。
“什麽？！”暮羽難以置信的叫道，“師父你要把小瑤給這個冰……”
“不許胡說！”暮絕影瞪她一眼，“染染比你沈穩比你細心，交給染染我才放心呢。”說完，又轉向暮染正色道：“這幾日我也需要閉關，羽兒考核在即也該收收心，瑤兒就先拜托你，每日接送她去上課就好。瑤兒很懂事，不需要怎麽操心的。”
聞言，暮染微微皺了皺眉，但是既然是師父的吩咐，她就沒有不答應的理由，“是，師父放心。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暮絕影點點頭，暮染就略一躬身，轉身離去，再沒有看暮瑤一眼。
“師父，師姐她……”暮羽焦急的跺腳，“……她這個樣子……她根本一點也不喜歡小瑤……”
暮絕影沒理她，而是柔聲問暮瑤，“瑤兒，你覺得呢？”
“我……”暮瑤低頭不語，大師姐那麽完美的一個人，不喜歡自己也是理所當然的，她又哪裏敢奢望她能照顧她。
“師父，要閉關嗎？”
“嗯。”
“需要多久？”
“少則十天，多則一月。”
暮瑤看看師父，又看看暮羽，咬了咬下唇，“師父，我想學禦劍術。”
暮絕影想了想，“好，但是你初學階段內力不夠不可以自己飛，讓你大師姐帶著你才可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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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瑤山的習俗，每個親傳弟子入門後，都會由師父親手打造或去劍冢親自挑選一把寶劍送給弟子。此後劍不離身，劍存師恩在。
暮瑤手握淩霄劍，小心的撫摸著劍聲，劍柄鑲嵌一顆橘色寶石，配著夕陽的光線奪目生輝。“噌！”長劍出鞘，發出一陣陣嗡鳴，寒芒四射，鋒利無比。
“這是師父打造的嗎？”暮瑤雙眼跳動著興奮。
“喜歡嗎？”暮絕影笑的寵溺。
“喜歡！謝謝師父！”
劍冢的劍大多是瑤山前輩留下的，其中雖不乏神劍寶器，但大多沈重不堪。淩霄劍相對輕盈，很適合瑤兒，一月的功夫總算沒白費。只不過暮絕影沒有說，她為鑄這柄淩霄劍消耗了大量的心力，不得不閉關幾日恢覆。
“瑤兒，你記得，”暮絕影抓住她握劍的手，“劍再好，也是鐵石做的，打一千錘為一煉，只有經過千錘百煉才能成為寶劍。”
人，亦是如此。
“師父，我記住了。”
“來，師父教你咒訣。”暮絕影引導著她把意念集中，念動口訣，淩霄劍立刻如同有了靈智一般上下飛動，調皮的圍著暮瑤轉圈，最後懸空停在腳邊。
“瑤兒，站上去。”暮絕影雙手運氣將她憑空托住。暮瑤試著踩上去，結果一下子沒控制好劍一下子掉在地上。
“集中註意力，把內力輸到劍上。”暮絕影耐心的指導。又失敗了幾次，暮瑤終於能搖搖晃晃的飛上一小段距離。
“瑤兒，眼下你內力不夠，不可以飛的太高，也不可以飛的太快。切忌不可把所有內力全部註入劍身。”學到最後，暮絕影如是說。
第二天，暮瑤推開門的時候果然看見了暮染，只見她一襲紫衫，沐浴在陽光之下，如同一朵綻放的紫羅蘭，高傲清冷，卻優雅完美。
暮染抱臂斜靠在柱子上，見她出來，隨意的一揮手，腰間佩劍就憑空而出，“走吧。”依舊是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暮瑤不敢怠慢，連忙站上去。暮染起飛的很快，還沒等她站穩就離開了地面，暮瑤重心不穩，本能的抓住了暮染的手抱住了她。被人如此親密的接觸，暮染不著痕跡的皺眉，下意識甩開了暮瑤。後者楞了楞，眼中閃過明顯的失落，果然，大師姐是不喜歡她的。
把暮瑤送到明澤樓，暮染就毫不留戀的離開。暮瑤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越來越遠，如同心中的距離，那麽的遙不可及……嘆了口氣，暮瑤朝著練武場走去。
一個多月的訓練，加上她的刻苦，又有暮絕影膳食的滋補，暮瑤的身體狀況已經明顯改善，瘦小的身板漸漸有了些分量，習武修煉也使得整個人精神了許多。這幾天暮絕華主要教授劍術，她私下已經苦練了很久。摸上腰間的淩霄劍，暮瑤微微揚起嘴角，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禮物。師父師姐給了她從來沒有過的關懷和溫暖，可是暮染……算了……大師姐那麽的優秀，她怎麽可以奢望太多，她要做的是好好努力學習才對。
接下來的幾天，暮染每天早上都會來接她，然後中午再來送她回去。除此之外，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每次下課後，暮瑤都會看到外面遠遠的那一抹紫色的身影。周圍的孩子沒有一個不知道暮染的，但是從未見過。如今見了這幾次，所有人便知道她是來接暮瑤的。面對眾人或羨慕或妒忌的目光，暮瑤只能在心裏嘆氣。先前暮羽接送她都是把她放在不起眼的角落，可如今暮染卻光明正大的把她送到大門口，於是沒多久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掌門親傳弟子的事情了。
一次偶然的機會，暮染發現暮瑤居然在練習禦劍術，“你會禦劍術？”
“嗯……師父教的……”
那天之後，暮染就再也沒有來接送過她。暮瑤失落的同時也松了口氣，總算不用面對那些人異樣的眼光了。雖然她的禦劍術還很生疏，但是只貼著地面飛還是能節省許多步行的時間。反正其他孩子沒有人接送不是照樣自己爬明澤峰？師父閉關，二師姐考核，大師姐也一定很忙，這點小事怎麽能老麻煩別人，於是暮瑤就自己去上課，然後再自己回去。
這天早課，暮瑤推開門，一群人圍在角落裏正竊竊私語，她一進來那些人立刻停止了談話。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四散開，只是每個人的眼神都會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暮瑤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事情，只不過今天大家的目光有些不同……以前是羨慕和妒忌，可是今天她為何會感覺到了……嘲諷和不屑？自從她親傳身份人盡皆知後，除了邱秋和之前的幾個孩子，其他人尤其是陸家堡的孩子都明顯排斥她。
修習了內功的暮瑤聽力比常人敏銳了許多，於是她悄悄釋放出精神力。
“知道嗎，剛才進來的那個，就是她。”
“想不到她也是陸家堡的，居然連習試也沒參加就成了掌門的親傳弟子。”
“是呀是呀，而且我聽說她就是陸堡主妹妹和人私奔生下的孩子呢。”
“啊！我知道！原來是她！可是她怎麽會成了掌門的弟子？”
“我聽說掌門本來想收陸玲，結果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手段居然讓掌門改了主意。”
“肯定是什麽見不得人的方法……”
暮瑤越聽越難受，連忙收回精神力，胸口一陣陣發悶，心抽疼著。是啊，她有什麽能耐能讓師父另眼相看？論天賦，她不如暮羽；論能力，她不如暮染；論家世，在座的每個孩子都比她好……可是她又有什麽呢？
本以為她可以在瑤山好好學習，長大了就可以做事幫助大家。如今看來，這麽多優秀的孩子，哪裏輪得到她……
第二天武學課，暮絕華考查之前教過的劍法，讓每個人抽簽對練。好巧不巧，暮瑤正好抽中鄭燕兒。她已經反覆練習過，很輕松的贏了。鄭燕兒不服，又打了兩場，暮瑤全勝。鄭燕兒招架不住，她怎麽也不相信自己從小習武還會輸，只是她卻不知暮瑤常常練劍到深夜也不休息。最後一場暮瑤駕了禦劍來回飛，遛的鄭燕兒滿頭大汗，狼狽不堪，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陸瑤你居然敢耍我？你還敢偷學禦劍術？”
暮瑤停下收起劍，皺了眉頭：“這是師父教我的，何來偷學一說？”
鄭燕兒看到她手中寶劍，眼中又泛起妒意，好漂亮的劍……她自小習武吃了那麽多苦，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拜入修仙門派。可是暮瑤她憑什麽？憑什麽！
“不要以為掌門收了你就有人給你撐腰，怎麽？這幾天大師姐暮染沒來接你？”
聞言，暮瑤雙眸一黯，“我不過僥幸勝了你，你何必與我說這許多。”
鄭燕兒冷笑，“我只是想告訴你，人有的時候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暮瑤皺緊眉頭看向她：“你想說什麽？”
“野雞，永遠變不成鳳凰的，因為她天生就是野種。”
“你！”暮瑤一下子紅了雙眼，這句話無疑一把利刃狠狠戳進了她的痛處。心中的壓抑積壓太久終於爆發出來，“噌！”長劍出鞘，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
“暮瑤！不要！“邱秋早就發現她們的爭吵，看到暮瑤出手傷了鄭燕兒也是驚訝不已，雖然她也打心底厭惡這個鄭燕兒，但畢竟是同窗，更何況門規規定私下鬥毆傷及同門要受到非常嚴重的懲罰，於是一下子沖上來，結果暮瑤的劍太快，她躲閃不及被劃傷好大一條口子。
“暮瑤？你沒事吧？”邱秋捂著流血的手臂，看清楚暮瑤的樣子也嚇了一跳，那血目裏盡充斥著殺氣，完全不似平常乖巧柔順的樣子。
暮瑤被她喊的楞了一下，殺意立刻退卻，看見她的傷也呆住了，“邱秋……我……”
“這是怎麽一回事？”身後響起暮絕華冷冷的聲音。
暮瑤心中一沈，低著頭慢慢跪下：“和鄭燕兒有些爭執，卻不小心傷了邱秋。”
邱秋連忙求情：“先生，暮瑤她不是故意的……”
暮絕華淡淡的瞥了一眼淩霄劍，又看了看被大家圍在中央安慰的鄭燕兒，尤其是聽她輕描淡寫的解釋更加來氣，沈著臉走過去給邱秋點了穴止血。簡單處理過後，暮絕華伸手取下腰間別的鞭子。
邱秋大驚失色，暮絕華教導她們時腰間都會別著一根鞭子，又黑又長，看著很是駭人，可是卻從來沒取下來過，如今暮瑤可真是兇多吉少……
暮絕華踱到暮瑤面前，對眾人說道：“我曾經說過，教你們習武不是讓你們打架的。都是瑤山的弟子，我不會偏袒任何人。伸手。”這一番話在其他人眼裏是暮絕華不會因為暮瑤是掌門的弟子就偏袒她，但另一層意思卻是告訴暮瑤不應該這麽沖動，孰對孰錯她分的清。再說這些天的觀察她又怎麽會看不出這些孩子間的相互敵對？源頭就是這個鄭燕兒。難道她會坐視不理嗎？看看，笨丫頭傷錯了人吧。不過不管傷了誰，沒點懲罰是不行的。
“啪！”對折的鞭子重重落在手心，暮瑤痛的手臂發顫。接著又是狠狠的一下，小手心立刻腫起一塊紫紅色。邱秋不忍的別過頭，鄭燕兒卻是一臉得意的笑，其他人有同情的也有幸災樂禍的。暮瑤咬緊嘴唇，從手心蔓延至全身的疼讓她窒息，可是當她看到邱秋滿身的血跡，那刺目的紅，愧疚立刻如潮水般襲來。
打到第五下時，暮絕華收了鞭子，“一個時辰後可自行離去，其他人都散了吧。”
“是！”眾人為今天提前下課高興不已。唯有暮瑤還跪在原地，暮絕華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四周空無一人後，暮瑤才慢慢擦去眼角的淚，結果越擦越多。右手腫的厲害，突突的疼。是她的錯麽？是的，誰讓她那麽笨，連唯一的朋友也傷害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沖動，只是腦子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喊，她可以忍受流言蜚語，卻無法接受自己私生女的事實。沒錯，她是野種，她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小的時候曾經羨慕外面那些一起玩耍的孩子，曾經也鼓起勇氣想加入他們，可是最後卻得到一個推搡和這個稱呼。如今好不容易有個朋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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