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維德。”

萊恩勾起淺淡的笑容， 從小醜的腰間抽出匕首， 猛地向身後刺去。

“叮。”伴隨著金屬的輕響， 匕首從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而那尖利的鋒面沒有在名字叫作“達維德”的人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他呢？”名字叫作達維德的男人瞇起鮮紅色的眼眸，唇角挑起若有若無的笑容， 仿佛他根本不在意萊恩想要做什麽，又或者他覺得他根本傷不到自己。

小醜瞪大雙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小聲地詢問：“他是你的什麽雙胞胎哥哥？”

達維德，或許可以稱呼為他是另一個世界的萊恩，依舊被四射的熒綠色光芒包裹著。他的唇角擎著笑意，卻讓人無端覺得四肢發涼。

“我再問一遍， 他呢？”他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時間寶石和空間寶石的能量暫時不足以讓他在這裏停留過久的時間，畢竟這裏不是他的世界。

小醜敏銳地閉上了嘴巴，他還是發現了這兩個“萊恩”之間有什麽不同的，比如“達維德”脖頸上的黑線，比如他被紗布蒙上的右眼，比如那如同鮮血一般粘稠的危險。

“這麽急嗎？不再坐坐嗎？”萊恩絲毫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他緩緩撿起落在地上的匕首， 抓在手中把玩著：“我可是等你好久了，達維德·杜馬赫。”

達維德嗤笑一聲：“你還真是所有宇宙裏讓我最厭煩的一個， 萊恩。不停地玩弄這些東西，你自己不覺得煩嗎？”

“我已經殺死過一個假的布魯斯·韋恩了， 你覺得他可能逃地過嗎？乖乖把他交給我吧，我或許可以考慮讓你們兩個死在一起。”

“是嗎？”萊恩不在意地聳聳肩：“可是，好像騙過你兩次的，也是我啊，達維德大人。”

他猩紅色的與達維德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眸中滿是被掩藏極深的恨意，匕首在下一秒再一次向著瑩綠色光芒切割而去，不過這一次，他瞄準的是達維德的眼睛。

達維德唇角的弧度不變，猩紅色的瞳孔中跳動著濃烈的惡意，他絲毫不畏懼這一刀，甚至還有些期待。

只是下一秒，熒光綠色的光芒攜帶著他一起，消失在了空氣之中，萊恩堪堪停住了揮動匕首的胳膊，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醜終於湊了過來：“你在等的就是他？他怎麽走了？”

萊恩用匕首轉了個刀花，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他還會回來的。”

每一次他啟動這個關於時間的魔法，達維德都會得到一個坐標。

只是這一次，他拿到正確的時間坐標了。

綠色的光芒再一次出現在空氣中。

小醜煩躁地呻’吟一聲：“不是吧，他又回來了？老實說我不怎麽喜歡你這個雙胞胎哥哥。”

“是嗎？”萊恩隨手將手上的匕首扔回給小醜，半瞇起雙眼去看清楚來的究竟是什麽人，他以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的動作迅速撲上了自己的獵物——褪去綠色球形光芒的黑色身影。

“布魯西。”

……

“帶我離開這裏，bat。”萊恩緊緊抓著布魯斯的手臂，仿佛那就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殺死人偶師時腦海重充斥的恐懼，憤怒，仿佛又隨著他的照片重新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萊恩。”蝙蝠俠擔憂地將萊恩抱在懷裏，從到達馬戲團後事情就開始失去他的控制，以至於現在演變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還是沒想到貓頭鷹法庭居然能這樣無視法律的束縛。也沒想到哥譚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睛。

“萊恩？”詹姆斯·戈登掏出了配槍，倒不是他害怕一個小孩子，而是這個小孩子突然違反了物理學常識，漂浮在了半空中。

“憑什麽買賣器官的人還好好活著？而我卻要承擔殺人的罪過？”那雙猩紅色的眼睛仿佛已經被仇恨吞噬：“為什麽那些犯下罪過的人還能恣意地活著？而被傷害過的人卻活該死去？”

“他們沒有時間去追查韋恩夫婦的死因，卻為一個器官販賣者聲討正義嗎？”

“萊恩。”蝙蝠俠將他整個用披風遮了起來，蝙蝠槍打破玻璃，從四樓的窗子一躍而出。

詹姆斯·戈登匆忙從窗上向下張望，就發生在剛剛，一個小孩子從他眼前突然消失，接著，窗戶就被莫名其妙地打破了。

如果不是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幾乎已經要開始責罵下屬了，這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還有那些話。

詹姆斯·戈登蹙起眉頭，從剛剛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那些話...那個叫作萊恩的孩子或許知道些什麽？

他仔細回想著那個孩子，突然想起一個名字：萊恩·布萊克。

他匆忙翻出檔案，看著已經標上“死亡”的檔案，一眼從上面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布魯斯·韋恩。

……

“放我下來，bat。”萊恩摟著布魯斯的脖子，幾乎是以樹袋熊的形象掛在他身上。

“你感覺怎麽樣？”布魯斯嘆了口氣，依舊將差不多只有十五歲的孩子摟在懷裏，他看向那雙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那雙眼睛已經從猩紅色變成了緋紅色。

他們停在一條小巷的盡頭，白天這裏幾乎沒有任何人，就算多出兩個人也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我想不通。”見bat始終不肯將他放下來，萊恩幹脆自暴自棄地將臉頰埋到了他的肩窩，還下意識地蹭了蹭。

只是盔甲的柔軟度並不符合他的心意。

“有一瞬間。”他的聲音埋在碳纖維外衣上聽上去很沈悶：“我在腦子裏想了一百遍怎樣奪過詹姆斯·戈登的配槍，然後殺掉GCPD裏的所有人。”

“或者我不會殺掉他們，問可以逼供他們說出那個組織的名字，那個組織的成員。”

“我知道是他們在搞鬼。”他重新擡起臉龐看向蝙蝠俠，眼睛變得有些霧蒙蒙的。

“他們是壞人。”布魯斯用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因為這個理由，所以你覺得就算殺死他們也無所謂嗎？”

萊恩乖巧地點點頭，他確實是這樣想得沒錯。

“那你為什麽又讓我帶你離開？你不能搶走戈登的配槍嗎？”布魯斯試圖勸導他。

“不是。”萊恩搖了搖頭：“那實在是太容易了，只是我覺得...emm”他將偷重新埋回布魯斯肩上。

“你覺得什麽？”布魯斯挑挑眉梢。

“如果我那樣做了，你會不開心嗎？”他抓著布魯斯的披風遮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你會不會因為這樣討厭我？”

布魯斯楞了楞，好笑地捏住了他的鼻子：“在搶走戈登的配槍之前，你的小腦袋裏都在想這些東西嗎？”

那些壓抑的情緒仿佛一瞬間就被小小的萊恩拿著掃把從腦袋裏清理了出去，布魯斯搖了搖頭，將下巴抵上他的發旋，溫柔的蹭了蹭：“萊恩。”

“我知道這世界讓你幾乎看不到光亮，因為我也曾經對這世界差一點絕望了。我也知道你很喜歡傑羅姆·瓦勒斯卡。”懷中的孩子僵硬了片刻又很快放松下來。

“你總會在某一天有能力讓世界為你改變的。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一些被用於殺戮的手段。”

“你會有更好的方式，萊恩。”

他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不過我還是很高興，你會因為我停下那些想法。”

“其實我也沒有很喜歡傑羅姆。”萊恩小聲狡辯了一句，又嘟囔了一句什麽，布魯斯沒有聽清。

“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什麽東西比較專一。”萊恩提高聲音，但他每說一個單詞，聲音就又會降下一個臺階。

他才沒有說他喜歡的從頭到尾都是另外一個人。

布魯斯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那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麽那麽生氣。”

“我...”萊恩輕輕咬著下唇：“因為我覺得不公平。”

“傑羅姆就算不該殺人，可他是為了我，他直到最後都在叫我跑。”

“而且如果不是真的被逼到了死角，他怎麽會選擇那樣做，他的媽媽一定對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你願意相信他嗎？”布魯斯的表情有些奇怪：“其實我並沒有想要你說他，我只是想要你說說你自己。”

“好吧，我自己。”萊恩點點頭：“人偶師殺了那麽多人，可GCPD卻只想著為他聲張正義，那死在他手裏的那些人呢？還有韋恩夫婦那些真正的好人，GCPD到現在都沒有找到殺死他們的真兇。”

“我是說，你沒有因為自己被冤枉而感到委屈嗎？”

“可是我確實殺了人偶師，老實說他們沒有冤枉我。”萊恩沈思片刻，垂下眼眸，GCPD想要逮捕他也確實是沒有抓錯人。

所以你感到憤怒都是為了別人嗎？

布魯斯握住他的手腕，剛要說些什麽，就被萊恩一把掙開，極為流暢地從他懷裏溜了出來。

不是因為他察覺到了布魯斯有什麽意圖，而是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布魯斯·韋恩！他們已經發現我了！一定會對布魯斯做些什麽！bat！”

“萊恩。”布魯斯收回手，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傑羅姆有一句話我還是很讚同的，偶爾也為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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