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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4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女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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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周應該是小米輪休,於宛童軟磨硬泡才讓對方答應和她調換假期。

當於宛童睡醒的時候,天還沒大亮。

她慢吞吞地洗漱完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才姍姍來遲。

坐在梳妝臺前的於宛童,在伸手觸碰到化妝包裏的口紅時,微微有些楞神。

這是以前趙銘源送給她的禮物。

其實連於宛童都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地走出失戀的陰影。

她不像邵淵,也不像尹穗,這兩人對待感情就像換件衣服一樣平常普通,但她不一樣。

在她看似開朗豁達的外表下,深藏著的卻是一個乏味又膽怯的靈魂。

這種害怕對方會離開,所以寧願委屈自己的犧牲型人格,長久地折磨著她。然而明明她家財萬貫,明明她榮光不減,可在趙銘源面前,卻成了那個搖尾乞憐的小可憐。

“這日子還是得過啊……”於宛童自言自語地說著,換了一支其他色號的口紅。

這大千世界,又不是只有趙銘源一個人,既然老天沒有把自己的手交付於趙銘源的掌心之中,那她也沒有必要再為這個陌生人傷感失神了。

等於宛童收拾好一切,陸其琛似乎還沒有蘇醒的跡象,眼看著窗外的驕陽逐漸有了炎熱的趨勢,於宛童決定親自去叫她的這位“司機”起床。

躡手躡腳地扒著陸其琛的臥室門站定後,於宛童終於能夠大大方方地打量這周遭的一切。

往日裏他們兩人都是各做各的衛生打掃,頗有默契地離對方臥室幾米遠。但有些時候人性就是這麽古怪,越不讓去的地方,越能勾起一個人的好奇心。

因為是主臥,陸其琛的房間比於宛童的次臥要大上許多。沒有沿用普通的白乳膠作為墻壁顏色,相反,陸其琛竟然用水泥糊了幾層就算完事,窗簾也是選用的不透光厚重簾布,墻壁粗糙的顆粒感和整個房間灰暗的基調暴露無遺。

一間二十平方米的臥室,除了放陸其琛的床,便是靠著墻壁整整一面的書櫃,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游戲機。

這麽大的人了,還打游戲呢?

於宛童小心翼翼地湊到陸其琛的床邊,對方此時正在熟睡中,絲毫沒有意識到有人接近。

陸其琛睡得很熟,取下黑框眼鏡的他竟然還有那麽一絲清秀,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恬靜的笑容。

視線下移,映入眼簾的是對方消瘦的胸膛和令人浮想蹁躚的鎖骨。

身材還挺好的哦。

這時,於宛童才驚覺陸其琛沒穿衣服,對方溫熱的鼻息在這昏暗的房間中竟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不廢話嗎!人家在自己家睡覺誰還裹得像個愛斯基摩人啊!

那我要不要走啊……但是陸其琛還沒醒呢……

就在於宛童猶豫不決之時,陸其琛定的手機鬧鐘適時響了起來。

簡直就是她的及時雨!

睡夢中的陸其琛突然被吵醒,還有些不能接受,只是閉著眼睛皺眉不知道嘟囔了幾句什麽。

於宛童便順水推舟,拍了拍他的枕頭,試探著叫著陸其琛的名字:“小陸啊,今兒還去玩嗎?”

“啊……去吧……”陸其琛閉著眼胡亂嘟囔了幾句,估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那你快起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於宛童屬於那種做事特別認真,還必須按部就班的人。

既然陸其琛答應了周末去植物園,她早早地就已經寫好了一大串的攻略,在陸其琛還揉著惺忪睡眼,不願離開被窩的時候,於宛童早就打開書包,掏出一大卷類似廁紙的東西向他炫耀:“你看,我們今天就按這個攻略玩——”

“那是什麽啊……”陸其琛還沈浸在夢鄉,眼皮子都沒法睜開,打著哈欠含混不清道。

“攻略啊,我特地去網上查的!我跟你說啊……”她興致勃勃地給陸其琛介紹,“植物園旁邊還有個古鎮,我們可以順路去!不要門票錢!”

“我們來得及嗎……”陸其琛大腦還沒開始工作,微微瞇著眼摸出手機打眼一看,“都已經九點了。”

“我早算過時間了。”於宛童隨手拿出一塊冰袋扔給陸其琛幫他醒瞌睡,“我們開車去郊縣大概要開一個多小時,現在是周末,人比較多,我們可以走這條線——”她把那張類似廁紙的攻略翻得嘩嘩作響,“看,我們走繞城高速會很節省時間,然後我們再……”

冷不丁懷裏多了一個大冰坨子,陸其琛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腦子也清醒一大半。

“好好好,我先去洗漱,上車你再慢慢說。”陸其琛算是認識到了於宛童的雷厲風行,連忙阻止了於宛童還想繼續說的沖動,頭也不回地往廁所跑去。

雖然於宛童大清早吵醒陸其琛的舉動讓他很是不滿,但他又不得不佩服於宛童的功力。

短短的周五晚上幾個小時,於宛童寫的攻略覆蓋美食、娛樂、交通,完全不用擔心第一次去沒有經驗迷路或者是找不到好吃的店鋪。

“厲害啊童童。”陸其琛讚嘆,“我還沒有遇見幾個人像你一樣。”

這段時間的短短相處,連陸其琛都沒發現他對於宛童的稱呼從全稱變成了和尹穗一樣的“童童”。

“那是當然。”於宛童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她還沈浸在別人對她的誇讚之中,“我和你設計的房子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按照於宛童說的路線,繞過了擁堵的市中心,他們倒是很快就到了植物園。

說實話,現在的年輕人大都是網吧、電影院、KTV一條龍路線,很少有人會來什麽公園、植物園玩。

他倆在門口瞧了瞧,只看見幾位老人和一群來春游的幼兒園小朋友以及他們的老師。

“喲,還挺大的。”陸其琛戴上墨鏡,站在大門口打量著植物園。

蔥蔥郁郁的綠色,隱約可以聽見樹叢裏的蟬鳴。一群白鴿撲騰著翅膀從他們的頭頂飛過,在濃郁的綠色中,撲面而來的是舒緩的清風和不知名的花香。

“走吧。”於宛童率先跑向園區。陸其琛正準備跟上,手機突然振動。

他摸出來一看,眉頭皺了皺,直接掛掉塞回包裏。

走進植物園,仿佛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陸其琛覺得自己多日來的煩悶似乎都在此刻得到了凈化。他閉上眼,緩緩地呼出一口濁氣,頓時覺得心曠神怡。

置身於高大的樹林中,天色被葉冠遮擋得幾乎嚴嚴實實,透過密密麻麻的枝葉,可以看見零星的湛藍色的天空碎片。

“啊——好舒服——”於宛童半瞇著眼伸了個懶腰,她興致勃勃地跑到陸其琛面前,有點小驕傲地說,“看,有沒有感覺現在心情好點?”

“嗯。”陸其琛點點頭,很讚同地點點頭,“很舒服。”

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總能碰撞出不一樣的靈感——像是耳旁的鳥啼,樹林間枝葉的窸窣摩擦聲,遠方純凈的藍天白雲,腳邊不知名的野花。

陽光被濃郁的樹林層層地遮掩住,只剩下清涼與寂靜。

於宛童戴了頂比她臉還大的草帽,此時此刻像個小孩子一樣四處亂跑著,就連看到樹幹旁的小蘑菇也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激動得語無倫次:“陸其琛——你看,這裏有蘑菇——”

陸其琛正蹲下身拿著單反對著一株野花上的露珠拍照。

透明且純凈的露珠在零碎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緩緩地按下快門,小心翼翼的動作像是怕驚擾了林間的精靈。

聽到於宛童的叫喊聲,陸其琛連忙擡頭,剛好看見於宛童正朝他興奮地揮手。

於宛童穿了件鏤空的白色長裙,齊肩短發被編成了一根小辮子甩在腦後。她剛好站在樹林的中央,一束光從她的頭上溫柔地灑滿她全身。

她笑得很幹凈,像是陸其琛面前的那朵野花上的露珠。

又像是家裏那本泛黃的相冊裏,夾著的那張照片。

鬼使神差地,陸其琛舉起相機,朝著於宛童,不加猶豫地按下了快門。

兩人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朝著景點的飯館走去。

“你剛剛在照什麽?”於宛童好奇地說,“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沒,就是些花花草草。”陸其琛揉了揉短發,顧左右而言他,“吃什麽,我都餓死了。”

“牛肉面吧?我記得你好像最喜歡吃?”於宛童指了指前面的面館,聽見陸其琛兜裏的手機一直振動不停,不由得好心提醒,“你手機響了。”

沒辦法,陸其琛只得做了個手勢,示意於宛童先走,自己接個電話。

“餵——”陸其琛頗有些煩躁地揉了揉頭發,很是不耐煩,“什麽事?”

“為什麽不接電話。”電話那頭的人顯得很不滿。

“忙呢,沒空。”陸其琛催促,“沒事兒的話,就先掛了。”

“錢還夠用嗎?”那頭的人率先開了口,“什麽時候回來,你奶奶想你了。”

“過年吧。”陸其琛滿不在乎道,“你就別管了。”

對方沈默半晌,又嘆了口氣:“你註意身體。”

“行。”

掛了電話,於宛童見陸其琛神色有些不對勁,以為是老板打來批評陸其琛的,便連忙問:“你們老板讓你回去加班嗎?”

“不是,”陸其琛差點就要脫口而出這是他爸打來的,但還是適時地住了口,“朋友打來的。”

還是先不告訴於宛童這些好了。

他不能想象當於宛童得知她室友並非是表面上那個窮小子之後的反應。

說到底,他還是沒信心,不是對於宛童,而是對他自己。

在金錢和權勢面前,誰又能保持真心呢。

不得不說,於宛童的假期游玩放松法很是見效。至少對於陸其琛而言,又產生了新的靈感,只是連他也說不清楚這究竟是來源於悠閑的植物園還是來源於朝夕相處的於宛童。

同樣想不明白的還有樓下一街之隔咖啡廳裏的於宛童。

昨天我穿得這麽好看,陸其琛都沒幫我拍照!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啥,有沒有吃午飯,這幾天明顯感覺到陸其琛穿衣風格變好看了呢?難道是他漲工資了?話說我家應該要被打掃幹凈了吧,但我怎麽有點不想搬回去呢……

咖啡廳裏有些冷清,溫柔的音樂縈繞在身旁,入目便是那棟灑滿金光的寫字樓,仿佛可以看見那寬大的落地玻璃裏對方的身影。於宛童撐著頭神游天外,連小米叫了她幾聲都沒反應。

“童童!童童!”小米看不下去了,拉了拉她的衣袖,努努嘴悄聲道,“快點,有人來點餐了!”

於宛童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在收銀機上按來按去:“您好,請問需要什麽?”

“隨便。”

面前站著一妙齡女子,凹凸有致的身材充滿了嫵媚氣息,太陽鏡和寬大的遮陽帽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光潔的下巴和妖艷的紅唇,似乎剛從哪個度假勝地回來。

“尹穗?”於宛童驚喜地問,“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

順便看看你和你那小室友進行到哪一步了。

不過這句話尹穗倒也沒說出口,她環顧了一遍四周,有些好奇地問:“你就在這兒上班啊?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

“兩三千塊吧,你先坐著,我請你!”於宛童怕尹穗喋喋不休再惹惱了店長,連忙朝小米遞了個眼神,示意讓對方來交接一下工作。

好在今日店裏沒多少人,於宛童才能得空小小偷懶一會兒。

尹穗也不客氣,既然是於宛童買單,她也不在乎於宛童工資夠不夠補貼,什麽甜點、咖啡、冰激淩都點了一份。

看著桌上堆滿的甜品像座小山丘,於宛童一邊捂緊了錢袋默默哭泣,一邊警惕地打量著尹穗。

以她對尹穗的了解來看,對方會突然出現在她的小咖啡店,一定是有所目的。

果不其然,尹穗在吃了兩杯冰激淩和一塊慕斯蛋糕後,終於忍不住了。

“你現在,還住在隔壁呢?”

於宛童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是啊,但是這周估計我家就整理得差不多了,可以搬回去了。”

“你們……就沒有什麽進展嗎?”尹穗旁敲側擊地問,“比如,關系有沒有變好一點呀?”

“挺好的啊,他下班接我回去,然後我做飯。”於宛童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估計他要下班了吧。”

於阿姨!邵叔叔!你們聽聽!這於宛童這麽快就走出失戀陰影了,你們還讓我來打聽,這不是折磨單身狗嗎!

“已經進展到互相做飯了啊?”尹穗撞了撞她,壞笑道,“行吧,為了慶祝你結束單身生活,等你下班後我們去喝一杯?”

“瞎說什麽呢,什麽結束單身……”於宛童連忙捂住尹穗的嘴,生怕被周圍的人聽見,見大家都沒反應後,才小聲道,“還沒在一起呢,你別亂說,汙蔑人家小陸清白。”

“小陸?嘖嘖……”尹穗翻了個白眼,狠狠地用銀勺挖了一勺冰激淩,“叫得還挺親切啊。”

於宛童的臉又紅了。

尹穗一瞧,連忙一拍大腿。

看來這事兒有端倪啊!

她又連忙湊過去,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於宛童,直到對方躲閃著不敢對上她的眼睛,她才篤定道:“你喜歡他!”

“也不算喜歡吧……”於宛童緊要關頭還死鴨子嘴硬,替自己辯解道,“我就是覺得他不像看起來那麽消極懶散,其實是一個挺有想法的設計師。”

見到於宛童這般,尹穗又有點不放心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之前還是她奉了邵叔叔的旨意,費盡心思撮合於宛童和陸其琛,目的就是為了讓於宛童盡快從失戀的陰影中走出來,可為啥這兩人有了進展的時候,自己還越發擔驚受怕起來了?

“反正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千萬得擦亮眼別再遇見第二個趙銘源了。”尹穗癟癟嘴,佯裝滿不在意,“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鳳凰男嗎?就是看上了女朋友的家產,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就想從那小山村飛出來當鳳凰呢,等他攀上你這棵大樹後,什麽七姑八婆全都丟一堆爛攤子給你。”

“小陸不是這樣的人……”於宛童舔了舔嘴角,又小心翼翼地補充道,“吧?”

“你咋知道他是哪種人,”尹穗不讚同地打斷了她的話,“之前趙銘源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也是裝得人模狗樣的嘛。”

這下輪到於宛童啞口無言了。

以她這幾天住在陸其琛家裏來看,對方似乎也不是那種摳門又自負的人,不過確實沒怎麽聽他提起過自己的家人,就連她住了這麽多天,似乎都沒聽見他給他爸媽打過電話。

尹穗用看過這麽多電視劇的經驗來說,一般有這種局面的,無非是兩種情況,第一——陸其琛父母雙亡,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於宛童之前還聽見陸其琛的老板給他們父母發福利獎品。

那就是第二種情況嘍?

陸其琛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爸媽的事兒。

但這又是為什麽呢?

要是擱在往常,於宛童才懶得管這麽多,但如今不一樣。雖然嘴上說著對陸其琛一點也不在意,可心裏還是有些癢癢的,想多了解他一點,多接近他,多去看看不一樣的陸其琛是什麽樣。

眼看著於宛童沈默了,尹穗才猜到了個七七八八,便好言好語寬慰道:“我也不是說陸其琛就是像趙銘源那樣的人,我只是說,你如果想和他談戀愛,就不能像之前對趙銘源那樣不聞不問,好歹也得知道對方家境底細吧?”

“可他又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於宛童沒好氣地撐著頭嘆了口氣。

她總不能拿把刀子架在對方脖頸上,把陸其琛戶口本都打聽得清清楚楚吧?

“他不告訴你,你就自己去打聽啊。”尹穗湊到她身邊給她支著兒,“他既然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裏,那你不如去他公司,成為他的同事,這不就好打聽了嘛。”

於宛童一聽,還有些楞:“但是我不會設計啊……”

“你怎麽那麽不開竅呢!”尹穗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腦門,“偌大一個公司,難道還沒有你於宛童的一席之地?他的工作室叫啥,你跟我說,我安排你走後門進去。既然你不能靠你爸,也不能靠你哥,只有我勉為其難地當你的靠山了。”

等把於宛童的事兒給安排完後,尹穗才如釋重負地走出咖啡店。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等我電話吧。”

替好友解決了一樁心事,尹穗不由自主地連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然而好景不長,沒走幾步,腸胃便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仿佛腸胃裏伴隨著驚濤駭浪的洗禮,疼得她差點當場升天。

“完了完了……”

都是拜於宛童那不要錢的甜品所賜,開著空調的房間裏還吃這麽多的冷飲冰激淩,就算是鋼鐵銅胃也受不了吧!尹穗顫顫巍巍地摸出手機,給她爸的司機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自己。然而那疼痛實在是太過激烈,她不得不扶著長椅才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腿軟跌倒在地。

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一不是神色匆忙,即便註意到了直冒虛汗的尹穗,也只是朝她投去關切的目光,便很快消失在擁擠的街頭。

直到有一雙黑色的皮鞋停在她的面前。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需要幫助嗎?”

於宛童在咖啡店裏獨自坐了良久,直到夕陽西下,餘暉灑滿整面墻壁,顧客走得快七七八八,她才咬了咬嘴唇,試探著撥通了陸其琛的電話。

當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後,再一次與陸其琛對話就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餵——”於宛童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今天還回來吃飯嗎?”

陸其琛楞了楞,心底同樣也滋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情愫,他沈默半晌:“今天不回來了,朋友聚會,估計晚點兒才回來。”

“好,那我回家做飯去了。”於宛童說到一半,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對了,我家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明天我就搬回去。”

“嗯……好……”

等掛了電話,陸其琛坐在空無一人的寫字樓裏,無力地揉了揉頭發,很是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

這種感覺還真是夠難受的。

他又不想隨隨便便地就揮霍了對方的感情,之前於宛童遭遇的一切他也是真真切切地看見過,要是於宛童發現自己騙了她又該怎麽辦。

她會不會崩潰?

那還是……就直接坦白好了。

陸其琛手移到於宛童的聯系人頭像,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要怎麽說呢?

——於宛童,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其實我家挺有錢的,能把你那條商業街都買下來的那種有錢。

還是換一種說法吧。

——於宛童,跟你說個秘密,我買彩票中了獎,幾千萬!

好像也不太妥。

陸其琛揪著頭發哀號,他本來就不喜歡想這麽麻煩覆雜的事兒,這不是難為他嗎!想到後面只有破罐子破摔,把這道難題扔給周鶴。

周鶴是他從高中開始就認識的好友,算來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也是知道他大小各種事的人。陸其琛平常不喜歡外出參加聚會活動,自然交際圈也有局限,好在周鶴這人雖然有些時候待人冷淡了些,但總的來說沒有其他的毛病。

“餵,周鶴,今天不是說了一起吃飯嗎,你下班沒?”陸其琛蹺著二郎腿,懶洋洋地撥通了周鶴的電話,然而對方四周傳來的嘈雜聲音不禁讓他皺了皺眉,“你在哪兒?”

“我這兒有個病人——”周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估計是闌尾炎,離我們醫院不遠,我把她送過去了,你先去點菜吧,我等會兒就到。”

“沒看出來你還這麽熱心腸,還喜歡管閑事……”陸其琛適時住了嘴,想到幾周前某人也是這般熱心,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

周鶴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電話裏傳來,陸其琛也知道對方此時一定分身乏術,便識趣地掛了電話,沒有多打擾。

從寬大的落地窗望去,這座城市已經夕陽西下,夜幕四合,華燈漸次亮起,每戶人家都回歸於自己的故事中。

陸其琛站在窗邊,只覺有種孤單的失落感沿著這無邊的夜色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心缺了一塊窟窿,冷風肆意蔓延進來。

誰會是替他縫補疤痕的人呢。

等到周鶴姍姍來遲,陸其琛已經睡了一覺了。

包間裏靜謐的空氣,桌上東倒西歪的啤酒罐,還有那個靠在椅子上閉著眼打盹的青年,怎麽都透著一種頹廢的氣息。

“不好意思,來晚了。”周鶴把黑色風衣外套搭在椅子上,見陸其琛還沒有睜眼的跡象,便挑了挑眉問,“你怎麽一個人就喝酒了,不是讓我陪你喝嗎?”

“來了啊——”陸其琛一只手搭在額頭上,懶洋洋地開口,“我是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你,幹脆自己先喝了幾罐。”

“你又有什麽煩心事?”周鶴隨手招來門外站著的服務員,示意他們可以上菜了。

每次只要陸其琛主動約自己出來吃飯,不是關於老板就是關於老爸,能讓懶得出門的陸其琛大倒苦水,可想而知他在心裏憋了多久,還不如快點吃飯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我不急,先吃了飯再說。”陸其琛還沒組織好語言,懸念總是留在故事最後的。

“你今天怎麽回事?還做了好人好事了?”

“沒,下班看見有一女的蹲在那椅子旁邊,看起來還挺難受的,我就看了一眼,覺得情況不對,就先把她給送我們醫院了。”周鶴嗤笑一聲,冷冷開口,“結果那女的還挺麻煩,我送她去醫院的時候還把我誤當成色狼了。”

陸其琛朝周鶴投去欽佩的目光,看不出來平日那麽孤傲清高的一個人,背地裏還有兩副面孔呢。

酒過三巡,兩人都依稀有些醉意。

周鶴搖了搖被映照成琥珀色的酒杯,朝陸其琛擡了擡下巴:“行了吧,你快說,我明天還有早班。”

“我喜歡上了一個女生。”陸其琛“嘖”了一聲,抓了抓亂糟糟的短發,想裝作輕描淡寫但還是被周鶴抓住了重點。

“什麽樣的,做什麽的?”

陸其琛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好像是咖啡店裏……打工的。”

有那麽一瞬間的安靜,對面才傳來周鶴不自在的聲音:“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家裏沒了陸其琛,於宛童回到家後還有點不習慣。

把昨天的剩飯熱了熱就可以湊合吃了,陸其琛沒回來她也沒必要再多做幾道新鮮菜。

檢查冰箱的時候,於宛童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冰箱裏竟然堆滿了自己喜歡的零食,儼然快要成為她的小倉庫了。

但這其實是陸其琛的家,她不過是來寄住的罷了。

潛移默化的習慣還真是可怕。

於宛童心裏如是想著,拿了一盒酸奶,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又給陸其琛拿了一盒。

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後,於宛童才認命地摸出手機,給尹穗發消息。

“行吧,把我弄去他們公司吧。”

然而陸其琛回到家,已經是半夜三點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打開房門,家裏一片漆黑。

桌上還放著於宛童給他留的酸奶,借著窗外路燈的燈光,依稀能夠看清上面寫著的幾個字。

“給我留的?”陸其琛有些失笑,朝著於宛童的臥室望去,然而只能聽見對方綿長又均勻的呼吸聲。

明明幾個月前,兩人都還是互相沒有交集的陌生人。

周鶴的回答還猶在耳旁,令他的酒意清醒不少。

——“你覺得你們這個身份,相配嗎?”

他趿拉著拖鞋,慢吞吞地往自己的臥室走去。

就在一墻之隔的隔壁,於宛童把頭埋在被子裏,聽見陸其琛回到家後傳來的窸窣聲,才滿意地閉上眼睛沈浸於夢境之中。

兩人各懷鬼胎,以至於根本不敢正面對上對方。陸其琛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後,發現房間裏已經沒有了於宛童的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走到衛生間洗漱,這才發現於宛童的生活用品全都不翼而飛。

頓時,陸其琛瞌睡醒了一大半,他連忙跑到於宛童的房間外,猛地推開房門。

只見原本堆在房間裏的兩個行李箱全都消失了蹤跡,就連床單被套也被於宛童換成了新的。

有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在他的心裏彌漫開來。

果然,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於宛童還是會離開他的,這有什麽呢,他們兩人最多算鄰居罷了吧。

陸其琛這一天上班精神有些恍惚,連卿山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他都沒聽見,最後還是女助理看不下去了,輕輕撞了撞他胳膊,悄聲道:“老大叫你呢。”

卿山還是很能理解陸其琛經常不在狀態的樣子的,畢竟他就沒睡醒的時候。

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原因來自何處。

“小陸,你來了。”卿山正在埋頭看著圖紙,半晌都沒聽到聲音,一擡頭才看見,原來這人在打瞌睡呢,不由得挑了挑眉,“你今天出門沒洗臉啊?”

前幾日他還在心裏誇著陸其琛知道收拾自己了,穿著打扮也幹幹凈凈又整潔,就連常年亂糟糟的頭發也梳得順順溜溜,有幾次還把那黑框眼鏡換成了隱形眼鏡,他楞是沒認出來,還以為是哪個明星小鮮肉來他們公司參加活動了。

“忘了。”陸其琛又回到了那副常年沒睡醒的模樣,懶洋洋地靠著墻,“老大,你叫我來是什麽事兒啊?”

“也沒別的大事,就是工作室來了一個新人。我看小劉差個助理,她脾氣又古怪,新人和她不好磨合,我準備先把你的助理分給她,這個新來的助理你多帶帶。”

“行。”陸其琛也沒拒絕,但也沒對這個新同事多熱情,“我醜話說前頭,我這個人懶得很,這新人要是什麽都不會,幹脆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卿山頭上浸出了密密的汗珠。

說這小姑娘吧,看起來挺機靈的,但他看過對方簡歷,她那專業跟咱的設計那是八竿子挨不著一塊兒,是個實實在在的門外漢。當初她想進公司,自己還有點不情願,但那又有什麽辦法呢,把她送進來的那人是他的老師。

就算這小丫頭什麽都插不上手,但看在老師的份上,他還是得給她找個清閑的活兒先做著。

“老大,這小姑娘該不會是你……”陸其琛挑起眉不懷好意地打量了卿山一眼,對方不得不躲閃著不敢對上他的目光。

陸其琛心下明了,原來是走後門進來的。

看不出來老大這麽溫文爾雅的一個人,背地裏還喜歡這一套。

開完會,卿山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在地說:“對了,今天我們來了一個新的工作夥伴,以後她就是陸其琛的助理,大家歡迎——”

眾人或好奇或驚訝地朝門外望去,陸其琛撐著頭耷拉著眼皮瞥了一眼。

只見一雙黑色帆布鞋踏進了會議室,來人挎著斜挎包,穿著一件男友風的牛仔外套,看上去青澀未脫,又稚氣可愛。

於宛童心裏犯起嘀咕。

尹穗跟她說的現在剛進入公司的新人都是這樣打扮的,穿Zara和H&M的快時尚服裝就成,沒必要穿得太正式,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不過,她是不是穿得太學生氣了……

感覺公司裏面大家都穿職業裝,她像個送外賣的一樣!

陸其琛本來沒太關註,直到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結結巴巴地開口:“於……於宛童?”

於宛童笑著朝他暗中眨了眨眼睛,算是打了招呼。

陸其琛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欣喜來,就連每日枯燥的工作也變得有了盼頭。

“怎麽,小陸你們認識?”卿山有些意外地問,“童童,你們認識?”

嘖,童童,叫得還挺親密。

陸其琛在心裏白了老大一眼,朝於宛童努努嘴,讓她坐自己身邊的座位,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卿山的視線。

於宛童一邊朝其他的同事微笑致意,一邊跑到陸其琛的身邊,等到坐下後才笑著對卿山解釋:“我和他是鄰居。”

也是曾經的室友。

陸其琛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但礙於其他同事還在場,為了於宛童以後不遭受閑言碎語,還是閉了嘴。

“那就好啊!小陸你這段時間就多帶她熟悉一下咱們工作室的環境。”

等到周圍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卿山才暗中朝陸其琛眨了眨眼睛,湊到他身邊模棱兩可地小聲說道:“她要是有什麽工作上的失誤,你就別當著大家夥兒的面批評她,私下跟我說就行了。”

陸其琛轉頭看了於宛童一眼,對方正專心致志地欣賞著墻壁上的畫作,他便朝卿山挑了挑眉,語氣裏有些譏誚味:“不過我剛剛就想問了,你是在哪兒招的她?”

“哎,這個不重要。”卿山擺擺手,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叫住了正在觀賞畫作的於宛童,“對了,童童,待會兒下班的時候你等我一下,我接你去吃飯。”

晚上他老師還說讓他帶於宛童一塊兒過去吃個晚飯,就當是謝謝他肯幫這個忙。

於宛童還沒來得及說話,右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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