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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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自然蕭瑜又是起身極晚,她連忙讓宮裏的小太監去傳召大伯母進宮。

太醫也急忙趕來為她診脈,倒是帶來一個好消息, 她體中的風寒已經去了大半了。

蕭瑜有點點不好意思, 偷偷又問了太醫, 她的腹中是否懷有了寶寶。

新後進宮才一月有餘就這麽在乎子嗣問題, 太醫倒也不意外, 細細又把了兩遍,而後搖搖頭,“娘娘, 您進宮時日尚短,即便懷有身孕此時按照臣等的醫術也是診斷不出的。陛下龍精虎猛, 您遲早會有喜信的。”

太醫沈吟了片刻, 又囑咐了一句,“娘娘若是有厭倦、嗜睡、嘔吐等癥狀,需及早註意,可能會是喜信。”

這才一月, 真不好判定究竟有沒有身孕, 太醫見皇後心情急切,模棱兩可地加了一句。若是真的有了身孕, 他這個太醫就不算失職, 更何況皇後這樣聽著也開心不是嗎?

果然, 送走太醫後, 蕭瑜眉眼彎彎的顯得很是開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仿佛真的有一個寶寶在裏面。

阿瑜和陛下的寶寶一定生的極是漂亮可愛, 若是阿瑜生了小公主, 一定一定會把阿瑜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每日陪在她身邊,每夜哄著她入睡,生病的時候餵她吃藥,身體好的時候領著她到各處游玩!

一想到陛下,她突然站起身來,陛下的手臂受傷了呢,流了好多血。

“嬤嬤,本宮有事情想要問您。”蕭瑜看向隨侍在一旁的古嬤嬤,微皺著眉頭,正聲道。

古嬤嬤福了福身,含笑道,“娘娘請問。”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後娘娘面容這麽嚴肅,仿佛在說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宮裏有人會打罵陛下嗎?”她絞著手指頭,還記著上寧宮太後那個壞女人說的話,她能聽懂太後很厭惡陛下,而且太後身邊的人也很厭惡陛下。

此話一出,古嬤嬤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深呼吸了一下開口,“娘娘,陛下乃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豈敢有人冒犯陛下。”

“可是太後那日就一直辱罵陛下,她口中還說……”蕭瑜覺得古嬤嬤說的不對,想都不想就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了。

然而不等她說完,古嬤嬤就厲聲阻止,臉上白的一絲血色都沒有,“娘娘,為了未央宮的安危,這話還請您今後莫要再說,一個字都不要!”

蕭瑜被嚇了一大跳,她往春花那裏看去,春花也是一臉慘白,她抿了抿嘴巴知道自己去上寧宮那日是闖禍了,春花和古嬤嬤差點就要死了。

“嗯,本宮今後不再問了。”她把疑惑藏在心裏,昨日陛下的手臂究竟是誰傷的啊?莫非是太後那個壞女人?

陛下還說很多個夜晚都沒人給他包紮,可見陛下受傷一定不是一次兩次了,阿瑜都聽得明白,陛下好可憐呀,他比連益被罰跪祠堂的時候還要可憐,因為有阿瑜偷偷給他送藥而陛下卻沒有。

她決定見過大伯母之後就去太宸殿給陛下送藥,還要送補湯!

“娘娘,靖國公世子夫人在外覲見。”正在這時,宮人便來稟報大夫人柳氏到了未央宮。

蕭瑜連忙讓大伯母進內殿來,她有好多事情想要問大伯母。

柳夫人以前不是沒有來過未央宮,畢竟靖國公府的門第在望京是數一數二的,她身為誥命逢年過節有時也會參加宮中的宴會。

但作為後族的人到未央宮她是第一次,未央宮的宮人對她前所未有的客氣恭敬,進到內殿與太後在時截然不同的擺設風格也讓柳夫人微微一笑。

不過,下一秒她就露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訝異,碩大的極品紅珊瑚、雙面繡的山水屏風、隨意擺放的圓潤東珠,無論哪一件都是價值千金的珍寶,居然就這麽大大咧咧地擺放出來。

再一看,身為後宮之主、母儀天下的皇後只著了一件輕薄的軟衫,舒舒服服地窩在鋪著雪白色狐毛的軟塌上,墨發披散在肩上,小臉白裏透紅的。

“大伯母,不必行禮了,快坐下呀。”蕭瑜沖著她甜甜的笑,唇邊的小梨渦若隱若現,眼睛彎彎的像是一泓明亮的月牙。

柳夫人欲言又止,但見這宮裏的宮人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她便什麽都未說就坐下了。宮人當即為她奉上了溫熱適中的清茶,她抿了一口清茶才微笑著開口,“娘娘宣召臣婦進宮,可是宮中出了什麽事?”

不過此時她覺得未央宮中應是未出事,那麽就只有宮外了,宮外關於帝後的事……柳夫人放下茶盞,眉間浮現幾分慎重,深吸了一口氣。

“宮外之事,若是有可能,還請娘娘勸一勸陛下。”她鄭重其事地開口。

蕭瑜本想開口詢問近日可有人到府中尋她,卻沒想到大伯母提到了宮外之事還有陛下。她的好奇心起來,脆生生地問道,“大伯母,宮外發生什麽事呀?和陛下有關的事情嗎?”

難道,陛下是在宮外受的傷?!可是陛下只在前日和阿瑜出過一次宮呀,午後就回宮了。

柳夫人臉上微訝,試探著開口,“前日,娘娘和陛下可有出宮去過……文仙樓?”莫非和陛下一起出宮的女子並不是阿瑜?

文仙樓?蕭瑜瞬間耳邊就響起了那聲慘叫,皺了皺鼻子,點頭,“去了文仙樓,那裏有一個人,對著阿瑜做了一首詩,陛下可生氣了。

柳氏神色微緩,又遲疑著看了一眼未央宮的宮人們,古嬤嬤瞧見了便悄悄領著宮人退到了外殿,有些事情宮人們知道了反而是禍端。

“娘娘不知,那名冒犯娘娘的舉子已經死了,京中多有傳言是陛下私下派人所為。陛下發怒命京兆尹徹查,文仙樓和成舉子一起的舉子全部被龍虎衛關押到了牢獄之中。如今,京中氣氛很是緊張。”

柳氏自然是盼著蕭瑜好的,可是底下婆子告訴她如今京中居然暗有傳言說當今皇後是禍水轉世,她想在一些讀書人的口中阿瑜的名聲只會更壞。

這些男人不敢明著辱罵聖上,只會將不滿轉移到皇後的身上,任由發展下去,對阿瑜自然是不利的。

她將這些都掰開了揉碎了和單純的小姑娘說的明明白白,“阿瑜,幕後的兇手一定要查出來,但那些舉子最好盡快放了,而且最好是你這個皇後提出。”

她的話含有深意,蕭瑜怔怔地,似懂非懂,良久才問,“那些舉子沒有錯嗎?”

“大部分是無錯的,縱使有錯,他們的死因也該和阿瑜沒有關系,阿瑜,你懂大伯母的意思嗎?”柳氏生在世家長在世家後又在靖國公府管了二十餘年的家,她是一個有智慧的婦人,此時也是真心實意為蕭瑜好。

畢竟,連靖國公府身為後族,內裏二房和郭家等人都開始埋怨皇後行為不端,致使他們出門多受人指點。

蕭瑜恍惚地點了點頭,“阿瑜知道了,那些讀書人害怕陛下但是不害怕阿瑜,他們會將阿瑜寫到話本子裏面,說阿瑜是個壞女人。”

柳夫人聞言臉上露出些笑容,她的侄女並不像婆母說的那般愚鈍,興許以後婆母還有三房的弟妹會後悔對這個小姑娘的冷落冷待。

一想到自己會被寫到話本子中成為一個壞女人,蕭瑜坐不住了,她急急地站起身,“大伯母,阿瑜這就去找陛下。”

“既如此,臣婦就告退了。”柳氏福了一禮,準備離開。

然而還未走到外殿,小姑娘又忙不疊跑到她面前,略有些吞吞吐吐地問她,“大伯母,靖國公府可有誰上門去尋阿瑜,是蘇州的人。”

柳夫人先是一楞而後卻是有些憐憫地望著她,溫聲道,“並無,阿瑜,莫要在意,蘇州畢竟離京城遠些。”她以為侄女是在詢問蘇州的父母可有送來東西送來書信。

蕭瑜聞言,臉上略有些失落,還有些隱隱的擔心,連益的嫡母不會真的偷偷殺了連益吧?話本子中都是這樣寫的,後母還有些嫡母厭惡非她所出的兒子,冬日刁難吃魚,夏日刁難吃冰,有的時候還會給土匪銀錢讓他們殺人……

“阿瑜明白的。”

柳夫人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這麽乖巧的小姑娘怎麽就突然不得父母喜歡了,原本三房都把她當做掌上明珠……

“不過,明年述職,伯母聽你伯父言,你父親興許會調到京中來。”她想了想開口說道。

畢竟是皇後的父親,陛下的岳父,按照慣例應當封承恩公,不過太後文氏一族尚在,不好越過他們,加以靖國公府已經有了個公爵在,是以朝中對三房才未有封爵。

然而,柳氏想等到皇後有了身孕,文氏一族怕是要給後族讓位,到時陛下應該會給三房封爵加恩。

聽到爹爹明年許會回京,蕭瑜有些高興,但這高興淡淡的,大伯母一走她就笑不出來了。

她想,也許是阿瑜嫁人了,應了舅母常說的一句話,她是個外人,是一盆要潑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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