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割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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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蕊吻過來,所到之處好像開滿了花。這吻是火熱的,但移開的時候又是冰涼的,讓我情難自禁。當這個女人不再糾結於你愛不愛她,她的感情就帶著種絕望的魅力。這個夜晚我就被這種魅力一遍遍地征服,我從未有這麽渴望過把小蕊糅進我的身體。小蕊說:“我想喊。”我趕緊捂住她的嘴,“別,他們還在隔壁呢。”

這個夜晚我也想到了劉薇薇。她到現在為止只知道來了個女性朋友,我的過往她一概不知也從不問。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愧疚,這麽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裏但都沒這麽清晰。絕望、愧疚,這兩種情感交互著折磨我,我便折磨小蕊,一直到淩晨,她才沈沈睡去。

我卻睡不著,睜大眼捕捉困意。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躺在這裏,不明白小蕊為什麽會和我躺在一起,混沌中似乎又回到了我們曾經的家,黑暗裏她緊緊抱著我,和以前一樣。也許她還要習慣性地摸索著為我蓋好被子,再過一會她就該起床為我做早餐,然後我們出去散步,吃她愛吃的東西。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很亮了,小蕊好像根本沒睡著,托著腮在枕旁看我。順手擦了擦口水,我問:“怎麽了?”

“沒什麽,你的嘴真好看。”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或者真的就是沒發生。這一夜春宵小蕊再也沒提,只是很坦然地梳妝打扮,然後轉身問我:“今天我們要去哪裏?”

乘船去悉尼海灣,我們在船上吃了豐盛的午餐。澳洲特有的Lazy time,好久沒這樣享受了,風吹得人心情大好,陽光照得身體裏空蕩蕩的,什麽都能懶懶散散。

“如果一直能這樣生活也不錯。”小蕊半倚著欄桿感嘆道。

“是啊。”我慶幸這個安排非常妥當:悉尼歌劇院、悉尼大橋、悉尼塔,在淡藍色的天空下和明信片一樣光彩熠熠,波光瀲灩,托著我們白色的游船蕩得小蕊心花怒放。

“你看咱們右側那對夫妻,你猜他們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小蕊用杯子擋住嘴笑著問我。

是一對帶著小女孩的夫妻,大概三十幾歲,男女都有著耐看的亞裔外貌。他們坐在餐桌旁互看著對方幸福地笑,小姑娘則圍著粉色的圍嘴在甲板上跑來跑去,讓人時刻擔心她的安全。

“看著挺幸福的。”我也學會了答非所問。

“嗯。”小蕊若有所思地看著這個家庭。

“這樣游一圈,晚一點我帶你去情人港,很多人都喜歡那,”我趕緊轉移話題,“那有很多好吃的餐館,你想購物也可以。今晚還會有那種水幕的激光表演,升起來有好幾十米高,配音樂的,非常棒!”

“但我想去那。”小蕊遙遙地指了下不遠處的悉尼大橋。

每一個城市都有這樣一座充滿故事的橋。它跨過銀藍色的海面沈甸甸地立在那,本地人說它是個大衣架。如果它能妥帖地如收藏一件衣服樣地收藏在這裏生活的人的心,就真的是很妙了。

有時候我也會到頂上去望一望,雖然只有幾百米的路程,但總能把我的寂寞拉得無限長。我從不覺得這橋有多好,論壯觀顯然它還不如國內的某些大橋。但在這上面360°地看悉尼,此種豪情怕是很難得再有。

小蕊驚呼著在橋上跑來跑去,“好漂亮啊,好寬啊!看,底下是鴿子和海鷗!看這上面的拱,這有多高啊?”

“最高一百三十多米吧。”我拿出根煙,站在橋邊往下看。如果是在國內,不知道每年會有多少人在這死掉。

正出神地念叨著我的邪惡想法,身後傳來小蕊的聲音:“你好,請問是中國人嗎?”我錯愕地回頭,以為是在和別人說話,半天確定是在對我說。

“啊?”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太好了,能在這裏看到中國人,很親切。”小蕊微笑地走到我身旁。

“請問可以借個火嗎?”

或許我該稱小蕊為“這個女孩”。我把煙遞給這個女孩,她慢慢地點燃煙還給我。

“其實我有點恐高。不過這確實很美,對吧?”她直視前方,臉色有點僵白,我看得到她手上的皮膚好像透明一樣,青筋微露,發抖。

“你常來這嗎?”

“嗯。這的陽光是最好的。”我也進入了角色。

“站在這會想家還是……”

“都想吧,想得最多的還是晚餐吃什麽。”

“你很幽默。”她笑著回頭看我,陽光直射進她淺褐色的瞳孔,純凈得好像沒看過任何臟東西。我有那麽一絲恍惚。

“也許你能拉住我的手,我就不會那麽害怕了。”她主動牽起我的手,冰冰涼。

“我能往下看了,太美了。別的我都不會說了。”

我們就這樣牽著手順著橋往前走,一位老紳士從對面走來,在擦肩而過的時候笑著對我說,年輕人,你女朋友真漂亮。她聽不懂英語,但通過對方****的表情她猜了個大概,頓時滿臉羞澀。手慢慢被浸濕,我卻有點不舍得抽出來。我們都曾這樣和愛人走過,每一條街每一個櫥窗都留下了你愛的影子。當愛不在了,這些地方還能觸動你嗎?

“聽著,有些時刻生活呼喚著需要有變化,一個變化。就像是四季一樣。我們的春天是完美的,但是夏天已經結束。很長一段時間。並且我們想念著秋天。現在突然地,變得寒冷起來。太冷了以至於把萬物都凍僵了。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我們的愛陷入冬眠,它被雪花驚醒了。但是那些還在雪中沈睡的東西,並沒有意識到死亡。請珍重。”她輕輕說。

我很驚訝,這是我最喜歡的電影裏的臺詞。當年我逼著小蕊看的時候她總說看不懂,“太無聊了這種文藝片,你個男生為啥看這玩意,看看我就想睡!”她一直這麽抱怨。我以為她不會記得了,沒想到她會看,甚至背了下來。

“我男友離開之後,我總是想起他。想他的時候我就看這個電影,會更想他。他當時就讓我看,我不願意,他特無奈。等我真的捺著性子看了,發現這故事很美。我想我終於有點明白他的想法了。”小蕊停下來看我。

“所謂愛情,都是周而覆始。我們需要沈澱需要過渡,暫時的停止不代表消失,就像這四季一樣。”

“今天在這裏遇到你我很開心,你長得和我前男友很像,眉毛和鼻子簡直一模一樣。你……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嗎?”

望著小蕊誠摯的雙眸,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們還拉著手,但她好像電影裏的某個鏡頭,被迅速地拉得遠遠的。

“小蕊,我有女朋友了。”

我看見她眼中的火星迅速熄滅,這瞬間我恨不能立刻從橋上跳下去。

“你女朋友是華人嗎?”

“實際上,我女朋友是劉薇薇。”我心虛地回答。

半晌,“你終於如願了,能和她在一起。”小蕊失神地說,“你幸福了吧?”

“嗯。”我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這一路我們再沒說過一句話,真的成為陌生人了。我能感覺到什麽東西從她身上抽離了,她又恢覆了昨晚在沙灘旁的狀態。

到家已經是晚餐時間,我裝作開心地推開門,“好香啊,做了什麽飯?”我楞住了,劉薇薇系著圍裙手裏還拿著杯子和紅酒,看見我進屋興奮地說:“親愛的你回來了,我晚上去買了菜給你做了咖喱飯還有牛尾湯,你朋友來了我太忙了都沒見到,不知道人家喜歡吃什麽。”劉薇薇向我身後伸出手,“小蕊是吧,毛毛說你特漂亮,果然啊!牛尾濃湯可以吧?大赫說我就做這個還可以。”

小蕊面無表情地接過劉薇薇的手,“我去換件衣服,出來幫你。”

毛毛拉著我坐下,趁著劉薇薇起酒的工夫趕緊表明心意,“我什麽都沒說,薇薇問我咱們怎麽住的,我說咱倆住一起,你別露餡了。”

汗水順著發際往下巴淌,這場面實在太盛大了,Joey對著我做了個怡然自得的表情。

“大赫你也真是的,就你那破床破被子還好意思讓小蕊住呢?”劉薇薇嗔怪道,“我下午簡單收拾了下,臭襪子就放枕頭下面,你也不怕熏到小蕊。”

我偷看小蕊一眼,她低著頭,看不到表情。我發誓我真的很想在大家面前結束自己這罪惡的一生。

這頓飯吃得無比煎熬,我恨不能不聽不看把自己鎖起來,幸好有毛毛在,場面不至於太尷尬。飯吃完,小蕊沒有回房間,轉身幫劉薇薇收拾碗筷,兩個人居然在聊天,我連忙把耳朵安上。

“我聽大赫說起你,說你是他的初戀。”

“哎,初戀什麽啊,當時不懂事。”劉薇薇聲音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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