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感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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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眉頭一皺,她又連忙哄道,“我只會搶她的哥哥!”

秦子墨臉皮子薄,“整天胡言亂語!”

沈碧落嘟了嘴,“你不愛聽,我便不說了!”

秦子墨氣息一收,想說喜歡,又著實受不了她時不時的挑逗,這心臟總七上八下的,他這初識情感味道的新手,怎麽也比不上......

“你以後少看些話本子!”對於她接受知識的渠道,他只能想到這裏。

沈碧落對他這句無厘頭的叮囑甚感奇怪,細細想了想,猜透了意思,呵呵一笑,又捧著他的臉,無比深情,“哪裏需要那些畫本子,見著你,源源不斷的愛慕之詞便油然而生!”

秦子墨看著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巧嘴,吐出令他臉紅的羞澀之語,徹底堵了上去。

書房熱度瞬間上升。

沈碧落如在雲裏,雙手抱著他索要更多,秦子墨卻突然剎車,將退到她腰際的紗衣又給她拉了上來。

“你怎麽還在生氣?”沈碧落氣喘籲籲,有些欲求不滿。

秦子墨擡了擡下巴,“這是書房!”

沈碧落也知羞恥,還是嘟囔一句,“沒情趣!”

秦子墨笑笑,沒理她。

片刻見她還在生氣,又道,“你先回去,我還有些事處理一下!”

見她懷疑看來,投降道,“我真沒生氣了!”

“還有些事情要吩咐永寧他們,乖,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沈碧落姑且相信,擰了食盒一步三回頭,待到門邊聽得秦子墨一聲道來,“我以後也會將你喜歡吃的全都買給你!”

沈碧落一頓,半響回頭,那人正坐在案前細細看著她,眼角閃著柔柔的光。

沈碧落笑靨如花,“好!”

他知道她的描述,不盡然是她的過往,她也知道,他未必就全信了她的解釋,可是,有什麽大不了呢,往後餘生,他們都只剩下彼此,相依相伴,白首不離。

☆、辭別

盛一是兩日後的清晨回府的,阿暮正坐在廊下等沈碧落起床。

兩人隔了十來步遠,眼中都帶著審視,誰也沒說話。

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穿透雲層,直射入阿暮眼中,她難受的眨了眨眼,盛一一個閃身,已將那光線遮住。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

盛一嘴角含笑,“你先說!”

阿暮沒推讓,臉色有些冷,“你要離開了?”

盛一眼中閃過一絲愧色,看向她時又帶了幾分不舍。

阿暮深吸一口氣,無所謂道,“也好,你本來就是駙馬的人!”

她擡頭直視他,問道,“何時動身?”

盛一扯了扯嘴角,回道,“明日!”

阿暮將一縷隨風輕飄,擋住視線的發絲挽到耳後,面無表情,“那,祝你一路順風!”

盛一眼中仍餘留念,笑容苦澀,“好!”

猶豫片刻,他一臉為難,“我想......”

阿暮冷漠的打斷他的話,“主子還沒醒,你要走的事,我會轉告的!”

盛一滿目羞愧,“是我對不住主子,但我還是想親自......”

“親自做什麽?”阿暮眼神憤怒,卻仍是壓低了音量,“親自再去傷害主子一次!”

她嗤笑出聲,“你兩日不見,外頭又盛傳長樂公主攜駙馬不日赴封地的消息,主子早就明白你的決定了!”

“你直接悄無聲息的離開便是,無人會擋你!”

盛一笑容僵硬,“阿暮,你......”他頓了頓,終是沒說下去,只吶吶道,“我不過是想當面跟主子說聲對不起!”

“主子?”阿暮冷眼如冰錐,“誰是你主子?”

“你主子從始至終都是國公府公子,張家駙馬!”

她一臉不耐煩的趕人,“你快走吧,莫擾了主子休息!”

盛一眼中染上痛苦,阿暮側頭避過。

他捏了捏手心,再開口已帶了幾分哀怨,“你和主子都一般,無情的令人發寒!”

他嗓音發顫,“要拋棄我的不是你和主子嗎?”

“呵呵!”他癲笑幾聲,“我不過是在你們拋棄我之前,先選擇了離開!”

阿暮一怔,頭偏了偏,卻仍沒看他。

他冷笑一聲,道,“當初公子為保忠勇伯,無奈選擇公主,他心中的痛苦不比主子少!”

“主子可以一氣之下,任性遠遁,可你們又何曾知道,公子單人匹馬在冰雪天裏追了三四日,連汗血馬都力竭而亡了,盛二他們在雪裏挖出公子時,公子全身凍傷,連氣息都幾乎全無,這些年來,若不是公主用天下最好的藥養著,只怕早已......”

盛一聲音微哽,說不下去了。

阿暮卻訕笑一聲,“所以呢?”

“就因為公子的無奈,主子就要背負一切?”

她語氣尖銳刺人,“就算當時追到了主子,又能有什麽不一樣的結局,是做他駙馬爺的賤妾,還是無名無分,見不得人的外室?”

盛一身形不穩,退了半步,又急於解釋,“你知道,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阿暮咄咄逼他,“那你什麽意思?”

“你也說了,公主待公子情深意切,為了他的身子著想,明日便要啟程去明州,那是個好地方,四季如春,公子遲早會將所有的傷病養好的!”

“主子如今跟王爺如膠似漆的,明日恐怕也沒時間送公子,大家好聚好散,我覺得挺好!”

盛一難掩痛色,半響憋出一句,“那你呢?”

阿暮擡眼看他,等著下文。

他緊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一絲神情,“你對我,可有半分不舍?”

阿暮卻垂了眸,許久後,才低聲回道,“我不會離開主子的!”

盛一苦笑道,“我知道了!”

他退後兩步,執禮道,“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並非我一廂情願!”

“還請阿暮姑娘替我轉告娘娘,盛一辜負她的信任了!”

直到那抹陽光再次照在臉上,阿暮才敢擡眼。

即使是微弱的晨光,一樣刺的雙眼疼痛,她索性捂住眼,蹲下來閉眼哭泣。

好痛,太痛了,這討厭的陽光。

沈碧落站在門簾後,神情覆雜的看著蹲地哭泣的傻丫頭。

直到那哭聲漸止,她才輕掀門簾,走到她面前。

阿暮忙擦了眼淚站起來,卻躲避著她的視線。

沈碧落俏臉薄怒,斥道,“有什麽好哭的!”

“改明兒,我定替你找個比他好的,人傻錢多還長的帥的!”

阿暮聽此卻“噗呲”一笑,紅著眼道,“要比閔公子還好!”

沈碧落也露了笑意,“保證比他還好!”

兩人相視一笑,都默契的沒有提起盛一,以及他說的那段過往。

當年如何,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終歸不過是有緣無分!

······

長樂回封地,今上就這個妹妹,疼寵入骨,內務府早做了皇帝要去送行的安排,滿朝文武自也是要去意思意思的,作為長樂的皇嫂,沈碧落本當義不容辭。

可秦子墨沒勉強她,她也不想去,正想著用生什麽病的借口來搪塞,一道自邊關而來的八百裏加急送到禦前。

於是,皇帝沒去送行,百官也沒去送行,秦子墨更沒去送行,躺在床上氣若游絲的沈碧落一驚而起,這才在過來送口信的流觴口中得知,秦子墨追無憂時,也並非一事無成,至少射了北荒王哈德努一箭。

北荒人記仇,何況此等奇恥大辱,那哈德努一逃回郾城,連傷都顧不上養,第一件事便集結幾路大軍,揮師直指蒼月關。

三十萬大軍壓境,饒是半生戎馬,早練就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改的戚猛大將軍也慌了神,八百裏加急催促秦子墨趕快回去。

蒼月關守將十六萬,周邊三個邊城各有四萬餘的留守將士,若有三方增援,未必不能與之一搏,沈碧落不明白素有“猛虎”將軍之稱的戚大將軍怎會如此,自亂陣腳。

流觴順手給她普及了墨家軍唯一一次慘勝經歷,沈碧落咬咬牙,秦子墨沒一箭送他歸西,留下這等禍害真是可惜了。

流觴要去城外整頓軍務,沈碧落心中不安,讓阿暮守在門房,秦子墨一回來就過來告訴她,可左等右等,月上柳梢頭,也沒見著人影。

沈碧落靠著床柱打瞌睡,阿暮急匆匆進來,將她搖醒,“主子,王爺已經走了!”

沈碧落大驚失色,“走了,走去哪兒了?”

晚秋夜涼,阿暮也顧不上解釋,只拿了披風給她裹上,沈碧落跟在她後面磕磕絆絆,步伐淩亂的往府門跑去。

☆、滑脈之喜

洪齊收拾了一堆行囊,正準備上馬,眼尾掃到急奔而來的主仆兩人,又將韁繩交回隨從手中。

“王妃,這麽晚了您怎麽出來了?”王爺特意吩咐不要驚動她,可生死攸關之事,他可不敢瞞,原想著偷偷溜走,沒成想還是被抓了個現行。

“秦子墨人呢?”這一路走來,她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都說了生死不離,這不過是上了個戰場,不但要隱瞞著,人還連夜跑了。

狗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連王爺的名諱都喊出來了,洪齊知她氣的厲害,不敢撒謊,“陛下下旨即刻動身,王爺不敢耽誤,從宮中出來就領兵蒼月關了!”

“走多久了?”沈碧落暫且壓下心中憤怒,她一定要見著人,方能安心。

旁邊幾匹馬有些不耐煩的踩著蹄子,噴了響鼻,沈碧落見上面都掛了包裹,眉頭一皺,“這是給他送去的?”

洪齊有些猶豫,見她怒瞪過來,連忙應道,“是!”

“王爺和永寧他們幾個小子的!”

想想又加了一句,“都是接了聖旨即刻動身的,沒時間收拾!”

換而言之,王爺不是故意的!

他捏了捏袖中之物,決定還是緩緩!

真不知王爺怎麽想的,這個時候還要試探,王妃若真看了,只怕要生吞活剝了他!

沈碧落可沒管他的言外之意,直接走向中間一匹看起來比較溫順的馬,“我與你們同去!”

洪齊被她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在她之前抓住韁繩,“王妃,萬萬不可!”

“王妃若有什麽話,老奴一定帶到!”

沈碧落不與他爭辯,伸了手,“拿來!”

洪齊緊緊握著韁繩,膽顫的退了一小步,搖搖頭,“王妃就不要嚇老奴了,這幾屁都是軍中烈馬,王妃若是有個閃失,老奴就是死一萬次也擔不了這份罪責的!”

“他在哪兒?”洪齊能親自送行囊去,秦子墨必定沒走多遠,或者根本沒走。

見她一臉質疑,洪齊頭皮發癢,沒抗過去,老實交代,“在,在城衛軍軍營!”

沈碧落再稍施壓力,洪老頭幹脆如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陛下雖下了旨即刻開拔,但除了王爺帶回來的兩千將士,聖上又撥了兩萬的城衛軍也一同去,流觴帶著兩千人先行出發,這兩萬城衛軍卻是要連夜重新整合,估摸著要明日一早才能出發!”

此時梆子聲響起,正好是三更。

沈碧落望了望洪齊,兩眼在漆黑深夜中亮的過分。

洪齊妥協,“城衛營離此地不足百裏,府中馬車若全速奔行,天亮前想必能趕到,只是要委屈王妃了,山路崎嶇,最後一段路王妃恐怕要下車步行!”

沈碧落急躁催促,“那還等什麽?”

洪齊雖是安排了最精銳的馬,最舒服的車,沈碧落還是被顛簸的眼冒金星,馬車一停,便匆匆跳下,抱著一棵老槐樹大吐特吐。

此時天際已隱約亮了起來,阿暮遞上水壺,讓她漱口。

洪齊本還有些擔心,卻見她轉頭過來問道,“還有多遠?”

洪齊連忙回道,“從這往前,五裏路!”

沈碧落心中換算了一下,也不過兩千五百米,不遠。

洪齊在後面跟著,見她步子穩健,才漸漸放下心來。

······

一夜未睡,總算將兩萬城衛軍整合妥當,秦子墨與眾將剛踏出軍帳,就見一人裹著披風,遠遠守著。

初始,他只以為自己熬了一夜,出現幻覺,永寧倒是自覺,默不吭聲的將幾人引走,獨留兩人相望。

見眾人默契規避,沈碧落這才踏步過來。

直到沈碧落進了帳,秦子墨才如夢初醒,掀了簾子還沒等質問,一個巴掌已經揮來。

“秦子墨,你當我是什麽?”

本來因這突如起來的巴掌,秦子墨心中壓抑的怒火“呲”的一下燃到沸點,結果她這一質問,那火苗瞬間湮滅,連火花都沒了。

他捂著臉,笑得諂媚,“自是我的王妃!”

這話說的忐忑,洪老頭辦事真不牢,不是說等他走了,再將東西交給她的嗎!

沈碧落反應卻與他所想不同,上來就抱著他哭泣,粉拳還不忘捶他幾下,“你還知道我是你妻子,你要走都不跟我說一聲,你這是打算將我們娘兒倆都扔了嗎?”

秦子墨此時哪敢說不,只能順毛哄著,“哪能啊,頂多去個三四個月,我就回來了!”

“再說......”

話音戛然而止,秦子墨不敢置信的將她推離稍許,“你說什麽?”

“娘兒倆是什麽意思?”

沈碧落此時鼻涕眼淚一把,也顧不得面子,“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你若不要我,也別想再見你兒子了!”

秦子墨卻是氣急,咬牙切齒道,“胡鬧!”

他小心翼翼扶著她,生怕磕著碰著,又朝帳外喊道,“去讓鄭林過來一趟!”

帳外有人應聲,半刻不到,鄭林便擰著藥箱過來,火急火燎,“誰受傷了,這大軍開拔在即,盡觸黴頭!”

一進帳,相擁細語的二人火速分開。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鄭林絮絮叨叨,當即便要後退。

“進來!”秦子墨一聲令下,那狗腿鄭林又閉著眼摸了進來。

“行了,快來給王妃把把脈!”秦子墨語氣急躁。

鄭林看沈碧落面色紅潤,全不像有病的模樣,秦子墨又在一旁虎視眈眈,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把脈。

“怎樣?”秦子墨問。

“脈象平穩而圓滑,嗯,有些快,想是娘娘剛剛激動所致,沒什麽大礙!”鄭林搖頭晃腦,只覺得秦子墨關心則亂。

沈碧落輕哼一聲,“庸醫!”

她月事一向準時,這個月卻遲遲未來,剛開始她也沒在意,只以為跟最近心情大起大伏有關,剛剛下馬車時暈車大吐,又結合最近容易困的現象,七八成是有了身子。

她一悲一喜,瞬間覺得有個孩子來牽絆,最起碼秦子墨會惜命些。

秦子墨不像是不告而別之人,此前情意不假,又黏人的要命,這次出征竟連告別都不敢,沈碧落總覺得他隱瞞了什麽。

可剛剛好說好歹,竟都未挖出絲毫,她越發擔心,不管懷孕真假,今日都必定要成真。

“脈象如盤走珠,往來順利,應為滑脈!”沈碧落一臉鄙視,“我一婦人都知道的事,你一大夫把不出來?”

鄭林還頭次在醫術上遭人質疑,不服氣道,“再把一次!”

可憐他行醫數十載,醫書背的順溜,可實實在在沒給懷孕婦人把過脈,一時沒想起,也實屬正常,可沈碧落那滿臉鄙視懷疑的模樣,對他絕對是奇恥大辱。

他小心翼翼的把了一次又一次,漸漸放下包袱,覺得十分神奇。

“你把玩了沒有!”這下輪到秦子墨憤怒了。

雖是把脈,可見那不安分的兩指在嬌嫩白皙的肌膚上流連,他實在有拔刀的沖動。

鄭林一個抖擻,忙收回手指,恭恭敬敬回道,“卻有滑脈跡象!”

“不過日子尚淺,若要確定,還需再過幾日!”他也是要面子的,只能將失誤歸咎於時間。

秦子墨喜不自禁,也不聽他挽面子的話,直接喊人將他拉了出去。

礙眼!

☆、兒戲之戰

簾子剛放下,秦子墨就擺出一副晚娘臉,秋後算賬,“你既知道有了身孕,怎可這般胡鬧!”

沈碧落將頭扭向一旁,比生氣,誰能比她更生氣。

秦子墨本就情緒激動,興奮難以自抑,此時見她不開心,收斂幾分,將她擁了過來,細細哄道,“出征這事,也不是能瞞的了的事,不過是不想擾你清夢!”

沈碧落剛要擡頭,又被他按住。

“往日,我出征從無念想,今日,皇兄下旨的時候,我竟是有所顧慮的,不是不見你,而是怕見你!”

他側臉蹭了蹭她柔軟的發絲,眼神暗澀,聲音發悶,“怕見了你,我就再沒離開的勇氣!”

沈碧落沈默片刻,才道,“那就帶我去!”

秦子墨“胡鬧”兩字還在舌尖打轉,沈碧落已堵了他,“我不是在胡鬧,蒼月關內就是蒼遠鎮,我就在鎮上等,絕不去煩你!”

“我不會胡鬧,我不與你同去,我會回去準備好一切再去!”

“你阻不了我的!”

秦子墨知道阻止不了她,只能另辟蹊徑,“此戰只是我與北荒王聯手做的一場大戲!”

沈碧落擡頭看他,沒見著半絲撒謊的痕跡。

沈碧落問道,“北荒傾國之力與南襄大戰一場,勞民傷財的,有什麽好處?”

秦子墨搖頭,“並非真的作戰,做樣子的!”

沈碧落皺眉,不被他帶偏,“南襄有什麽好處?”

秦子墨不語。

沈碧落離開他的懷抱,起身坐到他對面,“說吧,你既不想我去蒼遠鎮,總要理由充足!”

“你射了哈德努一箭,他不啃下你一塊血肉怎會罷休,又如何肯與你交易!”

她只顧盯著他眼睛,卻忽視了他袖下握緊的拳頭,經絡分明。

“你再不說,我現時便回去收拾行囊!”沈碧落發狠威脅,“你不在,誰也攔不住我的!”

秦子墨見狀,只能小心安撫,“別生氣,我說就是!”

“這本是機密,連永寧都不甚清楚!”秦子墨壓低聲音,嗤笑道,“那哈德努想弄死他弟弟,南襄要邊關安寧,可不是一拍即合!”

沈碧落詫異道,“那個瘸腿王爺?”

秦子墨點頭,沈碧落也沒多問,既是讓北荒新王動了殺心,只怕瘸腿王爺也並非如外界所想那般無辜可憐。

她在意的是,“你射他那箭是假?”

秦子墨嘴角微抽,有些猶豫。

沈碧落心中已有數,“你要付出什麽代價?”雖沒見過那哈德努幾面,但當初有美樓的那幕還深深刻在腦海,一箭之仇,那哈德努可不像是大方之人。

秦子墨知瞞不下去,老實交代,“也是一箭!”

見她蹙眉,又忙補充,“他又沒說不能閃躲!”

沈碧落不信他,底牌交的太快,必有隱瞞。

秦子墨見她不吭聲,趁熱打鐵,“所以你在家乖乖養身子,來年替我生個大胖小子!”

沈碧落見他笑得開懷,潑冷水道,“你怎知道就不會是個丫頭!”

“丫頭也好!”秦子墨笑得見牙不見眼,“生個丫頭,我定將她寵的無法無天!”

“切!”沈碧落斜他一眼道,“笑的像個傻子!”

秦子墨靠上去,小心翼翼的伸手摸在她肚子上,依舊笑的傻氣。

沈碧落鼻頭一酸,不忍再看。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外頭傳來催促之聲,“王爺,兩萬將士已整軍待發!”

秦子墨應了聲,“嗯!”

沈碧落雖有不舍,仍擠了笑意,“快去快回!”

秦子墨“噗呲”一笑,旁人大多是祝福安康,凱旋之類的,他家王妃倒別樹一格,快去快回,倒像是出門溜了個彎兒一樣。

有妻又將有子,秦子墨此刻心中被填的滿滿當當。

若不是戰場無常,到真有將她打包一起帶走的沖動。

······

雖說了不要她送,秦子墨出營前仍幾次回頭,那帳簾似縫起來一般,連絲縫隙都不曾打開。

他心中又不免埋怨,狠心的女人,說不送便當真不送。

“王爺?”一個副將馭馬過來。

秦子墨逼自己收起所有心思,他定會快去快回。

駿馬後蹄剛出營地,主帳的簾子便大幅度掀開。

守在外面的洪齊忙過去小心扶著,“啊呦,我的娘娘哎,你可慢點走!”

想到剛剛一路上的驚險,洪齊臉色更白,真要了老命。

他扭頭吩咐阿暮,“你去叫他們將馬車趕進來!”

又拉住沈碧落,“娘娘哎,外面風大,您進去等!”

他絮絮叨叨,“正好,帳中有王爺之前帶過來的虎皮毯子,墊在車裏要軟和些!”他想進去拿毯子,又不放心留下沈碧落一人,當真是驚慌失措到極致。

沈碧落見他似無頭的蒼蠅,好笑之餘,也不想他為難。

“我進去等便是!”

“哎,好!”一切迎刃而解,洪齊見她步伐隨意,剛放下的心又吊起,“慢點,您慢點走,仔細我的小主子!”

阿暮瞠目結舌,不就懷了個孩子,至於嗎?

姑奶奶房中的翠丫頭,生孩子的前一天還追著自家的夫君滿院子跑,也沒見哪兒磕著碰著!

她抖落一身雞皮,聽話的去五裏外叫人!

回城的馬車如蝸行一般,天黑前才堪堪回到府中。

洪齊早讓人提前回來報了喜,府中燈火輝煌,一路延伸至碧水閣。

一向面無表情的陳太妃也多少染上些喜色,領著唐可兒候在院內。

“嫂嫂,恭喜恭喜!”唐可兒笑得合不攏嘴,一見面就擁簇過來。

陳太妃明明眼含喜色,非端著婆婆面子,訓誡道,“你如今有了身孕,凡事當思慮再三,不可兒戲!”

沈碧落連忙點頭應是。

見她如此識趣,陳太妃臉上又增三分滿意。

一旁孫嬤嬤毛遂自薦道,“當年主子有了王爺,就是老奴在旁小心伺候的,主子若實在不放心,老奴多跑幾趟碧水閣便是!”

見陳太妃當真考慮起來,沈碧落心中叫苦,孫嬤嬤整日神出鬼沒的,若真是來了碧水閣,只怕她接下來的計劃要付諸東流。

好在陳太妃臨時想起一茬,“前些日娟丫頭遣人來報喜,雖說林家不缺丫頭婆子,但總比不得你在身邊的好!”

她擺擺手,“碧水閣這邊,你就不要勞神了!”

孫嬤嬤點頭,退到一旁。

沈碧落松了一口氣,又聽她安排了幾個丫頭婆子過來,心中有些抗拒,臉上卻不顯。

盯著她的人越多,越不容易走脫!

反正無論如何,蒼遠鎮這趟她勢在必行!

☆、帶球追夫

沈碧落是想兵不血刃的偷偷離開,也暗中向個別人投誠賣好,以行個方便,可也沒想到最後會帶上這麽多尾巴,大搖大擺的往蒼遠鎮出發。

洪齊死活要跟上,好,尚且可以說是擔心她肚子裏的小東西;唐可兒要跟上,也行,有個永寧做借口,比什麽都管用;可趙樂康憑什麽?不過是讓他送了本畫冊,便興致沖沖的以保護她為己任!

憑什麽,就憑他那三腳貓功夫,別拖累她就成了!

別看這大大小小數十個人,遇著事,能頂用的就左為和另一個暗衛小哥,大家商議著還是走官道,慢就慢點,畢竟安全不是。

他們是在十天後被陳太妃派來的人追上,洪齊跟她咬耳朵,此人和他一樣,都是出自大內,先皇的暗衛,兩個左為都不是她的對手。

沈碧落被他說的心中忐忑,那首領卻是領著眾人朝她跪下,“吾等願一路護送娘娘至邊關!”

原不過是虛驚一場,沈碧落心中感慨無限。

她這個婆婆,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卻不是為了抓她回去。

而且這一隊人馬裏魚龍混雜,不但有大夫,連夥夫都帶了。

也虧得他們來了,夥食上了好幾個檔次,即便有時遇不上客棧,偶爾露營野餐一頓,口味也絕對不比京裏的館子差。

大夫倒是沒怎麽用的上,除了每日早晚請脈一次,其他時間基本用不上。中間倒也堅持了一兩次要給她配安胎藥,但看她吃得好睡得香,連孕吐都沒幾次,也就沒再堅持,躲在隊伍的最後,當隱形人。

不過這話還是說的太早了,前三個月都安穩度過,眼看著下一站就是蒼遠鎮了,沈碧落開始劇烈妊娠反應,吃啥吐啥,聞不得一點兒腥味,客棧人員覆雜,洪齊直接租了個獨門獨戶的二進小院,一大幫子人暫時搬了進去。

這也不能吃,那也不想吃,沈碧落肉眼可見的憔悴下去,洪齊急了,大夫急了,連一直覺得懷孕沒什麽大不了的阿暮也急了,所有人都給夥夫齊老頭施加壓力,急的老頭兒是頭發直掉,發量堪憂!

他們深秋出發,如今已是濃冬,越往北越荒,天寒地凍的,齊老頭兒出去了一日也沒回來,幾個施加了壓力的都有些愧疚,左為正準備出門找人,院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老頭拎了一個草編的籃子,手舞足蹈道,“今兒挖了不少芨芨菜,娘娘應該愛吃!”

洪齊望著滿籃子的野菜,皺眉問站在一旁的大夫,“這芨芨菜,我記著孕婦不可食用?”

他畢竟有多年大內總管的經歷,見識廣且雜,先皇三位後妃孕期的吃穿用度都是由他經手,是以他有此一問也不奇怪。

大夫點點頭,齊老頭有些失望,又聽得他道,“少量無礙!”

齊老頭一聽,又歡天喜地的鉆進廚房準備去了。

當一碗熱騰騰的芨芨菜肉糜粥端上來,沈碧落頭次沒未吃先吐,芨芨菜特有的芳香蓋過肉糜的腥味,老頭兒又在上面滴了幾滴芝麻香油,香味撲鼻,沈碧落食欲大開,用了大半。

雖沒都吃光,但老頭兒還是很開心,又說在山間看到了野菜苔,第二日拉了兩個護衛一同出門,替他爬山摘菜苔。

時光靜好,沈碧落等人不知不覺就在小院中度過了大半個月,陳太妃派來的白鎧首領帶人來回了一趟蒼月關,帶回不少前線的消息。

正如秦子墨所說,雙方都將這場戰役當做一場兒戲,每日輪流派人上前叫陣,卻沒一場真正大規模的打鬥,盡是小打小鬧。

沈碧落放下心來,也沒再執意去蒼遠鎮,橫豎就兩日行程,沒必要非讓所有人擔心不快。

洪齊和白鎧商議下,決定分別安排兩人駐守蒼遠鎮和蒼月關,這樣每日都能送回最新戰情,王妃也能安心養胎。

農歷三十,這個重要程度僅次於蒼遠鎮的北方小鎮,月堰鎮迎來一年中最熱鬧的一天。

一大早沈碧落便被此起彼伏的炮竹聲叫醒,索性披了狐裘坐在廊下看阿暮和唐可兒的丫頭打雪戰。

阿暮凍得“嘶嘶”發叫,卻仍樂此不疲。

唐可兒搬了個椅子靠過來,“我喜歡這兒!”

沈碧落看向她,又聽她道,“這兒沒有人會在乎你是誰,更沒人會整天盯著你,就等你出錯,笑話你!”

她眼神向往,“若是能一直留在這兒就好了!”

沈碧落沒有接話,她們都知,這不可能。

唐可兒就像是皇室的吉祥物,一個標榜皇室有情有義的吉祥物,豈會任由她住到這等荒涼邊鎮,就算是本人願意,言官的折子只怕也要將皇帝淹沒。

唐可兒沒再說話,如今沈碧落已顯了懷,又穿的臃腫,整個人懶散散的躲在裘衣下,毛茸茸的可愛極了,她看著眼饞,伸手過去就要摸她肚子,嚇了沈碧落一跳。

與此同時,院外快馬嘶昂,一個小護衛連滾帶爬的沖了進來,見了院中場景又匆匆剎步。

漫天冰雪中,那額角的汗珠顯得分外刺眼。

白鎧不著痕跡的讓他退下去,那小護衛剛要執禮,沈碧落卻開了口,氣息有些不穩,“說罷,出了什麽事!”

洪齊正好端了點心送來,見那小護衛神色,已知出了事,心中也是一沈,卻仍是擠了笑意,不動聲色的擋了她的視線。

“娘娘不是要吃桂花糕的嗎,齊老頭早上剛做的,還冒著熱氣呢!”

沈碧落連看都沒看他,端著一張臉斜了身子,喝住要避開去的小護衛,“去哪兒?”

她聲音帶了寒意,“王爺到底怎麽了,你就在這兒說!”

那小護衛望了望白鎧,見後者點了點頭,才執禮回道,“三天前,北荒王親自叫陣,王爺應戰,不幸中箭落馬!”

沈碧落心中一沈,“可有性命之危!”

這一箭本就是計劃中的,沈碧落早做了準備,可此時聽聞他落馬,仍是心一揪,疼痛感隨之暈開。

小護衛有些糾結,不知該如何說。

白鎧怒斥道,“照實說!”

小護衛又是一禮,躬了腰回答,“那箭未射到心臟,並不致命,只是......”

“只是什麽......”這下連洪老頭也急了起來,“你倒是快說啊!”

小護衛眼中帶了些憤色,咬牙切齒道,“那箭上塗了毒藥!”

“鄭,鄭大夫說,那是北荒的皇室秘藥,若七日內不能解,王爺就......”說到最後,竟是哽咽的無法繼續。

眾人心情低落,一時都無法接受。

唯沈碧落氣的渾身發顫,大罵道,“哈德努,你個王八蛋!”

自秦子墨告訴她計劃後,她一直都很不安,總覺得忽略了什麽。

如今算是明白了,哈德努若想在計劃中動手腳,很容易就能一石二鳥,解決了國內隱憂的同時,又能順帶解決了秦子墨這個最強勁的敵國對手,簡直就是一勞永逸。

北荒人,最記仇,內心黑暗且狡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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