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茵，見石茵不是很明白的樣子他解釋說是他的生父。“我記得對你說過一次，我親爸爸他是病逝的。”說了這一句，鄭羨清不再肯多說。

石茵不傻的，當下就明白了這話的含義，鄭羨清無異於在說這病可能是會遺傳。“什麽病？”

“不是你想的那樣。”鄭羨清說，“我爸他，是得癌癥去世的，我要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一種貧血癥。”鄭羨清無奈地笑了笑，“我自己就是這種基因的攜帶者。我去醫院檢查過了，不會有錯。”

鄭羨清說這個叫地中海缺鐵性貧血癥，嚴重的話會影響生命。如果父母的都是這種基本的攜帶者，那麽生下來的孩子有四分之一的可能會得這種病，二分之一的可能會成為攜帶者。

“你的意思是怕我也是攜帶者？”石茵啞然失笑，“你這幾天都在擔心這件事嗎？”她握住鄭羨清的手，“我也去做個檢查吧，我們年紀都不小了，如果要生孩子，做個檢查沒壞處。”

原來鄭羨清這幾天在擔心的，都是這件事。石茵認為這沒什麽，自己身體一向都很健康，再者如果考慮要孩子的話，做檢查也不是一件壞事。

在去醫院之前，石茵讓鄭羨清用擔心。大概在醫院呆了半天時間，做了全方面的身體檢查，小毛病到是有，鄭羨清擔心的事沒有發生，石茵並不是這種基本的攜帶者。

拿到報告單時，鄭羨清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可石茵在看到報告單時卻有了擔心的事。兩個人身體都很健康，為什麽這麽久了還懷不上孩子。石茵把這個擔心告訴鄭羨清，這回反而是鄭羨清要說她。

“石茵，我想過關於要孩子的事，一切順其自然最好。我相信上天會有適當的時候給我們一個健康的寶寶。”鄭羨清抱住石茵，吻了吻她的嘴唇。

好像太久沒有這樣放松的親吻在一起了，兩個人的嘴唇碰到之後就再也分不開了。你粘著我，我粘著你。不管過多久，兩人一直都像是在熱戀中的樣子，讓周圍的人很是羨慕。

石茵知道鄭羨清是在安慰她，鄭羨清說與其想這些，不如先想結婚的事，怎麽樣還是應該按著步驟來。鄭羨清問石茵要舉力一個怎麽樣的婚禮，想去哪裏度蜜月，石茵到現在還是沒有想好。

石茵說她不需什麽隆重地婚禮，只需要一個最簡單的最樸實的。鄭羨清滿足了她的要求，到了即定的日子。鄭羨清只邀請了家中的長輩和最要好的幾個朋友，石茵考慮到餘欣悅大著肚子行動不便可以不出席這次簡單的婚禮，可餘欣悅堅持要來。

餘欣悅說自己未來兒子的幹媽要結婚了，她怎麽能不來呢。石茵想她會一生都和餘欣悅做朋友，將來的孩子也能成為朋友。

結婚之後第二天兩個人坐飛機前往普吉島，鄭羨清說想去那度蜜月。不是走馬觀花的旅游，而是呆在一個地方住上七天。沒事就是看風景，出海，吹風。晚上點上蠟燭，在蠟燭光是互相愛著對方。

石茵喜歡這份恬靜，喜歡和鄭羨清呆在一起的感覺。在兩個人到達普吉島某個酒店之後的第二天，兩個人還去潛水，在海底下看到了美麗的珊瑚。

回來這後依舊是工作，工作。婚慶公司的生意蒸蒸日上，但有也些人事上的變化。小甜不做了，據說她是嫁了個有錢人。小朱則交了男朋友。某天，小朱問石茵為什麽會愛上鄭羨清。

石茵楞了一下。她從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麽會愛上鄭羨清。可是有一天，石茵明白了，她愛上僅僅是一個很普通很平常甚至可以說很細微的動作。

那天在商場陪鄭羨清買衣服時，石茵就在旁邊看著他扣上襯衣的扣子，之後是他很自然的擡起手腕去扣手腕上的扣子。只是那一瞬間的表情，入了石茵的眼。

在他扣好扣子之後，他擡頭，視線正好對上石茵的眼睛。正是這一瞬間的眼神，讓石茵再也無法忘記。

石茵記得鄭羨清曾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他看到繼父對媽媽的愛，他不知道到底看到了什麽，一個點或是一個面，或是一個簡單到最為普通的動作。讓他突然意識到，愛一個人是用心在愛。

石茵自己可能沒意識到，就是鄭羨清的這個眼神，讓她意識到鄭羨清的對她的愛。突然間石茵記起了孫哲，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會那麽執著的暗戀著孫哲了。

某天，石茵在上學的路上遇到孫哲。孫哲在前，石茵在後。只在石茵看到孫哲的那一剎那間，早晨穿過樹葉間的陽光射在孫哲的身上，那一條條的光帶恍若仙境一般。只是短短的幾步，卻讓孫哲這個人永遠印在石茵的腦海中。

原來如此啊，對石茵而言，愛上一個人僅僅需是一個瞬間而已。

而對鄭羨清也是，某天鄭羨清在鏡子前穿衣服時的一個動作，白襯衣，鐵灰色的西裝。伸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表，轉頭對著石茵溫和的笑了一下。

石茵明白了，其實他才是那道溫暖的光，照進了她的心房。

“石茵，東西找到了嗎？”鄭羨清站在門外問石茵，他要的東西在抽屜裏，石茵說她去拿一下。在石茵拉開抽屜時，看到了她認為最不可思議的東西。這是什麽？

石茵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木制框的相框，照片裏的五個人是石茵再也熟悉不過的人了。

最左邊是個胖乎乎的男生，之後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中間是一個長發的漂亮女生，和五個人當中個子最高的男生，最右邊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女生，齊耳的短發，不起眼的相貌，穿著一件比身材大了一號的校服。

突然石茵笑了出來，那個齊短發的，穿著大一吃校服的人，正是她自己。為什麽鄭羨清會這張照片……

“沒找到嗎？”鄭羨清見石茵還不出來，便走上前。他看到了石茵手裏的相框。

石茵對著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框。

“我說我瘦了，跟以前一點也不像了，就算跟你做過同學，你也不記得我。因為媽媽改嫁，所以我改了姓，也改了名。”

這張照片再熟悉不過了，而且她也有。五個人站在荷花池邊的照片。“這個是……鄭總？”石茵指著照片最左邊那個胖胖的高中生說。除此之處的其他四個人，她都叫得出名字。孫哲，張穎，石茵自己和另一個同學。

鄭羨清點了點頭。

石茵無法照片胖胖的男生和眼前這個儒雅有些偏瘦的男人聯系點在一起，兩個人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但在他說是同一個人之後就會發現越看越像了。

“你以前，叫陳梁棟？”

“你一直都叫石茵。”鄭羨清扶起蹲在地上的石茵，將相框從她手中取下放回到抽屜中。再將抽屜關上。“我愛你，愛了很久，只想等到你回頭。”

好像所有的事都有了一個頭緒，讓石茵看破了一切。真心所愛之人就在身邊，只是沒有回頭看到。

石茵又想起那句歌詞：我眺望遠方的山峰，卻錯過轉彎的路口。驀然回首，才發現你在等我，沒離開過。我尋找大海的盡頭，卻不留蜿蜒的河流。當逆水行舟，你在我左右，推著我走。

“你好像忘了，我以前住在你家附近。我知道那個男人對你做過的事，因為我都看到了。”鄭羨清從抽屜裏拿一個塑料做的蝴蝶型發夾，和石茵那個一樣，但材質不同。“你還記得這個嗎？”

石茵看著眼熟，並不是因為這只發夾和那只昂貴的發夾造型相機。

“你出來時掉的，被我撿到。一直以來，我都想把這個還給你。”鄭羨清將發夾別在石茵的頭發上，和二十幾年前相同的位子。“我不止一次的自責，為什麽我沒有把阻止你。”

“怎麽可能……”石茵不敢相信。

“你能原諒我嗎？”鄭羨清不敢看石茵的臉，只將臉埋在她的頸窩。不知道是抱著怎麽樣的心態，在高中時意外發現石茵就是那個小女孩。自從那之後，視線再也離不開了……

“你又沒有做錯事。”石茵捧住鄭羨清的臉，很認真的對他說，“謝謝你。”好像一樁心事，終於被放下。

驀地，石茵的眼淚流了出來。好像這眼淚遲到了二十幾年。

“你責怪我吧。”

石茵搖頭：“那個時候你也不懂啊。”

“你為什麽還要哭。”鄭羨清問她。

“我沒有哭。”石茵再次輕輕地搖頭，她靠在鄭羨清身上喃喃輕語，“眼淚是件神奇的東西，它傳遞著無法承受的悲痛，以及無法言訴的愛。”說話時，石茵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已經有點微微隆起了……

全文完

2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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