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靈丹劫 借刀殺蛇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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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去找什麽郎中, 姜明月徑直進了屋子裏,伸手探在了床上兔子精的脈搏上,和她想的差不多, 這兔子精沒什麽事, 所謂的血, 大概只是偽造出來的。

“姑娘......”

趙蘭亭見這在路邊偶然遇到的女子不由分說的闖了進來,甚至隨意的打量床上躺著的,他的救命恩人,他本該不悅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 趙蘭亭一點不悅, 或者怒意也沒有,只心裏覺得少女做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我學過醫術,”姜明月對趙蘭亭笑了笑, 收回手,拿了絲帕擦幹凈了手上沾著的, 兔子精的血, 然後把絲巾扔給了趙蘭亭, “勞煩去取銀針十二,順便幫我把這絲帕扔了。”

趙蘭亭楞楞看著她,修長漂亮的手接住了輕飄飄的絲帕,只覺得似乎在有意無意間嗅到了一抹淡香,摻雜著陽光的味道。

“我......去給姑娘把這絲帕清洗了吧,”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趙蘭亭疾步走出了屋外,片刻後取了十二支銀針過來,用粗布包裹著, “還有別的需要我做的嗎?”

他回來的時候,姜明月正用一根無形的鎖鏈將韶白束縛在了床上,又俯身在桌子上點了燈,在光與影的跳躍間,她的側臉落入了趙蘭亭的視線裏,美好的仿佛一卷畫。

“不用了。”察覺到床上的韶白想做小動作,姜明月眼疾手快,取了其中一支長針,在桌子上跳動的火焰上掠過,快準狠的直接刺進了韶白的百會穴。

接下來的十一根長針皆是如法炮制,在火焰上掠過消了毒之後,紮進了韶白體內。

韶白悶哼了一聲,緊緊闔著的眼睛,顫抖的睫毛,顯露出即將醒來的趨勢,姜明月搬來了長凳,對還沒有離開的趙蘭亭補充說道,“她失血過多,去買點補血的東西吧。”

說到這裏,姜明月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促狹的笑了一聲,手裏一點碎銀拋向了趙蘭亭,“順便買個兔子回來,半只烤了,半只煲湯。”

上天有好生之德,萬物有靈......

這樣的字眼在看到少女臉上漾著的笑容時,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趙蘭亭默默接過碎銀,斂著眉目走了出去。

因了晏城靠海的緣故,魚肉類較多,城內最常見到的,也最為便宜的就是海裏的東西,兔子之類反而比較少見,若是想要買到的話,還需要提前和村裏的屠戶說一聲才是。

忍受著心裏的煎熬,他慢吞吞走到了村裏李姓屠戶的門前,正好看到了籠子裏的兩個兔子,一灰一白,白色的依舊活蹦亂跳,灰色的卻有奄奄一息之勢。

“勞煩,”趙蘭亭說,“替我取了這只灰色的兔子吧。”

“又想把這些小畜生們放了?”李根圍著已經泛黃了圍裙走了出來,臨出門前想到這文弱書生見不得血腥,冷哼了一聲,把手裏沾血的刀子又放了回去。

“我說書生,這兔子沒救了,你就算把它放回去,它也活不了多久的。”

“活不了多久?”趙蘭亭看著灰兔子,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就它吧,說來不怕你笑,我這次買下它,不是為了放生,而是為了逞口舌之欲......”

趙蘭亭素來正直慣了,哪怕想吃兔子的不是他,也不會多作解釋,畢竟在他沒有開口阻止或是少女的時候,他的沈默已經決定了之後所有的事情。

“想不到書生你也是個佛口蛇心的,”李根嗤笑了一聲,目光裏有說不出的嘲諷,像是看到這種高潔的人最後也忍不住世俗的欲望,遵從本心,會讓他從中得到一些滿足,“人嘛,生來就是站在萬物之上的,兔子,老虎這些其實和雞鴨魚肉也沒有區別。”

“無非一個長得靈巧,一個醜陋,前者更容易博得人類好感罷了,真到了饑荒的時候,給你什麽你都會吃,哪怕是人肉呢。”

聽了這話,趙蘭亭擡頭看了李根一眼,眼神冷冽,李根卻是不管不顧,拎起了灰色的兔子,又把白兔子一起用草繩捆住了腿,全部給了趙蘭亭:“給,隨你是吃是放。”

......

趙蘭亭走後,床上裝作暈死過去的韶白立即睜開了眼,圓瞪著眼睛,怒氣沖沖的看著姜明月:“你快放了我!”

“你這個卑劣的小人,居然用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手段對付我,還想吃了我的朋友們!”

“朋友?”姜明月聽到她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種有事朋友,無事陌路人的性子,真的有朋友麽。”

韶白感覺自己全身都被禁錮在床上,起不了身,神色慢慢凝重了起來,指尖掐訣,想喚出那個一直在背後幫著自己的人。

白色的光芒閃過,以前一直隨叫隨到的人這次怎麽也沒有現身,韶白急的紅了眼睛,她一向懶散,不愛修煉,若不是如此,也不會借用小蛟龍的內丹才能化成人形過來找書生,知道自己鬥不過眼前的人,她半洩了氣,躺在床上:“你想對我做什麽,毆打,還是殺死?”

“對於現在的書生而言,你才是陌生人,而我卻是救了他的人,”韶白說,“我把我們兩人之間的性命牽連在了一起,我若是死了,他也會死,你永遠也得不到他!”

“我若是不死,因了命運性命有所牽連的緣故,他總會慢慢喜歡上我的。”

韶白本以為姜明月聽了她的話會翻臉,會勃然大怒,但是沒有,她看見姜明月臉色平靜,半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就好像對書生完全不在乎一樣,但是如果不在乎的話,這人為什麽要費了這麽大的力氣留在這裏,還想攆走自己?

思來想去,韶白只能猜測姜明月心思深沈,哪怕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還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樣子。

自以為猜測到了事情的真相,韶白揚眉笑道:“怕了?你最好快點放了我。”

“......,”姜明月慢條斯理的開了口,“其實我一直以來都覺得書生是個不錯的人,我本來不想殺了他的。”

“但是如果他會為了你,妨礙到我,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看著兔子精被嚇得慘白的臉色,姜明月好整以暇的補充說道,“好了,告訴我吧,你之前用幻術讓趙蘭亭陷入夢境裏,若旁人出現在趙蘭亭的夢裏,會不會遇到這個世界不可能存在的人?”

韶白身為精怪,也不是對所有事情全然一無所知,她能感受到姜明月剛剛說出來的話絕對不是在開玩笑,而是在警告。

從來就被人護著長大,又有無所不能的江霆陪著,韶白幾乎沒體驗過性命被人威脅的感覺,如今孤立無援的對上姜明月這麽一個人物,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欲哭無淚的耷拉個臉。

“不會,”她說,“夢境雖然是夢,但是也是現實的反應啊,這個世界都不存在的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夢境中呢。”

那麽,為什麽在趙蘭亭的夢境裏,她沒有遇到趙蘭亭,反而是遇到了最不可能會出現在這方無間裏的裴君齊呢。

趙蘭亭究竟是誰......是裴君齊還是僅僅只是此方無間裏的書生,她得找個機會再確認一下。

知道兔子精徹底怕了自己,姜明月給她噤了言,免得她到時候在書生面前繼續絮絮叨叨,說些什麽不該說的,雖然姜明月有自信能夠應付,但是能簡單解決的事情,她並不想把它弄得覆雜。

“告訴我施展幻術讓人入夢的辦法。”

韶白翻了個白眼,她只是被噤了言,不能吐露出對姜明月不利的話,其他的字眼還是能說,但是她不想說。

“我並沒有多少耐心。”姜明月說。

韶白扭過了頭,還是不願意說,這是江霆教她的保命辦法,她原本是打定了主意今晚入夢,在姜明月的夢境裏絞殺她的意識,從而殺了這個人的。

要是告訴了姜明月施展幻術入夢的辦法,她這個計劃就只能作廢了,一般來說,只要修習了此種幻術的人,對外人入侵自己夢境都會變得異常敏銳,基本不會給任何人入夢的機會。

“你殺了我吧,”韶白說,“這世上有因有果,我生來沒做過什麽惡事,你殺了我,就會沾了我的果,就算江霆哥哥奈何不了你,十方雷劫也容不下你。”

“你對我來說還有用,我暫時不會殺了你,”姜明月回道,“或許對別人來說,因果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情,但是對我來說,這些都是累贅,可以通通作廢,你倒是睜大了眼睛,看看十方雷劫敢不敢容不得我。”

“而且,雖然換了副相貌,但是我們好歹也相處過一段時間,你當真忘了我不成?”

韶白盯著那雙淡色的眼,意識昏昏沈沈,終於在無數破碎殘缺的畫面中,想起了一個人:“你是小蛟龍!”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被困在瓶中的江霆終於明白過來,這女子為什麽會對自己一副除之而後快的樣子。

原來她就是那條該死的蛟龍。

江霆越來越後悔自己當時沒能去附近找一找,徹底除了這個禍患。不過......一個被挖了內丹的蛟龍還能有這麽強的實力?

“是。”姜明月沒有否決這個說法,她現在的身份確實就是那條蛟龍。

“拿了我的東西,用的怎麽樣?”

在韶白驚恐的目光下,她淡淡開口問了一句。

“姑娘,”屋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趙蘭亭手裏拎著兩個兔子,一灰一白,還有一些紅棗和藥草,“這些可以嗎?”

趙蘭亭進了屋裏,先看了姜明月一眼繼而才註意到床上已經睜開眼的韶白,抿唇笑了笑:“韶白姑娘,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去給你熬藥......”

“多謝這位姑娘願意出手相助,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短短幾句,話題又移到了自己身上,姜明月說道:“明月。”

“新月出佳人,出海初弄色......”趙蘭亭說到這裏,自知失言,匆匆垂下視線,“明月,勞煩你再替我守著韶白姑娘一段時間,我去煎藥。”

“嗯,”姜明月站起身,走到趙蘭亭身邊時,嚇了趙蘭亭一跳,她有些莫名其妙的接過了趙蘭亭手裏的兩個兔子,“我會在這裏守著的,你放心吧。”

“好......好。”趙蘭亭連應了兩聲,慌慌張張退出屋子時還順手關上了門。

......

“似乎你的手段並沒有起什麽作用。”

姜明月重新坐回了長凳上,手裏撫弄著兩只兔子,有些惡劣玩味的開口問道,“你覺得兔子是煲湯比較合適,還是如叫花雞那般用火烤熟比較合適?”

“你要是敢傷害她,我絕對,絕對,不會放過你!”江霆冷聲說道。

姜明月對他的話完全置之不理,只是看著眼神惶恐,淒淒慘慘忍不住紅了眼眶的韶白。

真是奇怪,她對這般楚楚可憐之姿的兔子精生不出半點憐憫之心。

“幻術......我告訴你。”承受不住內心的煎熬和折磨,韶白最終還是說出了幻術的具體施展方法。

“這個應該是江霆告訴你的吧。”

沈默的聽完了有關幻術的來源和施展之術,姜明月隱隱約約猜到了江霆還有那所謂的魔尊大概是什麽東西,不出意外的話,魔尊很有可能是夢境的化身,說是夢魘也可以。

江霆作為魔尊之子,雖然本體是條黑蛇,但是身上應該也有點特殊的能力,可以保證自己如夢境,如虛幻之影一樣,不會消失。

想通了這一點後,姜明月有些了然,難怪江霆即便魂魄被關在瓶身內,性子依舊和之前沒有多大變化,甚至帶著一種有恃無恐,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說完這句話後,屋子裏的韶白還有瓶子裏的江霆同時陷入了沈默。

“是這樣,怎麽?”韶白說道,“難道這是我不能學的秘術?”

“這倒不是,不過,但凡此類術法,必然有其缺漏之處,”姜明月突然改變了心裏原有的對江霆的最終處置想法,“告訴我,這術法的缺點是什麽。”

只要能知道有關這術法的缺點,或是缺漏之處,她自然能順蔓摸瓜,找到魔尊和江霆的致命弱點。

“她不會說的。”江霆自信的說道,他在被韶白纏著,教她這個術法的時候,一再強調過,這個術法背後的遺缺處萬萬不能告訴別人,因為這和自己的性命緊緊牽連在一起。

韶白雖然偶爾任性了一些,但是和他是從小一處長大的,江霆相信韶白不會置自己於死地,相反地,他開始擔心姜明月會對韶白使出什麽惡毒的手段,“是我讓她挖了你的內丹,有什麽仇什麽怨,只管找我就是。”

“你不是想和書生在一起嗎,”姜明月照舊沒理會江霆,“告訴我,我答應不會搶走書生。”

本來她也沒有想搶走趙蘭亭的心思,她要做的,一直都是拿回自己的神格,順便替原主報個仇而已。

至於趙蘭亭會不會主動接近她,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真的?”韶白似乎被姜明月的話打動了,眼眸裏閃爍著猶豫的光芒,雖然江霆哥哥說過......哎,萬一是他騙自己的呢,大不了到時候再找他道歉就是。

只是一個幻術而已,不會有多嚴重的。

徹底忘了江霆曾經再三的強調,韶白一五一十的把幻術的缺點說了出來。

夢境為虛幻,入夢幻術,被邀請入夢的人最不能看到的就是作為真實的鏡面,再或者是水。

“看來你的眼光並不怎麽樣。”傳音入耳,嘲諷的和江霆感嘆了一句,姜明月拿出手裏的瓶子,瓶子裏一團模糊的霧氣在裏面掙紮漂浮。

“為防止你對我有所隱瞞,你來給我演示一番吧,對象就是這瓶子裏的黑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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