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看了眼對面, 對面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他道：“千雪？千雪怎麽可能有辦法對付聞仙音呢, 她就是個唱歌的,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看起來劉義似乎看不到對面的人, 姜明月沒有解釋，她道：“幫你也可以，不過你得告訴我一件事情。”

她說著視線看向了劉義，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 “你了解容霆嗎。”

劉義被姜明月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虛, 坐了下來, 摩挲著自己的拇指：“了解說不上，只能說略知一二......你既然知道容清遠的本名，那應該也是道門中人了。”

姜明月沒有否認, 靜靜等著劉義繼續說下去，她從一開始就覺得容霆這個人很是古怪, 並不像是無間裏的人。

她所知道的不該存在於無間裏的人有兩個, 第一個是不知姓氏, 只知其中一個名字是珩的偃師，第二個就是容霆。這兩人之間，前者並不會給她不適的感覺，反而有意無意中給了她許多幫助，後者的話，看不透也猜不透, 似和她沒有交集，卻又處處有交集。

陳岷口中七皇子給她留的錦囊如今也被這人拿去了，若錦囊裏的是別的東西, 姜明月倒不會在意，偏偏裏面裝著的可能是她的神格。

“容清遠是道門掌門的首席大弟子，”劉義說道，“我們圈子裏若是有人撞邪了，或者是冒犯鬼神了，便會請他過來幫個忙，和別的弄虛作假騙人錢財的道士比起來，他還是有些真本事的......我知道的只有這些，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

劉義的話說了和沒說差不多，姜明月看著水面上蕩起的陣陣漣漪，問道：“你們平日裏是怎麽聯系他的，用鈴鐺？”

不論容霆是誰，只要他拿了自己的東西，站在自己對立面，且生死和無間規則沒有關系的話，姜明月不介意除了這個隱患。

“鈴鐺？他的本命武器確實是鈴鐺，道門的人有種特制的符紙，只要燒了符紙，容清遠便能知曉我們所求為何事了。”

“你現在還有那種符紙嗎？”

“有的，有的，”劉義試探道，“我隨身還攜帶著一張，是保命用的，要不我先給你看看？”

姜明月瞥了眼劉義，知道劉義在打著什麽主意，她指尖靈力幻化成一只靈蝶，落在了劉義肩膀處，淡淡道：“有它在，聞仙音傷不了你，符紙拿過來吧。”

劉義看著自己肩膀上的蝴蝶，第一反應是想到了跟著聞仙音的那只，不過奇怪的是，他看到自己肩上的這個蝴蝶時非但沒有生出恐懼的心理，反而生出了些許勇氣。

他拿出了藏在衣袖深處皺巴巴的符紙，遞給了姜明月。

姜明月打開符紙看了一眼，這符紙是再普通不過的，就連上面的圖案也沒有任何一絲道法玄奧，看上去倒像是胡編亂畫出來的。

劉義又拿了打火機，親切的遞給姜明月。

姜明月把符紙還給了劉義，嘆了一聲道：“你先出去吧。”

劉義不解其意，重新折疊好了符紙放回了自己衣袖裏的夾層，慢吞吞的走了出去，臨走前他說道：“對了，有人給了我兩張照片，張黎過來之前和容清遠見過面，二人似乎是認識的。”

這個消息倒是比之前的那句話有用多了，姜明月點了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張黎和容霆認識的話，那麽她對自己的敵意很有可能來自容霆。

姜明月想通了這點後，打開了手機。

聞仙音的住處距離姜明月只有兩房之隔，她在房內急的來回踱步，回過頭間看到悠閑地坐著，甚至在喝茶的男人，只覺得渾身氣不到一處來，不由得跺腳道：“師兄！這都什麽時候了，你怎麽還有心情喝茶？”

“什麽時候？”男人應了一聲，一雙眼睛時時刻刻都是半瞇著的，給人一種很好說話的感覺。

聞仙音改變了心裏對師兄既往的印象，這哪是什麽嚴苛古板的人，分明是個笑面狐貍，她說道：“濮陽已經失蹤了好些天了，肯定是那個海妖做了什麽，再不然就是你說的那個青雲宗的掌門。”

“我暈過去前看到濮陽的右手被那個掌門用鈴鐺洞穿了，他和那海妖一定是一夥的！”

“不會，”容霆搖了搖頭，站起身道，“青雲宗的這個掌門比誰都要厭惡邪祟魔物的存在，他不可能幫這海妖的，濮陽右手傷了，應該也是因為你們無意間得罪了他，別想太多了，你忘了我的話不成？”

聞仙音定定看著容霆的一雙眼睛：“說來說去，你還是不願意幫我找回濮陽。”

“我道門有道門的原則，”容霆站起了身，負手道，“我應該和你說過，既然你和濮陽已經離了師門，還是不要喚我師兄為好。”

“念在以往的師門情誼，青雲宗那位掌門就在姜明月的對面，上次你錯失了機會，這次再錯失的話，我就不會再這麽好心提點你了。”

生或死，爬的更高，或是重重摔下，都在此人一念之間......聞仙音想到容霆說的話，咬了咬唇，還未下定決心前，再擡起頭時發現容霆已經走遠了。

......

聞仙音多的那十來萬粉絲的信仰值足以封住姜明月的神格，這些人的惡念值是那些哪怕在無間裏輪回了上百年上千年的人也比不了的，對這種人的辦法，除了以惡制惡，再沒別的。

姜明月匿名在這些人新建的虛擬社區發布了一個視頻。

這個虛擬社區的人都會活躍，時不時分享一下殺貓或者虐狗，虐其他動物的視頻，以此滿足心理的不滿和遺憾，甚至有些直接做了假人，每天想著不同的法子肢解假人，這些人最後自然而然的成了管理員。

與此相對應的，這個虛擬社區的每個視頻的播放量都很高。

有些人還會披著馬甲在評論裏批評貼主的手法不專業，不夠美觀。

在這些人探討著聞仙音的第六天的時候，突然發現虛擬社區裏多了條匿名的視頻。為了保證社區成員的安全，管理特意開了權限，想要加入社區的人需要先發一條和虐·殺有關的視頻，像這種開著馬甲直接進入社區發布視頻的情況根本是不可能存在的。

視頻很快引起了管理層的註意。

幾個人斟酌著點進了視頻，很快就被視頻裏的紅衣女子吸引了目光。

他們喜歡紅色。

視頻裏的女子束著馬尾，雖然戴著遮了半張臉的面具，但是也可以看出來這是個極為漂亮的女子，用俊美一詞來形容也不為過。

以為接下來有可能會出現虐·殺場面的幾個人都瞪大了眼睛，緊張的看著視頻，但是如他們所想的畫面並沒有出現，視頻裏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沈悶的鼓聲，仿佛敲擊在了他們心臟的位置。

他們被帶到了戰場上，看著紅衣女將軍手裏拿著長·槍，眼前是黃沙滾滾，身邊是戰馬嘶鳴。幾乎沒有猶豫，他們騎上了戰馬想逃離這個鬼地方，然而戰馬踉蹌了幾下突然倒地，成了他們之前肢解過的，或是動物，或是假人，或是真人。

他們摔在了地上，一臉恐懼。

漸漸地，數不盡的黑影出現在了戰場中，紅衣女將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迎上了黑影。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名。

暮色十分，殘陽晚照，一把火席卷了整個大漠，將紅衣女子和無數黑影困在了其中，黑影想要退卻，然而那大火實在來勢洶洶，不過片刻的時間就把這還剩了幾萬的黑影燒的只剩了灰燼。

姜明月放下打火機，把手裏燒著的畫紙扔進了火盆裏。

她原先也只是想想而已，卻不料這被贈送的畫技還能在這裏起到作用。

虛擬社區的十萬多人，不多不少，都因為看了視頻入了畫中，正好讓她一網打盡。

這些人已死，落入無間後又作惡了這麽多年，進入畫中直接被燒成灰燼的結局還算便宜了他們。

一點溢散的金色光芒從窗外而入，聚於姜明月的指尖，她看向窗外，這才發現橋上的聞仙音步伐匆匆，看樣子似乎要找姬千雪。

越來越多的金色光芒止不住的回歸於姜明月手中，姜明月知道距離自己取回神格的日子不遠了，為防止突生變故，她很快跟了上去。

聞仙音本不想來找那青雲宗掌門的，因為她深知濮陽的失蹤和這青雲宗掌門肯定有些關系，先前她為了找出濮陽，也前前後後找了這人不下十來次，但是沒有一次是能得到這人回應的。容霆有關此人好美人好色一詞仿佛說著玩的一樣。

若真好美人，怎麽她先前尋了許多次都沒有結果？

即便再不甘願，心口處實在疼得厲害，再加上自己千辛萬苦收集的信仰值突然在一瞬間失去了很多，聞仙音不想在成神的路上半途而廢，最後還是委曲求全的來到了姬千雪屋子前。

她這次沒有敲門，而是直接用術法打開了門。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姬千雪，也不是青雲宗掌門，更不是她預想中的屋內空無一人的場景。

黑色的雲霧完全阻斷了她的視線，讓她無從進入屋內，更無法看到屋子裏的情況。

“青雲宗宗主，我知道你在，”聞仙音咬著牙，顫著聲音道，“聽聞你素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如今海妖大肆取人性命，你怎麽對此反而無動於衷了起來？”

聞仙音等了不過多久，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黑色的雲霧消散，她於微光處看到了坐著的青年，一時間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既恐懼，又驚艷。

青年的眼眸淡淡掃過聞仙音。

聞仙音對自己的相貌很是自信，見青年看過來，她臉上帶了強行擠出來的笑容：“那海妖最近盯上了我，若宗主願意護我，我願成為宗主的奴仆，一生侍奉宗主。”

雲珩聽了她的話，終於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說道：“我為什麽要幫你？”

“你可知，有關你的那個帖子，正是我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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