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與月歸位, 白晝和黑夜交錯，山川河流，飛禽走獸, 在天地誕生的此刻, 所有人的思緒都隨著那縹緲的歌聲來到了荒川, 他們的視線緊緊追隨著側坐在青虎背上的神女，為窺見了世界最初起源的那一抹微光而忍不住熱淚盈眶。

臺上導師，臺下實習生，屏幕前的攝影師, 屏幕後的觀眾, 每個人都久久不能言語, 心緒難平。

這是神仙吧？有人嘆道。

我感覺我被打了雞血，我現在居然特別想努力工作，快來個人打醒我！有人興奮不已,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在起床工作和躺下鹹魚的心理鬥爭中動搖不定。

挾飛仙以遨游, 抱明月而長終......哀吾生之須臾。也有人輕嘆一聲, 道：聞仙音遠不及姜明月。

姜明月回到座位的時候, 聞仙音心口封印住她神格的陣法已經有了松動。和她一組自願退賽的男生一臉尷尬，整張臉都燒的通紅，想要道歉又踟躕不前，他期待著姜明月能如剛剛幻境中溫柔的神女一樣，主動回應他，原諒他。

但是神女一絲目光也沒有分給他。

姜明月的直播剪輯視頻上了熱搜, 一夜之間各大視頻軟件鋪天蓋地都是和她有關的視頻。

和姜明月直播時的視頻剪輯同時上了熱搜的還有H2公司的回應，H2公司在C國開通的官方號艾特了姜明月，問姜明月是否願意接受邀請, 於下月五號的時候來H國。

說姜明月丟臉丟到國外的人都懵了，他們猜測著應該是瞎貓碰上了死老鼠，直到他們抱著鄙夷的心打開了姜明月單人向視頻。

在節目組籌備第二季的時間，姜明月漲了整整兩千萬粉。

她人氣值遠遠高於聞仙音的時候，也招惹了一些紅眼的黑粉，時不時的編排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再或者就是P遺照。

然而可惜的是，姜明月這張臉，就算黑白照，也有一種穿透了時間和歲月的美。

偶像實習生第二季的拍攝地點定在了一個山清水秀的古鎮，劉義直接包下了臨水的幾戶人家，姜明月住在橋邊，對面是姬千雪，兩人的房子隔著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

第二季的主題是形，既是指的實習生的相貌，也是指的實習生的形態。

劉義給眾人布置下的任務是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繞著小鎮的山跑一圈，等到了晚上七點的時候，再沿著小鎮散散步。

不僅是實習生，就連觀眾都對劉義的操作驚呆了。繞著這小鎮的山跑一圈，起碼得一個小時吧？

“你們形態不行，”劉義對此解釋道，“雖然你們中大部分身材都是正常人標準，但是我在你們身上看不到靈動，也看不到一種堅韌勁兒。”

“我想看到身姿如燕，翩若驚鴻的美，人還是要和自然多相處的，”劉義說著整個人又樂呵了起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飄飄乎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不能躺著和自然相處嗎，”彈幕裏有人問道，“我們明月和千雪，還有聞仙音難道還不夠靈動有仙氣嗎？”

現在還是互動直播的狀態，劉義看到了這條彈幕回道：“躺著和自然相處就能養出靈動氣的，那是人家自小就在山與水之間長大，我們這些人還是算了。”

“仙音的話相貌確實是所有人中最美的，但是她身上總讓我覺得缺少了點什麽，千雪......太孤傲也太冷了。”

“至於明月，”劉義降攝像對準了二樓正倚在窗口看風景的人，“她似乎站得太高了，完全把自己和眾人疏離開來，像水中清冷的月，給我一種踩不到實地的空虛感。”

姜明月聽到劉義的話後看了劉義一眼。

她穿的是導演組提前準備好的漢服，倚在窗邊回眸的一幕直接讓直播間的彈幕炸了，彈幕裏不知道是被誰帶起了風氣，一堆人開始刷起了洛神賦。

劉義無奈的笑了笑，把鏡頭轉向了坐在烏篷船上的聞仙音，聞仙音穿著的是淡藍色的長裙，這一幕本來也應該很美，但是有了對比後，眾人終於發現了劉義的話是對的，聞仙音美則美矣，卻缺少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直播結束後，便是實習生來說相對自由的時間，導演在每組實習生身邊安排了一個攝影師，以便於後期的視頻剪輯。

姜明月和撐著傘的藍無鳴來到了古鎮街道，青石板的兩邊是各式各樣古色古香的商鋪，有些拐角處兩邊還停留著一二賣小吃的流動車，若不是過於冷清了一些，其實和千百年也差不了多少。

穿過了橋，橋邊有個賣面具的，看到了兩個生面孔後笑道：“兩位買面具嗎？全是手工做的，非物質文化遺產，買幾個回去留作紀念？”

“今天是花燈節，戴著面具去神樹下放花燈，還能得到神樹的祝福，保管你一年順順利利。”

“多少錢？”林清清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姜明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聞仙音也在，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個汗流浹背的攝影師，在趁著間隙抹去頭上的汗。

“不貴不貴，”攤主比了個食指，“一百。”

“兩個一百？”聞仙音拿了個狐貍面具的，攤主立即誇道：“一個一百，我第一次看見有人戴這個狐貍面具這麽好看的，這樣，你在我這買面具，我送你一盞花燈。”

“一個一百也不貴......就當支持老人家的手藝吧，”怎麽也找不到濮陽舟後，聞仙音也老實了許多，她喊住了姜明月，“你不買嗎？”

姜明月沒有看那些粗制濫造，一看就是用來坑外鄉人的面具和花燈，她淡淡道：“我做的比這個好看多了。”

攤主一下子變了臉色：“這方圓十裏，我還沒見過手工比我巧的，不買就不買，說這閑話幹什麽？”

林清清說道：“老人家，你不懂，我們明月姐姐可什麽都會呢。”

“來，給你錢，我要那個錦鯉的花燈。”

“想不到林多嘴居然也有誇你的一天。”藍無鳴感慨了一聲，跟著姜明月去了一間鋪子裏。

姜明月回道：“捧殺而已，不必理她。”

等姜明月逛了三四家店鋪回了住的地方挨個放下後，藍無鳴守在她手邊，看著她漂亮纖長的手指翻轉，很快一個漂亮的兔子花燈就出來了。

他驚道：“主子原來你真的會做花燈啊！”

姜明月看著花燈，抿唇笑了笑，把兔子花燈遞給了藍無鳴：“這個送給你。”

藍無鳴拿著巴掌大的花燈，頓時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對他露出這種笑容，看起來倒有點符合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應該有的情緒了。

姜明月又做了個雙錦鯉的花燈留給了自己。

她六七歲的時候，有時候會和哥哥一起做些花燈，每個花燈兩文錢，正好可以買三個饅頭。賣不出去的花燈等從燈會或者廟會回來後可以送給好心的鄰居。

哥哥做的面具好看一些，每次做多少就能賣多少，不過他會永遠留下最好看的一個送給她。

劉義敲門進來喊道：“明月，過來吃火鍋......你也在這兒？正好不用我去喊了，都一起來吃火鍋吧。”

“什麽叫我也在這兒，”藍無鳴提著花燈站了起來，“火鍋管夠嗎，上次我還沒吃呢，鍋就見底了。”

“管夠管夠，”劉義笑著看向藍無鳴手上的花燈，“這花燈你們在哪買的，挺好看的。”

“自己做的，”藍無鳴一副與有榮焉的神色，“買不到。”

“忘了和你們說了，今天是這個小鎮的花燈節，鎮上的年輕人大多出去了，應該不會太熱鬧，我買了煙花和花燈，到時候我們給熱鬧熱鬧，”劉義說道，“祈求花神燈神什麽的，保佑我們心想事成，身體健康，啊。”

劉義不但買了煙花和花燈，還買了五顏六色的小燈作為裝飾，掛在房子上繞了幾圈，到了夜晚的時候，河面上倒影著燈火，還有璀璨的煙火。

“聽說拉到了一筆巨額投資，估計心裏正樂著呢。”聶雨琦輕聲和姜明月說道，她眼裏盈著笑意，手裏提著劉義買的花燈。

“我們去劃船，”吃飽喝足後，劉義指著烏篷船道，“......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副導演無奈道：“喝多了酒就這樣，中年男人的通病。”

話雖如此，他卻是第一個上船的，甚至動作還帶著一絲迫不及待，兩個中年男人對酒當歌，渾然不知橋上站著的幾個老人，正負手樂呵呵的看著他們。

“你記得把我和仙音姐姐拍的好看一些，”橋下林清清戴著面具，和聞仙音路過姜明月身邊，對身後跟著的攝影師說道，“我照片是要發給幾百萬粉絲看的。”

“明月姐姐，你怎麽沒戴面具，你不是說自己會做的嗎？”林清清一臉訝異的看著姜明月，“早知這樣，你還不如直接在攤主那邊買一個呢，一百又不貴。”

她還想說些什麽，在看到走過來的姬千雪後默默閉了嘴。

“明月，”姬千雪帶著遮了半張臉的面具走了過來，唇角微微勾起，把手裏做工精致的狐貍半臉面具遞給了姜明月，“一起去神樹下祈福嗎？”

這面具無論是做工還是雕刻的手法都遠遠高於林清清和聞仙音買的面具許多，林清清洩了氣，和神色郁郁的聞仙音上了烏篷船。

這熟悉的雕刻手法......姜明月接過了狐貍面具，伸手撫過面具的輪廓和紋理，問道：“面具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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