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裙下之臣 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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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封印後的弓會自發找到她,她伸了手,長弓落在了手上,墜著鎏金色的光芒。

書房的門仍然是緊閉的,姜明月多看了幾眼,回到了自己房內。

晏家很大,晏夫人應該很相信風水玄學一說,選的位置臨山傍水,姜明月坐在床上時,能看到晚霞和落日,而等天徹底黑了之後,躺下來的時候能看到一輪明月高懸,幾處群星點綴。

她抱著長弓,一直空虛沒有著落的心也因此得到了安寧。

“晚安,哥哥。”姜明月輕聲對長弓說道。

半夜的時候,懷裏的弓箭滾燙了幾分,姜明月睜開眼看向了門,窗外投進來的月色顯出了門縫隙處黑影被拉長的身形。

黑影動作輕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靜靜地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三樓是有一間傭人房的,裏面住著兩個女仆,是晏夫人專門讓她們兩個負責照顧到姜明月的需求,無論姜明月是渴了還是餓了,亦或是一個人睡不著想要有人陪著,只要按下床邊的按鈕,兩個女仆在房內就能聽到鈴聲,會很快趕過來。

女仆或許會路過她的房間,卻不會一直站著沒有動靜。

姜明月否決了門外的黑影是女仆的想法,她把長弓放在柔軟的被子上,以免接下來會弄臟長弓。

晏家風水在現實世界裏來說確實很不錯,只是一旦這樣的布局換成了在無間裏,就會逆轉過來,由吉化兇,變成滋養兇煞的最佳場地。

黑影站著沒動,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到近,越靠近門,便聽得越清楚。

姜明月打開了門,那黑影卻消失不見,連帶著奇怪的腳步聲也沒了。

門外空無一人。

一道驚雷劃破天際,緊接著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姜明月關上門回到了床上,她以前很不喜歡雨,因為小時候和哥哥住的屋子會漏雨,大雨過後,屋子裏會很潮濕陰冷。

每當這個時候,哥哥都會用木盆子在漏雨的下面接著,免得整個房子裏都是濕漉漉的。

然後哥哥會抱著她,有時候唱著姜國的民間小曲,有時候講故事。一直等到她睡著後,才擔憂的看著滂沱大雨,思考著自己和妹妹的明天。

等姜明月長大後,身邊沒了哥哥,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突然喜歡上了下雨天。

大概是特定的環境和情景下可以勾起人的回憶,哥哥的陪伴和下雨夜緊密連在了一起,所以每逢下雨天的時候,她都會感覺到過往記憶有如昨日,而哥哥就在自己身邊。

被稱為惡女公主的那幾年,無論是姜國王城內,還是公主府內服侍她的人都知道,長公主每逢下雨天過後,心情會變好。要是有人有事要求長公主,選這個時候總是沒錯的。

其實姜明月自己心裏清楚,她每逢雨後心情會變好,只是因為在夢裏會夢到哥哥而已。

她閉上眼睛,抱緊了長弓,聽著雨聲一夜好眠。

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放晴,可以看到窗外遠處群山連綿,日光初照,金色光芒透過彩虹照進了室內。

被暖陽照著總會讓人生出幾分慵懶的心思,姜明月翻身又躺了一會,等她終於起來洗漱後,到了樓下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晨跑回來的晏夫人,晏夫人有些驚訝,又因為看到了她而喜悅,笑道:“怎麽起這麽早,昨晚睡得還好吧?”

姜明月點了點頭。

晏夫人眼神越過姜明月,看著一前一後下來的兩個兒子,感嘆道:“阿珩和濟宣今天這個點也起來了,真是難得,或許我該去燒香拜拜佛祖。”

王嫂笑著和兩個女仆準備幾個人的早餐,說道:“夫人又開玩笑了,兩個少爺還年輕著呢,起晚點也沒什麽......濟宣少爺腿是怎麽了?”

晏濟宣下樓的時候左腿有些不自然,他擺手回道:“沒什麽,撞到櫃子上了而已,緩會兒就好。”

“這麽大的人了,也該小心才是,”晏夫人問道,“過來我看看嚴不嚴重,要不要上藥。”

晏濟宣三步作兩步下了樓:“沒事沒事,我約了人,先出去了。”

“約了誰?這麽早就出去?”晏夫人有些狐疑,“你帶著明月一起去玩玩吧,前些天那個洛家的小兒子還打電話問我要過明月的聯系方式呢,你和明月去他家商城挑幾個喜歡的珠寶首飾。”

“洛玉白?”晏濟宣擰著眉,看著姜明月的神色十分矛盾,很快地,他移開了視線,說道,“過幾天再說吧,我公司有事。”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姜明月看著晏濟宣有些怪異的影子,明白過來了昨晚站在自己門口的是誰,只是不知這家夥後來究竟遇到了什麽,不過一夜之間就對自己避如蛇蠍。

她看向了晏師珩,晏師珩神色淡淡,正坐在一邊喝茶。

這人舉止言行儼然上流貴族公子的模樣,一舉一動皆是風景,只是看著,也賞心悅目。

“昨晚多謝了。”姜明月坐在了晏師珩對面,既是謝他把弓給了自己,也是謝他替自己攆走了心懷不正的晏濟宣。

晏師珩回道:“不客氣,不過是物歸原主。”

姜明月笑了笑,見他沒有提及晏濟宣一事,自己也沒有開口多說。

她用過早餐後取了長弓和晏夫人告辭,晏夫人看到憑空出現的弓時吃了一驚,知道這弓是長子給明月的之後說道:“原來你喜歡玩弓箭,我有個認識的朋友,家裏藏了許多好弓,過兩天我去給你要一兩個過來。”

“不用了姨母,”姜明月說道,“我有這個就夠了,別的弓再好......在我心裏也不如它。”

晏夫人只好道:“那好吧,濟宣不在,別的人送你回去我也不放心,阿珩,你公司有沒有要緊事?”

“算了,先送明月回去也要不了多久,公司有事的話先推一推,或者讓對方來找我。”

晏師珩應了一聲。

姜明月坐在副駕駛位,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裏卻開始把晏師珩和白炎以及晏濟宣對比了起來,白炎車內的味道是松木香,晏濟宣則是古龍水香,和明家開車的張師傅慣用的香水味道如出一轍。

這兩人車上的味道都是因了香水而存在,連帶著人身上也沾了這種味道。

晏師珩卻不一樣,車內並沒有使用香水。姜明月現在才發現越靠近他,就越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百花開到荼蘼時分的香,這種香的詭異之處就在於它的出現一定會伴隨著百花的謝盡,所以它會讓人聯想到迷蒙月色下的死亡與頹靡。

離遠了,這股香便再尋不見。

車子到明家莊園時,莊園外已經停了一輛車,柳媚兒和一個穿著黑色背心染了一頭黃色頭發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處,那男人倚著墻,手裏拿了一支煙,嘴裏似乎說了些什麽葷話,惹的柳媚兒嬌笑了幾聲,回過頭看到姜明月時,臉上甚至還是帶著笑意的。

不過她臉上的笑容很快就盡數斂去,恨恨的看著眼睛恨不得黏在明月身上的男人,甩包打了一下。

男人回過了神,問道:“這就是你讓我要搞的明家大小姐?”

柳媚兒啐了一口,說道:“你看上她了?我就知道你們男人都是一個德行,我去找別人接這活,免得你良心發現,開始憐香惜玉了起來。”

男人一把抱住柳媚兒,笑道:“你還不知道我是什麽人,我的良心早就爛透了,能讓我憐香惜玉的,也就你一個。”

柳媚兒哼了一聲:“你就是看在小姝的份上,也該為我們娘兩個好好籌謀一番。”

男人點頭答應,正想要做些什麽時,看到之前那輛車開了出來,車子經過時,裏面那個戴著面具的貴公子冷冷看了自己一眼,只一眼就無端讓自己心生寒意,如墜冰潭。

他放開了柳媚兒。

姜明月被一臉欲言又止的莫管家跟在身後的時候,回想了一下明月的記憶,明月的臉就是被這個人劃傷的,當時這個人嫌棄明月相貌一般,自己看了沒興致,就用刀劃了明月的臉,讓自己的兩個混混手下帶了人倉庫裏,蒙上了麻袋擋住了臉。

至於接下來發生了什麽,明月是怎麽脫險回到家的這段記憶她沒看到。每個人都有隱藏在內心深處不願意說出的事情,她不會刻意去挖掘別人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的事情。

男人似乎叫王桂,年輕時候是個混混,不學無術,跟著一個大哥混了三年後成了一個小領頭。和柳媚兒好了幾年,因為晚上開黑車□□了一個學生,後來又把昏死過去的學生扔給了自己兩個小弟玩,被判了十幾年有期徒刑。

等他從監牢出來後,非但不收手,反而變本加厲,接連害死了數十個人。而這些被害的人裏,姜明月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一個是夏時嬋,一個是總和夏時嬋在一起的珠寶商小少爺洛玉白。

姜明月不太明白現代社會要給這種敗類改過自新的機會,這類的人骨子裏都爛透了,如猛獸一般,就是表現的再好,也掩藏不住想食肉的原始欲望。給這種人機會,就是給了其他人會被傷害的可能。

她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終於知道了莫管家為什麽神色惶恐的一直跟著自己。

房內黑色的狗正窩在她床上睡得很死,屋裏都是一股狗身上獨有的難聞味道,地上、桌上到處都是狗玩具和狗毛,窗邊墻角下則是放著狗用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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