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裙下之臣 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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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背叛我者,皆如天狼,無論天涯海角,我必誅之。”

姜明月知道巫女想起來了,她笑了一聲,鏡面應聲而碎。

雖然不知道巫女在打著什麽主意,但是這並不妨礙她現在心情很不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格就在不遠處。

說是神格,其實是她的脊椎骨。

似乎不管是巫女,還是世人,都本末倒置的以為神女之所以能成神,是因為神格,卻不知神格原本不過就是一截和其他人沒什麽區別的骨頭,只不過因了存在於神女體內,才和其他骨頭有了區分。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脊椎骨被人抽了的感覺並不太好,姜明月把鏡子碎片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裏。

“明月,聽說晏家的二公子邀請了你去平江島?”房門直接被人打了開來,姜明月有些不喜的看向門外,說話的女子年近四十,因為保養的不錯,眉宇間仍是嫵媚多情,她自顧走了進來,應該是習慣了,說話時帶著頤指氣使的命令語氣,“小姝在家悶的厲害,正好你帶她過去散散心。”

姜明月想到了剛剛無意中瞥到的黑金邀請函,她拿過來看了眼,上面寫著晏家的二公子二十生辰,邀請她於八月十四日去江平島參加晚宴。

柳媚兒看著悶不做聲的繼女,正要說些什麽時,神色卻有些古怪了起來,她記憶裏的明月向來其貌不揚,為此她也和圈子裏的太太們笑話過幾句......但是為什麽現在坐在自己對面的少女容貌明艷不可方物?

究竟是她魔怔了還是怎麽,明明知道眼前的就是繼女,卻怎麽也不能把人和這張臉對應起來。

姜明月擡起頭,看了眼柳媚兒,眼眸裏有著金色的流光。

流光劃過,柳媚兒對繼女的固有印象就消失的徹底,只以為明月從來都是這幅相貌,原本從容的心態也有了變化。若是明月是個醜的,帶小姝去晏家的晚宴反而能襯托出小姝的姿容,但是她偏偏是個相貌極好的,不管誰呆在她身邊都會被比了下去。

柳媚兒不願讓自己女兒成為繼女的襯托物,擰著臉道:“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明天早上你起早點,陪我出去逛逛街。”

她又補充了一句,“我給你挑兩件衣服。”

姜明月挑眉道:“不了,似乎我和你一起出門總沒什麽好事,不是差點被拐走,就是摔了手不能彈琴。”

明月於鋼琴上還是很有天賦的,不過參加國際大賽前幾天被柳媚兒非要拉著去逛街,自商場三樓摔下來後,別說是彈鋼琴,就是握著筆寫字微微用力,手也會顫抖的厲害。

“你這是什麽意思,”柳媚兒站起了身,眼裏的怒火快要凝成實質,尖著嗓子道,“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要害你?”

門外的人正好路過,聽到了柳媚兒的話,禮貌性的敲了敲門,問道:“這是怎麽了?”

他約莫二十來歲,手裏拿著一個方形的盒子,在看到姜明月時微微楞了楞,很快就恢覆正常,不過眼裏也有掩飾不了的驚艷。

“還不是你的好妹妹,”柳媚兒抱怨道,“我說明天要帶她去買兩件衣服,她就說我要害她。”

“這正好,”明修把手裏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對姜明月說道,“你看看喜不喜歡這套裙子。”

姜明月用桌子上鑲嵌了紅色寶石的小刀拆了盒子,裏面的裙子應該是時下流行的,繁覆的蕾絲和花紋,裙擺一層又一層,拿在手裏雲一樣綿軟,盒子內還有配套的頭飾和輕羽折扇,折扇輕輕抖落,似有星辰傾瀉而下。

“都是當你妹妹的,”柳媚兒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裙子價值不菲,有些吃味道,“怎麽只想著明月,沒想到我們家小姝呢。”

“先拿了給小姝試的,她不喜歡。”明修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會傷了親妹自尊一樣,這衣服花費了他許多心裏和錢財才買到手,沒能送給想送的人,心裏難免有些遺憾。這股情緒表現在臉上,就顯得他的話極為真誠。

柳媚兒這才滿意,聽到樓下的狗吠聲,知道是自己的小祖宗又在鬧騰了,她轉身很快下了樓,生怕家裏的女傭趁著自己不註意,虐待小祖宗。

姜明月放下了手裏的裙子,察覺到明修自進門開始視線就一直盯著自己桌子上的小刀。

“你是想用這裙子換我的刀?”

明修的心思被猜中,臉有些紅,與此同時也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之意,以往他進妹妹的屋子裏,只需眼神往哪處多看一眼,妹妹就會把那東西送給他,十分貼心,怎麽今天就揣著明白裝糊塗了呢。

他說道:“你也知道,家裏現在情況不太好,小姝又病著,把這紅寶石賣了,也能給她買最好的藥,你是她姐姐,難道不希望她痊愈嗎?”

姜明月嘆了口氣,當著明修的面收好了自己的小刀:“可是你差不多快賣了母親留給我的所有東西了。”

明月的母親宋雲鶯離世前給女兒留了很多寶物和錢財,這些寶物都被明修以還債和給明姝治病作為借口拿出去拍賣了,至於錢財則是被存在信托基金,明月未滿十八前不能取出來,所以明修對此也沒有辦法。

她指著桌子上廉價的不過百十來塊錢的花瓶,“就連母親留下來作為傳家之寶的瓶子都被你拿出去拍賣了。”那花瓶是宋家一代代傳了快一千年的寶貝,拍出了1.3億的天價,拿到錢的明修絲毫沒有想到自己親妹妹,反而為了討好柳媚兒和明姝,花了兩千萬拍下了隔壁的朱麗葉玫瑰。

“女孩子家這麽看重錢做什麽,”明修轉移話題道,“你以後反正也要嫁給晏濟宣,是晏家的人,拿著我們宋家的東西算怎麽回事。”

“這刀我打算過兩天拿去拍賣了。”生怕一向乖順的妹妹會拒絕自己,明修拿了刀就走。

姜明月勾唇笑了笑,並不阻攔,等明修走後,她看著手心的紅色寶石,把紅寶石餵給了龍骨刺。

龍骨刺尾端是黑龍的形狀,本來暗淡空洞的雙眼處因了這寶石,綻放出赤紅色的光芒,看起來像是惡龍睜開了眼。

至於那小刀上用來替換紅寶石的東西是什麽,明修日後自然會知道。

傍晚的時候,姜明月出了房間,站在二樓走廊處,看到了樓下的柳媚兒,以及明修。柳媚兒嫵媚風流,斜著歪在沙發上看劇,明修則是坐在一邊,額頭的頭發往後梳,打了發蠟,手裏拿了份報紙,眼神卻看向別處,他在看和自己靠的很近的白裙少女。

少女低垂著頭,心口的位置有金色的光芒閃爍。明修和少女在一起時,身上會溢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而那些霧氣成為少女心口處封印住神格的一道力量。

兩個女傭隨侍在一邊,手裏捧著剛切好的果肉,果肉上插著牙簽。

柳媚兒瞥了眼二樓方向,挑起一塊果肉吃了:“喲,了不得,我們的千金大小姐終於下來了。”

姜明月不予理會,徑直下樓坐在了柳媚兒旁邊,端過了女仆手上的水果盤,用旁的新牙簽挑著果肉吃,一邊吃一邊看著明姝,明姝察覺到繼姐一直在看自己,抿了抿唇,神情怯懦忐忑。

她搖了搖明修的胳膊,眼神裏盈著求助。

明修放下了報紙,神色不滿:“你這麽盯著小姝做什麽,回你房間去。”

柳媚兒沒想到一向木訥老實的繼女居然就這麽直接拿走了水果自顧自的吃了,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楞住了,好半晌後才咬牙道,“你今天吃錯藥了?這是做給我和小姝的,小姝還病著,你怎麽有臉吃?”

“我沒吃晚飯。”姜明月說完,一旁的女傭卻理也不理,只顧看著明姝,語氣關切:“小小姐,我們再去給你和夫人準備一份水果。”

“不用了,”明姝笑道,“這麽晚了,你們也累了,還是先歇下吧,我沒什麽胃口。”

兩個女傭眼眶有些紅,很顯然是被感動到了。

“那你們去給我做晚飯吧。”姜明月煞風景的說道。

女傭並不動作,態度很是冷淡,她們早就當這位大小姐在明家是空氣人一般的存在,狗仗人勢,奴隨主人,她們心裏的主子只有明修和柳媚兒母女。

“你花這麽多錢請兩個祖宗回來養?”姜明月似笑非笑的看著明修,“不過給我做份晚飯,還委屈上了?不如辭了重新招兩個聽話的。”

明姝說道:“春姨和王姨都是家裏的老人了,今晚應該是太累了,姐姐不要怪她們,我去給你做份炒飯。”

“行了,”明修擺手道,“你好好歇著就是,一頓兩頓晚飯不吃會有什麽事,你姐姐就是閑著沒事在鬧呢。”

幾聲狗叫遠遠傳來,不過片刻,一條滿臉橫肉的黑狗就跑了過來,嘴裏叼著空了的食盆,惹的柳媚兒忍不住笑了起來,柳媚兒說道:“小祖宗這是餓了呢,春姨,你去給小祖宗做份雞鴨雙拼,骨頭不要扔,讓它磨磨牙。”

春姨臉上堆砌著笑容,手往圍裙上擦了擦,哎了一聲往廚房方向走去。

黑狗跳上了沙發,窩在柳媚兒腿上,眼皮耷拉著,突然地,它看到了姜明月,雙眼一下子變得通紅起來,站直了身,氣勢洶湧的沖著姜明月就叫。

姜明月看著黑狗沈思了一會,倒也不止是因為她看到了黑狗的記憶裏,柳媚兒在有規律的訓練它撕咬穿戴著明月衣物的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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