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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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後悔給這三個兄弟起差不多的名字了 寫的時候自己都會糊塗一下 如果有蟲求幫抓啊!

陸進軒呆立在林盞床前。

他喜歡美人,無論男女,只要相貌出眾身姿迷人,他都喜歡。起初,他以為自己對林盞也是傾慕容貌之情,可親眼看著他才進宮幾日便成了這副樣子,心疼與憐惜交織在一起,化作濃濃苦澀堵在心頭。

他拿過林盞的另一只手,在他手心裏微顫著寫道【不能吸,上癮,戒不掉】

林盞半闔的眼睛驀然睜開,半響,嘆了口氣,又低垂著眼瞼失神道:“無妨,已經是個廢人了”

林盞自暴自棄的反應讓陸進軒急得跺腳,在林盞手心大力寫道:“一個時辰沒它,就會想死”

“死?”林盞反倒沒被嚇到,反而彎著眼睛笑了笑,“挺好啊,解脫了”

陸進軒滯在他的床前,徹底不知所措。原本清俊如玉堅韌如竹的人,進宮淪為男寵,失去尊嚴受盡屈辱,連尋死的心都有了。

“嗯?我嚇到你了?”手心上半天沒有動靜,林盞向前摸了摸,觸到陸進軒的衣袖後順著胳膊往上拍了拍他的肩,“隨口說說罷了。我還不知你叫什麽”

陸進軒慌了片刻,皺了皺眉

【小車】

“小車?你這名字古怪”林盞闔上眼睛似是想了想,問:“你姓車?”

【是】

“陪我聊聊吧,小車。我快要全聾了,以後怕是也說不了什麽話了。”

一股酸澀沖擊陸進軒的鼻腔,他搬了小凳坐在林盞床邊,兩人一個說一個寫,不知是回憶童年那些久遠模糊的畫面太過勞神,還是毒香使得林盞頹靡倦怠,半個時辰的功夫,林盞便緊握著香囊恬然睡去。

陸進軒守了一會兒,林盞脖頸耳後的青紅瘀傷看得他難受。想偷偷把他手裏的香囊拿出來,又怕他沒了那東西痛苦不堪,猶豫糾結許久後,毅然起身離去。

雖是同母的親兄弟,但皇帝與昱王二人交往並不密切,尤其是陸進霆登基過後,君臣關系讓他倆的感情都淡了許多。

難得今日弟弟主動請求與皇兄共進晚膳,陸進霆拿出了進貢好酒與他對飲。

三杯兩盞過後,陸進軒說起林盞。

“上回在吳王府裏看見一位公子,模樣相當俊秀”

“哈哈,你說的可是那個瞎子?這人現在就在我宮裏”

“已經入宮了?”陸進軒故意做出驚訝又可惜的表情,“臣弟本想……”

“不過是要過來玩幾天。他又瞎又聾,起初還新鮮,現在脾氣沒了,怎麽玩都呆得像只笨鵝,朕覺得沒什麽意思了。你若是想要,明日來接便是”

“畢竟是六弟的人,這恐怕……”

“你還怕他?實話告訴你,朕本以為以他的脾氣一定不會放人,沒想到李公公接他走的時候,他連攔都不攔”

陸進霆大笑,舉起酒杯與陸進軒重重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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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進軒沖進書房的時候,陸進延正背著身想事情,門突然被哐地一聲踹開

“你這個混蛋!”

才剛轉過身,一記拳頭便重重砸在陸進延臉上,他只覺鼻梁斷了般地劇痛,眼前都黑了一黑。陸進延抹了一把流到唇上的鼻血,大喝道:“你幹什麽?!”

“我替林盞教訓你!”說著陸進軒又要打,拳頭卻被他穩穩接下

“林盞怎麽了?”

“呵,人都被送進宮裏,你還問我怎麽了?”

“這…是皇兄的要求……”陸進延自知愧對林盞,垂在身側的拳頭松了又緊

“皇兄不過是要一個美人,你再找一個送去不行嗎?他要林盞你就送,你當林盞是什麽?一個用來討好皇上的、沒有情感的工具嗎?”

面對他的質問,陸進延晃了晃身子,沒有說話。在自己心裏,林盞到底是個什麽分量?他想過,可每每到了深究之時,卻又放棄了那個念頭。

“沒話說了?”怒吼過後陸進軒的胸脯劇烈起伏,咬牙切齒道,“誰都能看出來,當初張朔負你給你打擊很大,我猜若不是他你也不會灰溜溜去了遵陽。所以你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所以你寧可負了林盞也要保護好自己?”

聽見那兩個字,陸進延緊繃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

“三哥,不要提張朔”陸進延擰緊了眉,深吸一口氣道:“讓林盞進宮的確是委屈了他,等他回來我會加倍補償,但我與林盞的關系並沒有你想的那麽近”

“好一個沒有那麽近,好一個給自己開脫。”,陸進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恨恨道:“你志在戎馬河山,我知道你頂瞧不起皇兄和我這種愛慕美人的人,可就算你不懂得憐香惜玉,那我問你,林盞又瞎又聾,你就這麽忍得下心送他到皇兄身邊?”

“你、你說什麽?”陸進延怔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盞又瞎又什麽?”

“聾,他聽不見了!”

陸進延先是一怔,隨即大大地揮手,古怪地笑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他臨走前我還親眼看見他同公公交談!”可陸進軒寫在臉上的盛怒卻又讓他覺得這並非一個無趣的捉弄,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想,他一把抓住陸進軒的衣服大聲問:“是不是皇帝!是不是他害了林盞!”

“他的耳朵早就壞了,就是在你眼皮底下聽不見的!”陸進軒揪住他的衣領狠狠搖晃,眼底燃起熊熊怒火,“他看不見聽不見,被皇兄淩/辱得傷痕累累,神智都快失常了!”

陸進軒的話像平地裏的一聲驚雷,震得他瞬間四肢僵死,連呼吸都窒住。

兩個男人對峙著,除了陸進軒壓抑著怒火的呼吸聲,書房裏一片死寂。忽然,冰冷緊張的氛圍被一個由遠及近的聲音打破

“王爺、王爺不好了!”

兩人同時轉身,陸進延不認識這人,而陸進軒卻上前一步問:“怎麽了?宮裏可有什麽動靜?”

“林公子忽然被人帶去皇帝宮中,正被上刑拷打!”

“什麽?好端端的為何上刑?”

“這、這小的就不知道了,皇上身邊的人不好說話,小的打探許久,買通了一個侍衛才知道的”

陸進軒只覺怒火中燒,刀都差點抽了出來,狠狠地瞪著呆怔的陸進延,半天只說出一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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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又一記吸滿鹽水的鞭子狠狠抽在胸上。林盞雙手背身後拷住,繩子一頭栓雙腕間手銬鏈子,另一頭懸高吊起,足尖剛剛點地,雙臂脫臼般地疼著,更別提鞭打在他身上數不清的傷痛。

香囊、香囊在哪……好疼、好痛苦……只要一點,吸一下就好啊……

陸進霆走到林盞面前,他墨發披散,道道血痕的臉蒼白如紙。陸進霆的手捏緊他的下巴使勁往下扯,林盞只覺骨頭要被捏碎,但他拼命梗著脖子,就是不肯讓頭低下去分毫。

一個時辰前,陸進霆抓他過來,在他手上寫【吳王是否要反,點頭告訴朕】

“不知道”林盞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顧說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手被背到身後拷了起來,不知道陸進霆正對他說:“朕查了你的身份,自從吳王遇刺之後你便一直伴他左右,你即是他府中謀士,又是他近身護衛,如此緊密的身份,還能不知道?”

脖子忽然被人掐住,林盞咬著牙,臉漲得青紫,苦著嗓子說:“在下不知道。吳王……也不會反……”

他被升著吊了起來

【為何來京】

“受傷中毒”手臂被擰絞吊起的疼痛讓林盞的聲音更加痛苦,才剛說完,皮鞭便重重抽在他的身上,皮肉立即綻開,火辣辣地疼

【說實話】

“受傷、中……啊!啊!”皮鞭接二連三抽打在他身上、甚至臉上。林盞看不見陸進霆臉上愈來愈盛的戾氣,只知道他只要說吳王是受傷來京,鞭擊就一下重過一下,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栗痙攣,每一次呼吸都費盡力氣

【吳王不忠,點頭,便放過你】

林盞搖頭,用力地搖頭。但陸進霆不會相信,有風聲說陸進延要反,他派人去查卻一無所獲,報上來的吳王行跡都太幹凈了,反而讓陸進霆疑心更重。

“既然如此嘴硬,那就只能逼一逼你了”

在無光無聲、只有將他撕碎的痛苦中,大拇指指尖忽然傳來前所未有的劇疼,林盞大喊一聲,其餘四指去摸大指前端,竟是摸到一層軟肉,隨之而來的便是鉆心刺骨般的疼痛。

他的下巴又被捏著往下扯,林盞咬緊嘴唇,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顫抖,用盡全身力氣去與皇帝作對。

食指、中指……一片片指甲被鉗子硬生生拔了下來。下巴上的那股力量越來越難抵擋,林盞大口喘著粗氣,黑暗中寂靜中,他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了,馬上就要撐不住了

若不招,他最多就是被折磨死,而若招了,他和陸進延都是必死無疑,於家的冤屈便再也無法洗清。

很快,腳趾也傳來鉆心的疼。牙快要被自己咬碎,林盞一遍遍在心中默念,橫豎都是一死,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能低下他的頭!

“皇上!皇上!”公公慌慌張張進來

“你怎麽進來了?朕在做什麽你沒長眼?”

“小的知錯,可是、可是太後娘娘和昱王來了”

“什麽?這麽晚了太後來做什麽?”

“說是…來看看皇上。太後娘娘和昱王就在您宮裏坐著呢,您看……”

了一眼遍體鱗傷氣息微弱的林盞,陸進霆走過去在他手心上寫【最後一遍,點頭,還是不點】

“沒有的事……不、不點……”林盞氣息微弱,聲音小得得湊近了才能聽見

陸進霆擺正了他的臉,林盞的一雙盲眼中,是失焦但卻堅定的漆黑

一甩手,臨走前對下人說:“還要還給吳王,別讓他死了”

皇帝才走沒多久,一個人便持劍闖入,侍衛們紛紛拔刀,那人大喝:“吳王在此,識相都給本王退下!”

陸進延身著墨黑華服,侍衛們識出他的黃金發冠,見他高大威猛,橫眉立眼殺氣騰騰,即使沒有見過也能猜出這果真就是曾經那個橫刀立馬戍邊關的吳王,登時不敢造次,立在兩側親眼看著陸進延上前救人。

林盞的意識已經模糊不清了,加之耳聾傷重,陸進延才剛把他從繩索上解下來,林盞便在他懷裏一沈,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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