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咖啡店 (2)

關燈
東到北京之後混了高幹子弟的圈子,也見識過這種陣勢,自然不以為意。

真正被震懾到的是鹿苧。宋向雖然經常帶著他玩,但從來不讓他跟圈子裏其他人打交道做社交,連見也不讓見。宋哲文是因為曾經把他帶出去讓向海東見到了所以有心理陰影,他總覺得他的白月光讓別人看了又得被人搶去;向海東則是了解他厭惡社交,便不去勉強他。

鹿苧倒是知道自己爹牛逼哄哄,但是親眼看到他住的地方這麽牛逼哄哄還是很震撼。

鹿苧對趙陸鳴說:“你平常回家也這麽費勁?”

趙陸鳴嘆了口氣:“我不怎麽來這兒。”

“趙競平時一個人住這兒?”

“爸爸以前在這裏陪過他一段時間,出事兒後老趙就又當起和尚來了。”

“嘖嘖,晚年生活好淒涼啊!”鹿苧搖搖頭,嘴角卻掛著微笑。

“我說,老趙好歹也是咱爹,你能不能別這麽絕情?”

“呸,我倆到底誰絕情?”鹿苧又想翻舊賬,被趙陸鳴打斷了:“你也就敢跟我大呼小叫,有本事等會兒你見了他跟他大呼小叫。”

被戳了痛處的鹿苧閉了嘴。

“我給你說,昨天老趙剛從昆明飛回來。”趙陸鳴抱起胸,看著鹿苧難以置信的臉,“不用這麽驚訝,他想見咱爸還見不到?”

“他他他!他還要不要臉?”鹿苧舌頭打結,“他把爸爸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我聽說就是遠遠的瞅了一眼就回來了。”

鹿苧更是不敢相信了:“就瞅了一眼?什麽都沒幹?就回來了?他這個人,憋得住?”

趙陸鳴瞇起眼:“你們基佬談戀愛,為什麽連老年人都是一股作勁兒呢?”

☆、番外:雞飛狗跳的一家(一)

今天我那兩個雙胞胎哥哥又犯了錯,現在正被宋爹和向爹罰蹲馬步舉水盆。

我嘆了口氣,無奈的關閉了五年三班的QQ群——裏面實在太吵了,大家都在議論我大哥二哥今天幹的好事——煽動全班同學圍毆前來滋事的小混混。但是事情越鬧越大,我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哥在混亂中竄進學校的廣播站,又激情昂揚的唆使整個學校的學生加入戰鬥,二哥則扯著一面國旗在看臺上搖旗吶喊、營造聲勢。

一場普通的鬥毆很快變成群毆,再從普通的群毆變成全校互毆。警察很快殺到現場,老師們揪著自己班的學生回到了教室。罪魁禍首,我的哥,被抓了現行。

校長被氣瘋,當下就給我爸爸、宋爹和向爹打了電話。我爸爸第一個趕到學校,給人家又是賠禮又是道歉,我宋爹和向爹從國外緊急飛回後,二話不說一人拎著一個給揪回了家。

這不,那兩個白癡從下午五點跪到了現在。

我所在班的QQ群炸開了鍋,紛紛@我,問我那兩個蠢哥哥的事。

女生A:“鹿小小,你哥哥們今天好帥啊!我今天都快被他們迷死了!”

女生B:“鹿小小,你能不能跟你二哥鹿宋邇要個簽名?我是他的宋詞!”

女生C:“鹿小小,我要鹿向邇的,我都當了五年香料了!從一年級到現在!”

男生A:“你們就會花癡!今天這一仗幹得真漂亮!你們不知道,那幾個混混總是來找咱們茬!他們是武南四中的,也是貴族學校,成天跟咱們學校不對付,一直過來打人,好些同學都被他們欺負過。今天算是收拾他們了,真過癮!鹿小小,你那兩個哥哥真是英雄!”

他們說的人我知道,叫他們是小混混,其實並不是小混混,而是武南四中的幾個官宦子弟,天天惹是生非,前幾天打傷了我哥他們班的學習委員。我爸爸說,我那兩個哥跟野狼似的,撒泡尿就成他們地盤了,一看自己班的人被人欺負,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單槍匹馬的找過去,就把他們帶頭的幾個人給揍得滿地找牙。

梁子就這麽結下了。等對方招兵買馬過來報覆時,卻被全校圍毆。

厲害了,我的哥。

男生B:“我宋哥向哥就是帥帥帥!????”

女生D:“好羨慕鹿小小有這麽帥的兩個哥哥。”

我嘆了口氣,心煩的關了QQ。也就你們外人覺得我這倆哥多帥多好,等你們自己跟他倆處處看,一陰一陽的不折騰死你們才怪。

從小到大我不知道吃過他倆多少虧,唉,真是一言難盡。

我這兩個哥哥長得完全不一樣,我大哥隨我向爹,不僅長得像,連脾氣也是又爆又狠,走哪兒都囂張跋扈的讓人討厭;我二哥則是像極了我宋爹,整個一笑面虎(我爸爸都這麽叫他),看起來老溫柔了,但滿肚子壞水兒,凈出餿主意,惡劣得要命。從小到大,這兩個混蛋不僅搶我玩具和零食,做了錯事還讓我做替罪羊,毫無兄弟愛,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活到10歲的。還有我爸爸那個腦袋不清楚的,他們兩個說什麽就信什麽,我每次都有口難言。唉,誰讓他們在我爸爸面前總是裝得那麽乖巧……幸虧宋爹和向爹疼我,永遠站在我這一邊,不然真是要被他們氣炸了。

我登上微信又看了一圈,果然大家都在轉今天校園大鬥毆的照片,還配了我哥哥們的帥照。

我給你們說,我覺得我們學校的男生女生看男人的眼光都特別差。他們竟然把我哥哥這種成天打架鬥毆的壞男生當偶像,你說他們是不是很幼稚,是不是很沒品位?

我認為,只有學習好的男生才有魅力,比如我!

正想著呢,我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到飯點兒了,估計李嫂已經做好晚飯了,於是我飛快的下樓準備吃飯。

飯桌上已經擺上了晚飯,而那兩個混球還在舉著水盆站馬步呢!我宋爹向爹坐在了爸爸身邊,而我則幸災樂禍的圍著他倆轉了一圈,還戳他倆的腰玩兒。

“小笨蛋,你等著!”我大哥被戳的晃動不止,“以後有你瞧的!”

“來啊,大野狼,我等著你呢!”我沖他擺鬼臉,舌頭在他鼻子尖前搖來搖去。結果你猜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幹了啥?他竟然張嘴咬了我的舌頭!!

我疼的吱哇亂叫,我二哥笑得把水盆都摔了!

我疼得站在那裏嚎啕大哭!

幸好爸爸過來安慰我,我把頭埋進他的肩膀抽抽搭搭,偷偷摸摸的看著大野狼被向爹揪著耳朵跪搓衣板去了。

哼!再讓你欺負我!

我二哥那個老狐貍因為把盆摔了,也不能幸免,跟大野狼背對背的跪著去了。

哼,活該!

我心滿意足的坐進餐椅裏準備吃飯,幸好被大哥咬得舌頭沒有破,只是有點兒疼。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爸爸的臉色——他吃飯也吃不安生,一直有事兒沒事兒的瞅門外跪著的哥哥們。我爸爸就是這樣,特別心疼他們兩個,也不是說他不心疼我,只是我想不明白,他倆那麽壞怎麽還能讓我爸爸像寵我一樣寵著?我覺得我爸爸有點兒是非不分。

“他們正在長身體,還是吃完飯再跪。”我爸爸坐立不安的站起來,想把我哥哥們從院子裏叫進來。

“你坐下。”我向爹吊著眼睛怒氣沖沖的說,“他們這麽無法無天的,必須得教訓一下。”

“附議。”我宋爹喝著粥,面若冰霜,“你再這麽慣他們,他們更得反了天。”

“同意!”我舉起手,清脆的喊道,“我檢舉揭發,他倆在學校裏成天惹是生非,不好好學習,打架鬥毆,還跟學校的女生談戀愛!”最後一點是胡謅的,他倆沒跟誰談,只是追求他們的高年級姐姐低年級妹妹們太多了,讓我又嫉又恨!我也想有這麽多女孩子追求我!我也想撲到姐姐妹妹們的懷抱裏!

“真的?”我看到我爸爸眼睛裏冒了光!好奇怪,為什麽說他們談戀愛我爸爸不僅不生氣,反而還跟中了彩票一樣?“他們跟——女、生——談戀愛?”

“……聽,聽說是……”我心虛的扒了一口米飯。

“早戀!?”我宋爹言簡意賅,皺起了眉毛。

“臭小子!”我向爹啪一聲放下筷子,“這麽小就給我亂搞!”

我是不是惹禍了?

“他們跟女生,女生,女生談戀愛!”我爸爸興奮的看向我宋爹向爹。

“管他男的女的,反正都是早戀。”

“要是敢亂搞扒了他們的皮!”

我看到爸爸翻著白眼說:“你們怎麽抓不到重點呢?他們是……”

我宋爹打斷他:“我是雙。初戀是還是女同桌呢,有什麽用?”

我向爹忍不住笑出聲。

我看到我爸爸由興奮變為失望的臉:“那,那也是,也是有娶媳婦的希望的嘛……”

娶媳婦……想到這個詞我臉紅了紅,也不知道將來我的媳婦兒會是什麽樣子。

總之不要是男的就好。

惡……雖然我仨爹,還有倆爺爺,但是我真的不想跟他們一樣,我將來可是要找女朋友的人。

“哦,對了,明天爸爸他們會過來,我爹說想去釣魚,你倆陪陪他。”

我瞪大眼:“大爺也來?太好了,上次他給我講的故事還沒說完呢!”

“除了你爺爺,也就你治得住你大爺。”我爸爸笑笑。

我得意的說:“當然了,我跟我大爺有共同語言!”

我爸爸又瞅瞅外面跪著的哥哥們,對著宋爹向爹哀求道:“今天跪一跪就算了,明天爸爸他們來,別讓他們知道他們再受罰。”

我看到爹們放哥哥們一馬的表情。

哼,又讓他們逃了,不爽!

☆、番外:雞飛狗跳的一家(二)

我大爺雖然已經七十歲,但仍舊精神矍鑠,帥的要命。我最喜歡讓他抱著給我講故事,講三國,講漢武大帝,講唐宋元明清,還講抗日解放那些年。但是我最喜歡聽他講自己的事兒,他在美國留學的故事,他出國訪問那些事,他回國平亂的故事,他講那些邊疆暴徒多麽兇殘,我們解放軍多麽英勇。上一次他給我講到一個放羊小英雄如何智鬥暴徒、傳送消息的故事,正講到高`潮處,我正聽得緊張刺激呢,他卻賣起了關子:“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我纏著他非讓他講,他便笑瞇瞇的說:“你爺爺累了,他需要休息。你要是想聽,我過兩天去看你。”

我轉頭看去,發現爺爺已經在搖椅上睡著了。大爺輕輕把他抱起來,帶回臥室放到了床上。

我爺爺皮膚雪白,烏黑的頭發在午後的陽光裏閃耀著光澤。

我很欣賞大爺和爺爺的相處方式,他們彼此總是溫柔以待,不跟我爸和我爹似的,三個人天天拌嘴,吵完了又親親我我跟連體嬰似的——忒肉麻。

我跟我爸爸說起我將來也要跟大爺一樣寵我媳婦兒的時候,我爸爸竟然滿臉的難以置信:“你說你大爺對你爺爺好?”

我爸爸對我大爺有偏見,只要一說起我大爺他就貶低我大爺。我可生氣啦,我大爺對我那麽好,對爺爺那麽好,我可不願意總是聽我爸爸說他這裏不好那裏不好。

“爸,你這人真是心胸狹隘,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了,你還天天放在嘴邊說!”我站起來指出我爸的問題,“我爹他們是怎麽忍受你叨叨叨的?”

我那天被我爸抓著狠揍了一頓屁股。

今天是周六,我終於把我大爺給盼來了。大爺領著爺爺下了車,我馬上撲上去讓他抱抱。

我爸爸在身後說:“你都長這麽大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也不怕把你大爺的骨頭給撞零碎了。”

大爺笑瞇瞇的說:“我哪兒都硬著呢,不信你問你爸爸。”

我爸爸不知道為什麽發起了火:“老不休!”

我爸爸真是莫名其妙。

我爺爺卻站在我爸爸這一邊,對我大爺說:“你別這樣亂說話。”說著,往屋裏看,“哲文和海東呢?他們也會去吧?”

“去,正在收拾東西呢!”

說著,就見我爹他們全無武裝拿著一堆漁具走了出來,我那兩個哥哥也抱著燒烤爐子活蹦亂跳的跟著他們。

我背著我的小提琴,第一個跳上房車。爺爺看著我還背著琴,疑惑的問我:“你怎麽還背著琴呢?”

我正要說我學了新曲子,等他們吃燒烤的時候好給他們助興呢!就聽見二哥說:

“他就是願意得瑟。”

“我這是給大家助興呢,什麽叫得瑟?”

“吃燒烤誰聽你拉小提琴啊?有這功夫還不如給我們灑點兒孜然。”我二哥笑得特別壞。

“鹿宋邇!”我氣得快哭了。

“哦喲喲,小笨蛋眼圈濕了~”我大哥湊過來一臉壞笑,“以後我不叫你小笨蛋,叫你小哭包兒算了!”

我二哥也湊過來捏我的臉:“明明是小肉包哈哈哈!”

我爺爺一看他倆又犯賤,馬上過來阻止他們兩個:“行了行了,你倆又欺負他!快上車,要出發了!”

一路上,我爹他們和我大爺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談著什麽事,我完全聽不懂。我那兩個哥哥卻喜歡湊在他們那一邊,有時候還插上一嘴,不過見解大部分時候蠻幼稚的,可是我大爺和爹們會讚賞他們。然後很耐心的解釋或者更正。

他們講那些東西我是完全沒興趣啦,我只在乎學校功課、小提琴還有畫畫。當然,如果他們願意跟我聊一聊班上哪個女生更漂亮,我也會很樂意的。

爸爸和爺爺在談我小舅舅的事,我爺爺心憂得說:“你弟弟現在還沒有定下來呢,都39了,真不知道說他什麽好。前兩天還有個女孩子給我打電話,說孩子都五歲了,一直也不給個名分。”

我爸爸問:“她怎麽找到您的電話號碼的?有人騷擾你,我爹他沒發火?”

“我哪敢告訴你爹,唉,不說他的事。咱就說陸鳴,我早就知道他越來越隨你爹,但你爹好歹也是負責任的,他那樣在外面亂來,有了孩子也不認,我……”

我爸爸翻白眼:“我爹哪兒負責了?他外面小老婆比陸鳴只多不少,我早聽哲文說了,他外面還有野種呢,不過他不認。你呀,就是把我爹想的太好了!”

“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陸鳴變成他那樣的人……”我爺爺無奈的支著頭說,“不過現在這樣說也晚了。他年輕的時候挺癡情的,怎麽現在會變成這樣?”

“你是不了解他,他次次跟別人都是真愛,次次都是初戀。光他的真愛加初戀我就見過不下十幾個了。他這人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我爹心裏好歹只對你一個人是真心實意的,他呀,是對所有人都是真心實意的,所以他的真心實意相當廉價。”

“不管廉價不廉價,既然孩子有了,還是要把人認回來的。”

“那他可有的認了,我知道他的私生子就有這個數。”我爸爸伸出三根手指頭。

我爺爺臉色不好看。

“您呀別生氣了,我沒跟我爹學壞,您就慶幸吧!”我爸爸得意的揚揚眉毛。

我爺爺被他逗笑了,隨即又有些失落:“當初我和你爹真的是對不住你……”

“唉,你看你,又來了……”

我實在覺得太無聊了,只好拿著手機聊QQ。

今天班級群裏雖然偶爾還有討論昨天事情的話題,但已經少了很多,大家都開始聊其他雜七雜八的事情。

女生們在談一些八卦,其中有一條引起了我的註意——我們班的班花高明潔發了一張照片,是她跟隔壁班的班草周易軒的合影。

兩個人湊在一起照的大頭貼,背景是迪士尼。

我們班的女生炸了鍋。我的心裏也炸了鍋!

☆、番外:雞飛狗跳的一家(三)

我的女神戀愛了……

我終於體會到什麽是失戀的滋味了。好像墮入了無盡的深淵,那痛苦將我湮滅。我的人生失去了陽光,悲傷逆流成河。這熙熙攘攘的房車與我再無關系,偌大的家庭也只是灰色的空殼……啊,我不想哭,也不想笑,人生已無樂趣,絲毫沒有留戀!啊,即便是地球停轉啊,也無法與我的悲痛相提並論!

“小小,你怎麽了?”恍惚間,我感到爸爸再呼喚我的名字。

我穿過模糊的淚眼,痛苦不堪的向爸爸求救:“爸爸,我失戀了!”

我捂住臉大聲痛哭。我想起曾經默默守護她的歲月——自從升了五年級跟她一個班,我便總是默默守護著這位大我兩歲的小姐姐,她長得如同鏡中月,水中花,連頭上粉紅色的巴拉拉小魔仙頭繩都選得特別有品位。

但是我的女神卻跟了隔壁班那個學習成績只在級部排第二十二名的學渣!我學習那麽好,級部第一,究竟哪裏不好,她竟然無視我的愛,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啊啊啊啊爸爸!我好痛苦啊!我的心都碎了!”我的眼淚流進我的嘴中……好苦澀……

“哈哈哈哈!”車內突然哄堂大笑,所有人都笑得快趴下!

笑得最誇張的是我哥哥們。我二哥跑過來,彎下腰一邊笑一邊看著我:“天吶,小肉包,你不會還惦記著你們班那個什麽潔吧?她給我寫情書我都看不上!”

“啊?”我的女神怎麽可能給你寫情書?

“你女神喜歡帥哥,你長這麽醜,她看不上你的!”我二哥一臉憐憫。

“你說誰醜?”

“當然是你醜啦,小肉包!”我二哥捏著我的腮搖了搖。

“爸爸……”我哭唧唧的去看爸爸,求他替我伸張正義,結果他正跟爺爺笑得東倒西歪。我看向宋爹向爹,他倆也笑得前仰後合。

只有大爺在慈祥的向我招手。

我終於尋到了救星,他們這些人都嘲笑我純真的愛情,他們一定是以為我小,還不懂愛。其實我比他們懂得多了去了!

“大爺……”我把頭埋進他的懷裏。

“怎麽能說你醜呢?”我大爺虎著臉說,他生起氣來誰都怕他,“應該說你是長得非常醜啊!”

車裏又是一陣爆笑。

我跟我大爺的情感破裂了,我以後再也不要跟他們任何一個人說話了。

明明從小到大,所有外人都說我長得漂亮,為什麽只有我家裏人說我長得醜呢?

我爸爸說,這都是別人恭維我。我問為什麽要恭維我,我爸爸說只是笑笑不解釋。

後來我才想明白,我大爺權勢滔天,我宋爹向爹富可敵國,所以別人才總是跑過來巴結我。就像他們巴結我哥哥們那樣。

我爸爸說,我哥哥們就是這樣被寵壞了,才這麽無法無天,他們早晚會跌跟頭的。

我說,可不是,特別無法無天,所以以後你要對他們嚴厲點兒!

我爸爸每次都信誓旦旦的說一定要嚴厲管教,但每次看到他倆就被哄得團團轉。

我對我爸爸挺失望的。幸好還有我宋爹向爹。

到了湖邊,我爹他倆拿著漁具,和我大爺坐著船到湖心那裏釣魚去了。我爸爸和兩個哥哥開始架爐子,爺爺坐在椅子上看報紙。隨行的保鏢們都退了到遠處。

我拿出我的小提琴開始拉貝多芬的悲愴!

雖然這個曲子練得少,但現在它才能傾瀉我內心的苦悶!

“夠了,小小,住手!”爸爸崩潰的張開雙手,“求你了,你再拉下去,這裏的魚就要都被你嚇死了!”

我才不管!你們這些冷酷無情的人!我失戀這麽悲慘的事情你們不僅不同情,還取笑我長得醜!

我一邊演奏一邊流眼淚,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痛不欲生!

“小小!”我二哥突然按住我的手。

我不想理他,還是繼續拉我的小提琴。我大哥也跑過來,放下我的琴。

“行了,別難過了!那種女孩兒有什麽好的,她不光給老二寫情書,還給我寫情書呢!這種不專情的女孩兒,不要也罷!”

“那她為什麽不給我寫情書?是因為我醜嗎?”

我二哥突然笑了,他抹掉我的眼淚:“你太小了,女孩子還是喜歡年齡比她們大一點的。”

“是嗎?”我失落的低下頭。

大哥抱著我揉我的頭:“對對對,你再長大一點,那些女孩子就喜歡你了。”

“那我要長到多大?像你們這麽大嗎?還有兩年的時間呢……”

“我跟大哥陪你一起長,這樣時間過得就快了。”二哥說。

“才不要你們陪呢……”只會欺負我。

“不要也得要!”大哥吊起三白眼,看起來特別兇。“我們都不嫌棄你長得醜,你還唧唧歪歪這麽多毛病!”

二哥則彎著眼睛,看起來特別溫柔:“我們肯陪你,也算是自我犧牲了。”

“去死吧你們!”

跟兩個大混蛋吵了一架,終於覺得沒那麽難過了,但是我還是有心結。

我蹭到爺爺那裏,看他正戴著老花鏡看社會新聞呢!

“爺爺……”我趴到他的椅子扶手上,可憐兮兮的叫他,“爺爺……”

爺爺摘了眼鏡,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溫柔的看著我:“小小,還在為失戀難過嗎?”

“嗯……”我埋下頭,“是不是因為我長得醜?”

爺爺溫暖的手摸在我的頭發上:“小小,你長得很像小時候的我。”

“啊,真的?”我驚訝的擡起頭來,我爺爺可是個大美人,這把年紀了都很好看呢!

爺爺溫柔的笑著,他摸摸我的眼睛,又摸摸我的鼻梁和嘴巴:“我那裏有一張我10歲時候的照片,特別像。”

“那我長大了會跟爺爺一樣好看嗎?”

爺爺笑了笑,又嘆了口氣。他的聲音總是很沙啞,說話很費勁似的。我爸爸說他脖子上傷,嗓子壞了,但即便這樣我也喜歡聽爺爺說話。

他總是很溫柔,很溫柔很溫柔。

“小小,人的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要有一顆善良,美好,堅韌,不可戰勝的心。只有這樣,在遇到人生大風大浪的時候,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不在困難面前望而卻步。”

爺爺若有所思的目光望向那湖心,那目光似近非近,似遠非遠。

他抱緊了我,露出一抹堅定的微笑:“小小,你還太小,但終將有一天你會明白,一顆不可戰勝的心,既能改變自己,也能改變別人,也終將會改變命運。”

我看到遠處大爺他們滿載而歸,我也看到爸爸歡呼著雀躍,我還看到我那兩個哥哥燒著炭忙得不亦樂乎……

我再回頭看我的爺爺,他美麗的容顏上永遠帶著平和慈祥的光輝。不知為何,他總是讓我想起油畫中那抱著聖子的聖母瑪利亞,永遠柔情似水,端莊美麗。

我正胡思亂想著,突然爸爸跑過來對爺爺說:“陸鳴回北京了,說要過來看看您!”

哦,好煩,我那個總是喜歡用胡子紮我的小舅舅要來了!

☆、番外:雞飛狗跳的一家(四)

大爺他們上岸後,我們開始一邊準備烤魚,一邊等著小舅舅來。

我爸爸笨手笨腳的被魚刺捅傷了手,我向爹放嘴裏吸了吸,我宋爹又放嘴裏吸了吸。我爹小臉兒紅的跟什麽似的。

唉,他們這些中年人呢,做這些事情就是很辣眼睛呢呵呵噠。他們仨就是這麽能膩歪,從來不避諱外人,說親親就親親,我爸爸還好一點,挺照顧我們這些未成年人的,但是我宋爹向爹就太過分了。

有一次我提前半天放學回家,發現管家和保姆們都不知道去哪兒了,還是我自己手動開的門。一進屋就發現我宋爹向爹啥也沒穿,夾著啥也沒穿的爸爸,滾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們大人的世界真的太骯臟了!

我實在無法想象!那天我哭著跑遠了,去了我的秘密基地——湖邊小公園。爸爸他們一直在給我打電話,我一開始一個都沒有接。我太惡心他們了!即便生理課上講過男生女生會怎麽做,但是真的看到,尤其還是三個男的,畫面就真的太沖擊了,我感覺我的世界都要破碎了!

我躲在小公園裏躲了兩三個鐘頭,跟我的死黨徐樂樂打電話訴苦——他家情況跟我家差不多,也是兩個爸爸。而且他小爸徐立江跟我宋爹也是死黨,但是好像他家跟我大爺關系很不好,哎呀亂七八糟我也搞不明白。我只知道他大爸是個醫生,身體不太好,是個病秧子。他小爸對他大爸呢,就特別好,徐樂樂給我說過,他小爸天天親自給他大爸按摩、洗腳,甜言蜜語百依百順。

我跟徐樂樂是一個班的,我倆因為家庭情況挺像的,所以特別有共同語言。徐樂樂這人哪兒都挺好的,特別講義氣,就是賤兮兮的容易犯渾,有一次他非纏著五年級六班的小女生求交往,人家不答應,他就天天堵門口,還更電視劇裏學擺心形蠟燭送鮮花。那個女生被班裏的人起哄氣得直哭,他還不知道哪兒做錯了呢!

按理說像我這種心思細膩的男子,是不應該跟他這樣神經大條的魯男人在一起混的,但沒辦法,誰讓我們都沒媽,只有爸!

“徐樂樂,我爸爸他們太惡心了,他們竟然不穿衣服在餐桌上坐著!我覺得我們家的餐桌不能要了,得換個!”我哭著說。

“哎呀……”我聽到徐樂樂不以為然的說,“鹿小小,你也太少見多怪了!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嘛~”

“什麽叫下半身動物?”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其實我也不懂什麽意思,就是我小爸經常跟我大爸說。”徐樂樂在電話那邊撓了撓頭。“我猜,就是下半身是動物的意思吧?”

“下半身是動物怎麽了?”

“呃……”徐樂樂想了半天,說,“我大爸說我小爸屬狗的,所以我猜我小爸下半身是條狗。我屬猴,下半身應該是猴?”

“那我下半身也是猴……”

我跟徐樂樂胡扯八扯了半天,直到電話沒電關機,我才獨自一人在公園裏游蕩。

“小小!”正在我茫然的不知要去哪兒的時候,突然聽到我爸爸呼喚我的聲音。我順著那呼喚看過去,只見我爸爸身後跟著幾個保鏢,一臉淚痕的沖我撲過來。

我看到爸爸哭得那麽難過,也不忍心生他的氣了,但是他們三個人那個樣子,還是讓我太討厭了!

“小小!爸爸錯了……”我爸爸哭得滿臉梨花淚,他緊緊的抱住我,“以後爸爸再也不這樣了!”

他哭得好慘,我都懷疑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是我的錯了。

我只好點點頭,表示原諒他。

我宋爹和向爹也很快趕來了,他們說要是再找不到我,他們就只好出直升機搜尋了。

我說你們真是小題大作。

我爸爸押著宋爹和向爹跟我道歉,說以後再也不在家裏玩摔跤游戲,我才肯原諒他們。

看著眼前他們三個總是這樣膩膩歪歪,我心裏實在是有股火在燃燒!

我正要過去把我爸爸和他們兩個分開,提醒他們註意影響,不要再犯以前的錯誤,卻聽到小舅舅的聲音:

“嗬,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出來家庭聚會也不叫著我?”

我那玉樹臨風的小舅舅被保鏢請到我們這裏。

他這人說話中氣十足,臉上還總是掛著點兒笑意。我爸爸說他是三分笑七分狠,還說他們姓趙的沒個好東西。總之我爸對我大爺和我小舅舅是很有偏見啦,在他眼裏只有我們姓鹿的是好人,連我宋爹向爹也是人渣軍團中的一員。

他還說我宋爹向爹欠他的。

唉,真是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麽大的怨氣。我試著問他為什麽這麽說我宋爹向爹,他就說我太小,還不懂,等我長大了再跟我說。

切,到時候我才不想聽他叨叨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呢!

我小舅舅二話不說就沖過來用他的胡茬紮我的臉!又來!他步子太大我都躲不開!

“趙陸鳴!放手!”我都是喊他的名字。

“哎呀小舅舅想死我的小小寶貝兒啦!”

“趙陸鳴,你別總拿胡子紮小小,他又要過敏了。”我爸爸心煩的拉開他,“上次小小的臉都紅了一片!”

小舅舅摸摸自己的下巴:“我胡子這麽毒嗎?”

不知道為何我爺爺突然笑起來:“小時候你爹用胡子紮你,也把你的臉紮的通紅!你爹的胡子比你還毒呢。”

我小舅舅苦著臉,好像回憶起了往事:“您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這麽回事兒。我記得我媽當時還以為我被什麽蟄了呢!”

我大爺虎著臉說:“你媽也太誇張了,我這胡子是馬蜂嗎?”

我爸笑話他:“您何止胡子是馬蜂,您整個人都是馬蜂窩!”

說完,除了我大爺以外所有人都笑了。

我大爺一臉怒氣的用竹簽穿著魚:“自從我退下來,你們就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我爺爺補上一刀:“那沒辦法,英雄遲暮,虎落平陽,你就認命吧!快,把那些魚都穿好。”

我終於逮到了報覆大爺的機會,站在爺爺身邊耀武揚威:“對,把魚都穿好!”

我大爺只好灰頭土臉的繼續穿竹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