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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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顫抖的手指塞進嘴裏,很快血絲就冒出來。

做了再好的心理建設,到了該去中星的時間,還是恨得咬牙切齒。鹿苧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故意遲到一個多鐘頭,到了宋哲文公司大門一副冤死鬼的陰森表情。宋哲文的助理秘書mina已經等候多時,在大太陽底下曬得簡直要暈死過去。張忠給她說過鹿苧是宋總的貴客,一定要小心伺候。於是她連保安室都不敢進門,直接在外面候著,沒想到這位爺背著個雙肩包,瞪著丹鳳眼,從外面一步三退的走過來。

鹿苧本來是怒火萬丈的,但是看到嬌滴滴的mina就洩了氣,只好垂頭蔫腦兒的跟著mina上了樓。

Mina帶著他來到最高層,走進最東側的房間:“鹿檢,這是您的辦公室!”

鹿苧在裏面轉了一圈,只有一套辦公桌,一個電腦,和一個沙發。Mina又推開裏屋的暗門:“裏面還有休息室。”一張床。超大床。

下流!

鹿苧強壓怒氣:“其他人呢?”

“其他人?什麽其他人?”mina睜大純真的眼睛,“就您一個人啊!”

“既然是監督工作,那就不可能只讓我們檢察院一家單位監督吧?紀委、建委、安監、采購辦這些部門,總是要來個人吧?”鹿苧瞪著她。

Mina被他嚇到,委屈的說:“鹿檢,我只接到接待您的通知,其他人我真的不知道……”

“……”他捂著胃,氣的原地轉了幾個圈,

這時候張忠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個箭步沖上來,滿臉含笑的說:“鹿檢,您來啦?辦公室還滿意嗎?”本來是想握手的,但他現在可不敢碰boss的人。

“怎麽回事?明明說是要組建工作組的,結果就我一個人是什麽意思?”

“工作組?對啊,工作組!是有工作組,不過只有您是常駐,市裏的領導這麽安排,我們就這麽辦了!”張忠推了下眼鏡,非常誠懇又無奈。

鹿苧怒極反笑:“宋哲文在哪兒?”

張忠指著他隔壁辦公室:“宋總在這裏辦公。”大寫的總裁辦公室門牌。

“我不要這間,你給我換辦公室!”靠著他這麽近,是要隨時被騷擾嗎?

“這個……”張忠為難的說,“現在公司職員很多,辦公室都占了,只剩下這麽一間,實在是……”

鹿苧一個箭步跑到宋哲文辦公室門前,瘋狂砸門:“姓宋的,你給我開門!”

張忠阻止不及,宋哲文就把門打開了:“鹿檢,您來啦?”

艾瑪,燦爛的笑容簡直迷死個人。Mina捂著臉想。

鹿苧可不吃他這一套:“你這個……!”無恥王八蛋!

一個熟悉的身影閃現出來。

鹿苧把後面的話噎回去,結結巴巴的說:“李、李檢……”他難堪的低下頭去。宋哲文請他進來:“李檢今天過來視察工作,鹿檢請進吧!”

鹿苧低著頭跟掌櫃的打招呼。李檢笑笑:“哪敢說是視察您的工作?今天鹿苧第一天過來,我怎麽樣也得過來囑咐囑咐他,別給您添麻煩。”“哪兒的話,鹿檢是過來做監督工作的,哪能說是添麻煩。”二人談笑風生,把鹿苧涼在一邊。而鹿苧也確實是涼了,從頭涼到尾,從裏涼到外。他聽見宋哲文對李檢說:聽說令郎在學國畫?家父跟王振之老爺子關系很好,國畫方面應該能指點一下。李檢大驚:哎呀,王大師?他那種身份地位很難請動的……

宋哲文笑著把他送出大門:沒事,這個面子他還是會賣的。

哎喲哎喲,這怎麽好意思,這怎麽好意思……

送走李檢後,宋哲文轉身去尋找鹿苧,卻看不到他人在哪兒。

鹿苧早已經跑回辦公室,躲在門後面惡狠狠的擦掉了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鹿苧決定再也不理宋哲文了,既然鬥不過就冷面相對。從進了辦公室之後他就幾乎沒怎麽出來,最近吃藥有點效果,不怎麽怕臟,也不總是想去洗手了。幸好宋哲文沒有來騷擾他,這一天過得都挺安穩。

中午食堂吃飯,下午上班打瞌睡。

到了下班點,他也不搭理一直要領著他在公司轉轉的mina,自顧自得下樓。

鹿苧一下樓,mina就給boss打電話,說鹿苧下樓了。宋哲文讓張忠給他收拾好公司文件,交給司機帶回家,便也迫不及待的追下去。

他跟在鹿苧身後一米多遠的地方,也不說話。鹿苧早知道他跟在身後,也懶得理他。兩個人就這麽站在站牌下等公車。等了十來分鐘,公車來了,人呼啦啦的往上擠,鹿苧也跟著擠上去,宋哲文則皺著眉,等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還擋著車門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司機說:“要上快上,不上就下,一車人都等著呢!”

宋哲文可憐巴巴的望著鹿苧:”鹿檢,我沒拿錢!“

鹿苧別過臉去不看他。沒拿錢跟他有屁關系。

“鹿苧。”

“你到底上不上!?餵,還有你到底給不給他買票!?”司機橫眉冷對。

鹿苧被一車人看的發慌,只好拿出公交卡給他刷了。宋哲文跳上車,擠開人群站到鹿苧身邊、鹿苧被人擠得無路可退,只好任憑他靠過來,帶著跟公交車格格不入的高級香水味。

二人默默無言了一路,宋哲文雖然一向能說,但是不說話的時候也能沈住氣。鹿苧更是巴不得這人閉上嘴。為了更好地表達請閉嘴的心情,他塞上耳機聽歌。

兩個鐘頭,站了整整兩個鐘頭,鹿苧快站吐了。宋哲文早早就搶了個他身邊的座位,翹著二郎腿看他的窘境。老神在在,似笑非笑,得意洋洋。在鹿苧回頭的時候,宋哲文拍拍他的腿,示意他過來坐自己腿上。

“你是真的腦子有病。”鹿苧忍不住說了第一句話。宋哲文聽了樂死了。

下了車快7點鐘,天快黑了,他打算回家隨便吃點東西就睡覺。走進老舊的黑漆漆的樓道時他突然被宋哲文拉住。

宋哲文孔武有力,制住他就跟制住個小雞似的。他狠歹歹的用指頭捏著鹿苧的腮,逼迫他張開嘴,把舌頭伸進去。鹿苧被捏的鉆心的疼。他媽的這算明白當初兩個腮為什麽這麽疼了!

兩人親的口水都流出來,宋哲文手開始不老實,鉆他襯衫裏摸他的腰。鹿苧趁他陶醉的空,狠狠擡腿踢他的褲襠,宋哲文負傷彎腰,他又緊跟著踹了一腳在那人胸口。

“呸!”鹿苧擦擦嘴,沖他比了個中指就跑上樓。

宋哲文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心想,小浪蹄子你等著,等我下次……

好疼……他捂著胸口彎下腰去喘氣。

出乎鹿苧意料之外的,宋哲文從來不在上班時間騷擾他,甚至很少看到他,因為他經常出差,即便偶爾遇上,宋哲文也是禮貌的叫一聲鹿檢打個招呼。Mina在他跟前什麽都說,從公司八卦到花癡老板,從個人生活到娛樂明星,嘴從來不閑著,為人還有些神經大條,顛三倒四,鹿苧不知道宋哲文為什麽會雇了這麽個蠢貨。不過有個蠢貨在身邊感覺挺好的,沒那麽寂寞,精神也不至於那麽緊繃。

他有一次隨口問mima以前幹什麽的,她說幾乎什麽也沒幹,找到兩份工作沒幾天就因為太蠢被炒魷魚了。說到這裏還挺自卑的低下頭。

那你什麽時候來的公司?mina就說在您來的前幾天,突然就收到offer了。“當時可意外了,真的沒想到能進這種大公司,還是當助理,我爸媽特別為我自豪!”mina驕傲的說。

鹿苧嘴巴笨,但是心裏還是很聰明的。宋哲文也不是沒有優點,知道他性格別扭,跟強勢的人在一起會焦慮,就專門找了個傻大姐陪他。如果他走了,傻大姐就失業了吧?鹿苧心煩的嘆口氣,我這兒還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有空去顧及別人。他盯著mima,看她手舞足蹈的說些亂七八糟的話,突然支起額頭,對她說:“你給我說說宋哲文。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大帥哥。”mina非常簡潔的說,“小鮮肉。身材特別好,有一次他在二樓健身房打拳擊我看見他腹肌了,我滴個媽呀,六塊啊!還有胳膊上,就胳膊上那些肌肉,我滴媽呀,老鼻子帥了!他還特別溫柔,特別心地善良,經常作慈善,還給公司的一個流浪貓餵火腿腸。宋總有氣度,從來不亂發脾氣,我們都服他。就是有點工作狂,一天才睡四五個小時,有時候還連續好幾天不睡覺。真是精力充沛到令人心疼。”mina花癡起來毫無保留,自帶粉絲濾鏡。

鹿苧冷哼一聲,心想你嘴裏的宋哲文我怎麽不認識?

Mina持續的喋喋不休,內容沒什麽實質性東西,就是在不停說宋哲文怎麽怎麽好,今天穿了什麽牌子的鞋,帶了什麽款式的腕表,香水換了什麽味道,連發型的輕微變動都意淫出了背後的故事。鹿苧為打開這個話題而後悔。他翻開一本雜志決定不再聽她叨叨。

“宋總打籃球也可好了,有一次在我們這個籃球場上打球,那身姿宛如……”“你們這兒有籃球場?”鹿苧打斷她。“有啊,我一直讓你去熟悉熟悉公司,你非不去。就在大樓後面,我帶你去?”

自從到了這裏就完全沒有任何工作,上班就是上網,實在是憋悶。一聽這裏還有個籃球場,鹿苧心裏高興起來,拉著mina就往外走。

烈日驕陽也不在乎,大汗淋漓才能無比爽快。敏捷的奔跑著的鹿苧真像一頭樹林中奔跑的小鹿,純真又迷人。

鹿苧自得其樂的玩著球,宋哲文在落地窗前也看的非常爽利。自從認識鹿苧後他的腦洞就大了許多,雖然內容無非是怎樣扒光對方的衣服,壓著他往死裏幹。宋哲文有點欲求不滿,距離上一次過去了一段時日,到現在還不敢再動他。他想來強的,可怕事後不好收拾,來軟的這家夥又不上鉤,真是快憋死他。

宋哲文坐回辦公桌,轉著手裏的筆,一肚子壞水兒的想下次要在哪兒上他。要不就辦公室吧,在這張沙發上。他把筆準準的扔到沙發裏,笑得下流。

宋哲文命好,還沒等他動手,鹿苧就自動送上門來。

這天mina休假,提前把書報雜志給鹿苧放在辦公桌上,就等他來了之後隨便翻翻——這段時間鹿苧過著領導般的生活,除了擠公車時間過長,其他都滿意的不得了。早上他沖了杯菊花茶,開始翻那些報紙,一封信忽然從裏面落下來。是郵到檢察院,又被同事轉送過來的。摸了摸那手感,像是賀卡之類的東西,他撕開信封,露出裏面猩紅的一角。

他楞了一下,飛快的拿起那堆報紙把信封壓住,不敢再去看。他咬著大拇指在辦公室轉了兩圈。

或許不是他,或許是別人。

他想起那天吳越說會給他送請帖的話。

不,他只是說說,不會這麽殘忍。

他咬的大拇指生疼,腦子清醒了一點。他推開報紙,顫抖的拿起信封,鼓起十二萬分的勇氣把請帖打開。

吳越。

你好狠。你好狠。

他把那張紅色的請帖撕的稀巴爛,又沖進廁所,把請帖的屍體統統倒進馬桶,惡狠狠的沖進下水道。請帖上的紅色染滿了他每根手指,他都沒有發現,失魂落魄的擦了下眼淚。

宋哲文正巧從開完會,卻見這人臉上一道紅印,精神頹靡的從衛生間出來。他一把抓住鹿苧的臉:“你臉上怎麽了?有紅印子。”身後去擦。

那雙會吸人的丹鳳眼黯淡的避開他:“不怎麽了。”說完一搖三晃的回了辦公室。宋哲文抱著胸目送他遠去。

中午時,鹿苧都是很積極的第一個下樓往食堂奔去,全然不在乎別人說什麽,反正他誰也不認識,更不是這兒的人。宋哲文也不吃小竈,員工吃什麽他就吃什麽,到了飯點跟大家一起吃,很是平易近人。但宋哲文這人非常不好說話,可以餵流浪貓卻不養廢物,為人挑剔,工作上要求完美,制度上執行到位,眼裏不揉沙子,不吝嗇微笑也管教嚴厲,再加上工作狂屬性,給下屬的壓力很大,員工們是既怕他又敬他。這天宋哲文在公司,自然是要到食堂吃飯,一看見他來了,大家就自覺的離他三米遠。宋哲文習以為常,只有幾個高層領導會靠過來。老習慣,他買完飯會掃一眼鹿苧,但這次沒在固定的位置上找到鹿苧,再掃了兩三圈,還是沒找到人。他知道今天這人是不會下來吃飯了,就讓師傅做了清口小炒和大米粥,拎著直奔鹿苧辦公室。

敲了半天鹿苧也沒給他開門。吃了個閉門羹。宋哲文被他這樣無情的對待不是第一次,都習慣了,就沖門裏面說:給你做了飯,記得吃。

然後一邊罵著自己賤一邊走了。

到了下班時突然下起瓢潑大雨來,雷聲陣陣,宋哲文開始擔心鹿苧怎麽回家的問題。但是那人好久也沒有出門,到了晚上10點,大樓裏空蕩蕩的,只剩下他和自己的辦公室還亮著燈。連加班的人都走`光了。

雷聲終於止住了,雨也變小了些,淅瀝瀝胡亂的下。

正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的宋哲文擡頭看了下窗外,只見鹿苧搖搖晃晃的走在雨裏,連傘也沒有撐。他真是服了這自虐狂了,又他媽作什麽妖?他抽出一把雨傘,飛快的下樓追上那人。

追上了也沒把雨傘湊上去,還是老樣子,跟在他身後一米遠處,自己撐著傘,冷眼看他被雨淋的整個人都濕透。

想上他。宋哲文看著那漂亮的濕身腰線想。真想。

鹿苧在前面一邊哭一邊走,路燈下的他顯得很無助,身後的宋哲文看起來很冷漠。到了公車路牌鹿苧也沒有停下來,還是頹廢的走著,背著他那個老舊的濕透的雙肩包。他知道宋哲文在身後等他,一如往常那樣,跟在他身後,陪他坐公交,和他逛超市買菜,在他飛一般上樓後,還倚靠在電線桿下擡頭看他房間的窗戶。有時候他會在樓下看很長時間,什麽也不做,等司機把他接走。有時候司機早早的就已經在那裏等著他,他也不走,歪著頭,用笑起來彎彎的眼睛看著那扇好像不會為他打開的窗戶。

這些鹿苧都知道。當他看著他的時候,他也曾躲在窗簾後發呆。他有時會迷惑,哪個才是宋哲文呢?趁人之危的宋哲文,強迫自己到他身邊工作的宋哲文,還有溫柔以待的宋哲文,默默等待的宋哲文,以及大膽表白會強吻他的宋哲文,哪個才是真正的宋哲文?

他不是那麽討厭他,可是他又放不下吳越。但是那張請帖真的把他擊倒了,幾乎粉碎了他最後堅持的幻想。他想或許吳越對他是有一絲心動的,那支互相交換的煙,那緊緊地擁抱,告別時不舍得顫抖,他以為他是有心的,可是吳越竟然真的是沒有心的。

這不是吳越的錯,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掉進臭水溝裏,還不肯讓別人來救他。他真蠢。鹿苧哽咽著想,自己真蠢。

這樣的堅持有什麽意義?

他突然站住腳,把眼睛裏的雨水抹掉,轉過身去男人說:“你是不是想睡我?今晚我讓你睡。”

宋哲文一楞,他打算矜持一下:“你把我當什麽人了?人形按摩棒麽,腦子裏光剩下這種事?”

鹿苧也感覺自己對宋哲文太不尊重,只好很難堪的抱歉:“對、對不起。”說完慌慌張張的扭身要走,宋哲文馬上抱住渾身濕透的他,雨傘掉落在馬路上:“鹿苧。”他的聲音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我確實是想抱你,因為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可是如果你只是一時沖動,因為遇上了不開心的事想自我放縱,那你對我真的,真的太殘酷了……”

鹿苧顫抖的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

宋哲文抹幹凈他臉上的雨水,無奈的笑笑:“別道歉,我懂你。我等你。”今晚要是不上你我宋哲文跟你姓。

他輕輕的吻過他的鼻梁,拉起他的手就往旁邊破舊的小旅館跑:“先到這裏洗個熱水澡躲躲雨,等回家再說!”鹿苧六神無主的被他拖進小旅館,又稀裏糊塗的開了房。此刻鹿苧千瘡百孔的心,最經不起哪怕一點的溫柔。

“環境確實不好。”宋哲文抱歉的對他說。這家旅館年久失修,陳設老舊,通風也很差,在雨季裏透出一股濃濃的黴味。鹿苧對這些都不甚在意,心思也不在這上面,只是淋雨後凍得直打哆嗦,想快點洗個熱水澡。

宋哲文則是安了別的心思,這地方確實太差勁,但是就在他倆旁邊,他可等不到司機過來。再說住慣了好地方,偶爾在這種臟兮兮的地方來一發,也別有一番滋味。

鹿苧脫掉濕淋淋的衣服,在洗澡間老舊的,水流很細小的花灑下慢慢的洗熱自己。當他包著浴巾出來時,沒有發現宋哲文的身影,他打開門,卻見宋哲文坐在門口獨自一人發呆。

“你怎麽不進來?”鹿苧看他身上的濕衣服沒有脫,臉也凍得有些發白。那人寵溺的一笑:“怕我進去之後你尷尬。”

他指上次的事兒給鹿苧留下的心理陰影。

他拉起宋哲文:“你還說我傻,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快進來!”

那人慢慢站起來,一只手搭上門頂,像一只睡醒的野獸:“你真的讓我進去啊?”

鹿苧楞了一下:“是,是啊……進去洗澡。”

宋哲文露出雪白的牙齒:“好。”他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上了鎖。

鹿苧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看著對方緊張的臉,宋哲文一笑:“想什麽呢?”然後慢慢的,一個扣子一個扣子的解襯衫,白色的布滿水漬的肌膚慢慢從衣服的包裹中袒露出來。

鎖骨。

胸肌。

腹肌。

肚臍。

人魚線。

臍下烏黑的,一直延伸到最下方的毛發。

他發現宋哲文帶著一個銀色的項鏈,墜著銀色指環。

在閃閃發光。

鹿苧明明知道自己應該移開眼的,卻跟被點了穴似的動彈不得。他看著宋哲文頎長又健美的肉`體,有東西在一錘一錘的狠狠砸在他心上,讓他整個人抖的不成樣子。明明洗完澡已經不冷了……

慢慢脫掉襯衫,宋哲文又開始脫西服褲,正把手放上腰帶,鹿苧卻大喊一聲:“你進去脫!”

宋哲文不理他,還是慢慢的解開了腰帶扣。

啪。

鹿苧急了,推著他進浴室:“你進去脫呀!不要在這裏脫!”宋哲文被推得不高興,他難得搞脫衣秀,只脫到半中央就不脫了太掃興。不過算了,不脫就不脫,大不了光著出來唄!

最後宋哲文還是如願爬上了鹿苧的床。他從浴室裏擦著頭發、光溜溜的一絲.不掛的走出來,身上的水漬都還沒幹。昏黃燈光下,六塊腹肌和恥毛上的水珠充滿光澤。他揮霍著他濃郁的荷爾蒙的味道,將它充斥著整個房間。順著門縫擠出去的那味兒能沖出二裏地。

當時鹿苧還陷在這裏臟不能坐,那裏看起來很舊不敢碰的糾結裏。他覺得哪裏都臟,只好從濕漉漉的包裏翻出濕巾擦了一個小角落堪堪的坐下。

看到宋哲文赤條條的出來,那東西垂的老長,一走路就甩一下,驚的他跟火燎了屁股一樣跳起來。

“你、你收起來!”鹿苧漲紅了臉指著他那東西說,全然沒有剛才那落魄樣子。

宋哲文低頭擺弄了一下自己的兄弟,撅著嘴為難的說:“怎麽收嘛,就長這麽長,我有時候也很煩惱。”

鹿苧炸了:“剛才看你那正人君子的樣兒,我還以為你轉性了!”

“我哪兒不正人君子了?是你讓我進來洗澡的!”

“那你幹嘛光著屁股出來?”

“你圍一條浴巾,又拿著另一條擦頭,那我怎麽辦?不光著出來難道讓我用手擋著雞`巴?我這兒長這麽帥,擋個屁。”宋哲文掂量著自己那根,出口成臟。

鹿苧自覺理虧,就把頭上的浴巾摔給他。

宋哲文還不要了呢:“都濕了,圍什麽圍?”說著把浴巾扔到床上,邁開大長腿倒了杯水喝。

頸部喉結一滾一滾。

鹿苧翻出手機上網不去看他,悶悶的說:“你想光著就光著吧。”

宋哲文放下杯子,大咧咧的走過去,把自己的東西頂在他手機前:“餵。”

鹿苧赤紅著一張臉,惱火的擡起頭:“幹嘛!?”

“來做吧!”宋哲文認真的說。

鹿苧望著宋哲文。他以前只知道他長得帥氣,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仔細的看他。這人長得唇紅齒白,鼻梁端莊,眼睛則像半灣月亮,笑起來帶著向下的弧度,眉毛不長不短剛剛好。他長得陽光清爽,像雨後的青草,戴眼鏡時還好些,不戴的時候就顯得有些孩子氣,親和的不帶侵略性。

那帥氣的宋哲文一本正經的對他說,來做吧。

鹿苧結舌:“你剛才在外面不是說……”

“剛才你是一時沖動啊,現在看到這麽性`感的我,下面不也硬了?”他努努嘴指著他浴巾下鼓起的小帳篷。

還沒等鹿苧反應過來,他一把將鹿苧扔到床上,一個箭步就沖上去,把鹿苧的浴巾扯下來:“別不承認!”鹿苧夾起腿,一腳踹上他的狗臉:“滾開!”

翻倒的宋哲文又爬起來制住不停掙紮的鹿苧:“別鬧別鬧,這事兒有什麽好害羞的,爸爸今天一定讓鹿檢好好爽爽!”

“操`你媽!你他媽是誰爸爸?”鹿苧幾乎要啐他一口。

“你爸爸!”他壓住鹿苧的雙手按在頭頂,一口就狠狠咬上鹿苧的喉結。他在鹿苧慌亂的尖叫中一口一口的吞噬他的脖子,撕咬他的耳朵,舔弄他的下巴,最後捏著他的後腦勺跟他惡狠狠的接吻,舌頭和舌頭攪和在一起,牙齒和牙齒碰撞在一起,彼此吞咽著彼此的唾液。鹿苧被他吻的喘不開氣,他想把舌頭縮回來,那人卻用牙齒咬著鹿苧不放,很快就見了紅。

鹿苧被這疼刺激的低低哀鳴,他乞求他:“你輕點兒……”

宋哲文粗重的喘息:“輕不了。”說著一手撕扯著他的乳.頭,一手大力揉`捏他的屁股:“你這裏好了沒?”

“什、什麽?”鹿苧用力推著他的胸膛。

“讓我看看!”他跟翻枕頭一樣把鹿苧翻了個個兒,跪在他兩腿間掰開了他的屁股蛋子,“好了。”

鹿苧嚇的把屁股夾的緊緊的,宋哲文馬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現在別夾!放松!”說完就塞了一個指頭進去。

鹿苧從床上蹦起來,猛的跳下床!宋哲文哪肯放過到嘴的鴨子,大長手一攬就把他按床上:“現在才跑,早幹嘛去了!”

“啊啊啊啊啊你剛才沒說要把手放進去!”

“雞`巴都放了還差手!矯情!”他用一條腿死死按住他的後背,讓他掙紮不得,一手在床頭拿了潤滑劑——牌子不好,算了,湊合用!

撕拉,潤滑劑的外包裝被撕開,宋哲文直接倒了些在手上,撐開鹿苧的銷魂洞就往裏送。鹿苧又驚又怕,緊張的雞皮疙瘩爬滿身,宋哲文看著他屁股上根根豎起的細小寒毛,被刺激的下面那根更硬。

當鹿苧被進入的時候,他疼的咬破了嘴唇。

他流著眼淚說:“太長了,太長了,出去!”他懷疑要被宋哲文穿腸破肚了。那種被頂到胃的感覺讓他開始犯惡心,身體一陣一陣的抽搐。

宋哲文一開始還慢慢的動,手也慢慢摩挲著鹿苧硬起來的小東西。但是漸漸就忍不住了,他把鹿苧的雙腿折疊起來放到肩膀上。

因為身高差的關系,鹿苧的腰完全被懸空了,他不得不抱住宋哲文的脖子低低的啜泣。

宋哲文抱著他的腰驟風急雨的侵犯他,似要捅爛他,活生生的捅爛他。

鹿苧仰起脖子想要尖叫,宋哲文的那根東西狂亂的打在他的敏感點上,讓他欲仙`欲死,又好像馬上要吐出來。

宋哲文的那根項鏈被捂的火熱。那指環也捂得火熱。

宋哲文惡狠狠的揪住他的頭發,惡狠狠的肏他:“叫爸爸!”

鹿苧狂亂的說不出話來,眼淚爬得滿臉都是。

“叫爸爸!”

“爸……啊啊……爸爸……爸爸……啊啊啊!”

他放下鹿苧的腰,讓他雙腿大開,大聲命令他:“再叫!”

“爸爸,好爸爸,好爸爸啊啊啊啊,饒了我饒了我!”鹿苧快要射出來了。

宋哲文動情了,他抓起鹿苧左手,將他無名指狠狠的咬破,又突然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項鏈,抖落鏈子,把那個銀色的指環套上他流血的無名指。

大小他媽的正正好!

天意。

他肏著他,抓著那根套著指環的無名指,狠狠地說:“鹿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宋哲文的人!”

鹿苧抖著身體射出來。

一夜狂歡。

我媽給兒媳婦的戒指,你敢摘我就艹死你。

宋哲文伏在已經睡沈的鹿苧身上,低低的說。但那人根本聽不見。

鹿苧看到一片紅色的輕紗輕輕的飄下來,覆蓋在他的臉上。

一個正處在變聲期的少年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問:“苧哥哥你在哪兒?”

他看著對方模糊的臉,想要去輕輕摸摸少年的頭,但少年卻消失了。一個成年男子突然站在他面前:“我會找到你的。”

突然那男子扼住了他的喉嚨,用扭曲不成調的哭音問他:“為什麽扔下我一個人?你不是說……”

鹿苧驚恐的劇烈掙紮,那紅紗越裹越緊,終於讓他窒息!

他猛地一個激靈跳起來,終於從噩夢的泥沼中脫身。

原來趴在辦公桌上睡著了,領口的扣子沒有解開,怪不得快被勒死了。他郁悶的解開領口的扣子,卻想起自己為什麽要捂得這麽嚴實了。

第四天了,不僅吻痕咬痕到現在也沒消,屁股更是疼的連大號都不敢上。吃過一次屎還不長記性的人估計也就他了。這幾天他連飯都不敢多吃,食堂基本上是沒去過,天天餓的胃疼。宋哲文上完他的第二天就飛泰國談項目,根本沒空管他,連個電話也不打,好像就沒發生過這事兒。真真是拔屌無情。鹿苧心裏倒也沒有,宋哲文他愛滾多遠滾多遠,帶著他那玩意兒最好永遠別回來。

他正因為做了噩夢心裏不太舒服,一擡頭看見時針指向10點,他想起要去送遴選上宣傳部公務員的郭敏坐飛機,便抓了書包就開門——

門外風塵仆仆回來的宋哲文,托著一樣東西正打算要敲門,兩人都楞了一下。

鹿苧先紅了臉:“回來啦?”

宋哲文先瞥他的左手。空蕩蕩的。他惱怒的問:“你戒指呢?”

鹿苧哼笑:“又不結婚戴什麽婚戒?”

“戴上!”

“不戴!”

宋哲文隱忍著說:“你把戒指放哪兒了?你不戴就還我。”

鹿苧得意的看著他:“不還。萬一哪天我想戴了呢?”說完一把把他推出去,背上包一溜煙跑走了,到了樓梯口還轉身沖他比了個中指:混球。

宋哲文微微一笑,捧著從泰國請回來的帕不它金納喜佛像走進他的辦公室。

他輕輕擺弄好那尊開過光的佛像,低喃道:“保佑我別當項羽,保佑他別做虞姬。”

突然電話響起來,宋哲文看到這個號碼,神情嚴肅起來。他關上辦公室的門,踱到窗戶前接電話:“餵?”

那邊的人多餘的廢話一句沒有,含著一根煙,用低沈的聲音說:“一個小時後我到T城。”說罷就掛了電話。

宋哲文目光陰沈。

機場人流湧動,鹿苧終於趕在郭敏進安檢前看到了她:“郭敏!”他氣喘如牛,郭敏拉著行李正準備走,一看到他來了,有點忍不住流眼淚,卻拼命笑著:“你終於舍得來看看我啊?你個沒良心的!”鹿苧笑笑,一把抱住她:“我哪舍得不來看你,我的傻妹妹!”郭敏終於忍不住掉眼淚:“……”

“別哭了。郭敏,你長這麽漂亮,別在我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他拍著她的後背,堅定的告訴她。

郭敏笑了:“沒有,你不歪,你這樹長的特別好。”她輕輕推開他:“你跟吳越……”

“我跟他沒可能的。”鹿苧目光黯淡。

郭敏眨了眨眼。

“我跟你更沒可能。”鹿苧翻個白眼。郭敏惱怒的說:“你幹嘛非喜歡男的?”“那你又幹嘛非喜歡男的?”“女的我喜歡不起來啊!”“咱倆一樣啊!明明是競爭對手,怎麽做得成情侶?”鹿苧笑她傻。郭敏被逗笑了:“那以後我找了男朋友,你別跟我搶。”鹿苧好像聽到了什麽特別可笑的事情:“哈,真的不是我吹,我鹿苧從來都是別人搶我,哪有我搶別人的?除了吳越我就沒失過手。以後你把你男朋友看緊點兒,別讓他見到我,不然直的我給你掰彎了。”

郭敏一步三回頭的進了安檢,快要消失前,她對他揮揮手,用口型對他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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