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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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身邊坐了個人還是個狗,對他的招呼充耳不聞。吳越無趣的撇了下嘴,一屁股坐下來,就塞上耳機打算睡覺。鹿苧確實是不在乎身邊坐了誰,但也受不了隔壁那條快把他擠成狗的腿,更何況他討厭別人碰他。他輕輕搖了搖睡著的吳越:“內個,你醒醒。”被搖醒的吳越很不高興,他睡眼惺忪的拔下耳機,惱火的質問道:“幹嘛?”鹿苧看到他的面孔突然楞住,話有些說不出來。

……好像,好像他……

“餵,叫我什麽事兒?”當年還在念警校的吳越血氣方剛,見這個小白臉叫醒自己還發楞,口氣自然不好。

“哦,”鹿苧回過神來,“你擠到我了。”

吳越低頭看自己的腿,果然跟劈叉一樣都把對方快擠到窗邊兒了。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好意思,腿太長了也不好。”這自戀的味兒真沖。鹿苧翻了個白眼。

丹鳳眼翻白眼倒是別有一番風情,雖然吳越是個不解風情的,但也覺得隔壁這個男孩子長得好看。好看的人總是容易招人喜歡,吳越忍不住和他多說幾句話:“哥們兒也是在帝都上學?”

“嗯。”像雖像,但不是,沒什麽好聊的。

“哪個大學啊?”

鹿苧一臉戒備,不太想告訴他。

“我叫吳越,公安大學的,學偵查。”吳越看他又扭頭看窗外,拿出學生證伸到他面前,“我不是壞人,將來還得抓壞人呢。”吳越四仰八叉的倚回座位,“你不會是怕我把你拐賣了吧?你又不是個娘們兒!”

鹿苧討厭他一口一個娘們兒的叫:“政法大學的。”

“你叫什麽名字?”吳越得逞似的笑笑,眼睛裏面住著星星。

鹿苧後來想想,一開始就是因為這雙像極了那個孩子的眼睛才陷進去的。如果先愛上就是錯,那先愛上直男簡直就是大錯特錯。

吳越與他是不一樣,直的就差在腦門子上刻字。鹿苧知道他念警校期間女朋友就換了三四任,基本上一年一任,從妖艷高貴貨到清純小白菜,什麽味兒的都嘗過,倒是不挑嘴。吳越說起來也是個賤??貨,誰都撩撥,有心交往的無心交往的,都玩那出不答應不拒絕不負責的戲碼,越是賤,越是有好姑娘前仆後繼飛蛾撲火。但都是姑娘,男人他是真真兒的不喜歡。工作後,可能是礙於公務員身份吧,他一點也不亂來了,相親就正兒八經的相親,大部分活兒都裝足了樣子。和曉曉這次應該是認真的吧!

吳越出身好,自身條件也高,雖然性子貪玩了些,可終歸是前途大好的優秀青年。而自己呢?母親在他20歲那年去世了,而自己的父親早年跟著一個男人私奔了——一開始媽媽說他是被另一個男人強行帶走的,後來她才醒悟過來,那只是她自欺欺人罷了,因為父親再也沒有回來過——他也毫不意外的繼承了父親的基因,他不喜歡女人,這個領悟在暗戀吳越的七年間越來越清晰。工作以後,他不敢結婚,怕無辜的女孩步母親的後塵;他不敢愛別人,心存一絲假如吳越會愛上自己的僥幸;他甚至是厭惡人與人之間的xing 行為的,看到別人接吻都會惡心,自從13歲那年看到一個被jian殺的男孩的屍體之後。他知道他可能有心病,但是他喜歡自己這樣的狀態,好像在為吳越守身如玉,這畸形的信念讓他在那些寂寞的夜晚病態的達到gao 潮,甚至不用手去碰觸自己。

鹿苧知道自己不只是xing向的原因,即便他是女的,他也不配跟吳越在一起。二人差距太大,像他這樣的家庭,吳越父母怎麽可能會願意讓獨子跟一個窮光蛋在一起。可是,假如他是宋哲文這樣的人,他父母會不會同意?

天哪自己在想什麽鬼?再有錢也不會讓兒子去搞基啊!?

心裏正亂七八糟,吳越卻一把拉起打算把自己灌醉的他:“走,走,上去唱歌!”

這處清吧環境不錯,晚上有歌手一邊彈吉他一邊吟唱。吳越一時興起,拉了鹿苧也要上去唱——鹿苧會彈吉他,以前警局裏辦新年晚會,年輕幹警可以自己出節目。吳越請了鹿苧這個外援,一起表演了一首歌,反響還挺好。

“唱什麽?”只要吳越想,鹿苧是永遠舍命陪君子的,即便頂不喜歡做些拋頭露面的事。

“還唱依蘭愛情故事!”喝了酒的吳越顯得很興奮。他走上臺,跟歌手要了吉他遞給鹿苧。

吳越清了清嗓子,整理好話筒,回頭沖鹿苧笑了下:“準備好了沒?”嗓音又霸道又騷氣,臺下一陣騷動。曉曉已經尖叫了起來。

鹿苧臉上不由得一紅,摸上吉他的手微微的一抖。

“老妹兒啊/你等會兒啊/咱倆破個悶兒啊/你猜那/我心裏兒啊/裝的是哪個人兒啊/美女兒啊/屌絲兒啊/他整不到一塊堆兒啊/啥人兒啊/就啥命兒啊/咱倆就湊一對兒吧……”

這是鹿苧最喜歡的一首歌,吳越也知道,而且這並不是他倆合作最好的一首。不知道為什麽吳越要唱這歌,可是鹿苧很高興,難不成是在暗示什麽?他情難自禁的看向吳越,那人卻指著曉曉又扭又拋媚眼。

鹿苧彈錯了一個音符。

鹿苧不喜歡住集體宿舍,他跟同事一起住還是不方便。於是他在距離單位附近租了個單間兒,幸虧單位地方偏,房租沒有貴到離譜。他每天步行上下班,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今天本也是普通的一天,只是今天下班時單位門外停著一輛豪車。

又是那個煩人精。

“鹿檢,今晚請您賞臉吃個飯?”對方打到他辦公室。

“抱歉,我今晚加班。”鹿檢掛上辦公室電話。5分鐘後電話又響,鹿苧透過窗戶往門口一看,車還沒走。他心裏納悶,這些有錢人怎麽這麽閑呢?

“鹿檢,你們李檢核實過了,你今晚不加班。”鹿苧簡直哭笑不得:“宋總,您這麽大身份,因為我這個小科員加不加班的事兒去問我們檢察長,難道不覺得掉身份嗎?”

“不掉不掉,關於你的事兒,沒有掉身份這一說。”

“宋總,您的心意我領了,我今晚真的有事兒,謝謝!”

“那我直接上去找你吧!你家李檢也在,正好我上去拜訪拜訪他。”

鹿苧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宋哲文你真的,你、你……好,你等著,我一會兒下去。”簡直太厚臉皮了!

鹿苧走到那輛橘紅色的車子前,宋哲文一見他來了,馬上降下車窗:“鹿檢,上車吧!”

男人這次把平時梳回去露出額頭的發都放了下來,戴著黑超,穿著深灰色的休閑服,看起來如往常那精英的氣質很不同。鹿苧看著他時髦的樣子,有一瞬間閃神——顏控就是這點不好,當初因為好看的臉愛上直男,這次因為帥氣的臉放松警惕。

這次宋哲文換了一款香水,帶著淡淡的檀香味,整個人感覺起來內涵極了。宋哲文出門前好一頓捯飭,張秘書也是不停讚嘆。男人嘛,再有錢,也得有張臉。

“宋總,我今天有點材料要趕出來,要不咱們還是改天再約。”鹿苧冷下臉,完全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

“要改到什麽時候?反正總是要去的,擇日不如撞日嘛!”宋哲文把胳膊放到車窗上,仰視著車窗外的鹿苧。那鏡片後的眼睛看起來有些微微的乞求,鹿苧有點心軟,又覺得反正早晚是得挨一刀,幹脆今天豁出去了,於是點點頭,上了車。這次坐的是宋哲文後面。

宋哲文滿臉帶笑:“鹿檢喜歡吃什麽?”“隨便。”“那我就找個環境好點的地方吃?”“看你。”“日式的怎麽樣?”“都行。”“我知道有家叫禪的懷石料理不錯,就去那裏吧?”“嗯。”

宋哲文從後視鏡看他,一臉很煩求閉嘴的表情。

真他娘的夠味兒。

宋哲文想。他就是喜歡征服冷美人,他享受慢慢圍剿慢慢征服的快感,和歌子一開始也是冷的,算是交往對象中最冷的一個,但都沒有鹿苧這麽夠味兒,哪兒夠味兒他也說不清楚,就是特別想上他。他偷瞄著後視鏡中的鹿苧,隱隱覺得鹿苧可能有喜歡的人,或許是那個小警察?也是有可能的。他倆有沒有睡過?他在chuang 上是什麽樣子?是嘴裏銷魂還是下面銷魂?會不會被幹的叫爸爸?

想到從別人手裏搶人的戲碼,他恨不能現在就把鹿苧壓著強 jian一次。唉,什麽時候這麽猴急了?強 jian戲碼不是沒玩過,但都是你情我願的情趣play,不情不願的人他可不硬往床上按。

今天路況出奇的好,不知不覺在宋哲文的幻想和鹿苧的郁悶中達到了目的地。一片翠竹中曲徑通幽,小路附著白砂,轉了幾轉,又忽的豁然開朗,典型的日式建築,茂密的景觀樹,一座石橋,一灣池塘,悠游的錦鯉,昏黃的帶著青苔的石燈,像是來到了日本電影裏一樣。鹿苧第一次到這種裝逼指數爆棚的地方,忍不住拿出手機開始拍照。宋哲文雙手插袋,看鹿苧微露一點的興奮:“這地方環境還可以吧?”

鹿苧沒搭理他,只是拍照,發朋友圈,在看到一個穿著和服、盤著覆雜發髻、邁著小步急急趕過來的女人時才真正楞住。只見那女人嘰哩哇啦的對著宋哲文說了一堆日語,宋哲文也嘰哩哇啦的回了一堆日語,那日本女人就輕輕掩面笑了一聲,然後一伸手,媚眼如絲的引著宋哲文走向建築物內。鹿苧懵懵的跟著他們二人走向榻榻米,脫了鞋,彎彎繞繞的,最後進了一個很大的房間。兩個藝妓模樣的侍女跪著給他倆拉開了後門,後院更為靜謐的風景映入眼簾,一缽驚鹿流出細水,那竹筒敲在石頭上,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宋哲文對這裏熟門熟路,早已盤腿坐下,喝起茶來。鹿苧還在東瞧瞧西看看,又有人推門進來,是個和服異常華麗的藝妓,抱著一把琵琶,彎著腿走到房間的屏風處,含羞帶俏的用日語跟宋哲文交流了幾句,便開始唱。鹿苧被這排場嚇到了,不禁脫口而出:“這頓飯多少錢?”

在腦內幻想鹿苧穿著和服給他幹的宋哲文噴笑:“不要管,總之是我請客。”

不急,不急,一樣一樣的慢慢來。他平覆下急不可耐的情緒。

沒有菜單,沒有點菜,上的菜的量極少,但是外觀漂亮又講究,不過味道也就那麽回事兒,日本菜就是吃個情懷,他懂。他不停的拿著手機拍照,耗的手機不足1%的電量。宋哲文趁他一邊拍照一邊給他講這些吃食的材料或典故,鹿苧聽的也不甚仔細,只一味的發朋友圈。朋友圈瞬間多了很多讚,幾乎都是同事,大部分都問他去哪兒腐敗了,他說他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傍上的款爺帶著吃吃,同事們紛紛開玩笑,問還有沒有款爺介紹了,也想通過賣pi 股掙個首付款。他看著手機嗤嗤笑。

吳越突然給他發了兩條微信:“你在哪兒呢?”

“和誰一起?”

他沒理,把手機放進雙肩包裏。

宋哲文把一瓶清酒推到鹿苧面前:“品品這個,味道很不錯。用初春的櫻花所釀,又添了柳葉的香氣,這裏做的正宗,和我在日本留學時喝的味道一樣。”他正要給他斟一杯。

鹿苧笑笑,卻把酒瓶擋住:“我不會喝酒。”說完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倒進酒杯:“我只喝礦泉水。”

宋哲文眼角一抽,一股怒氣不禁蹭蹭往上冒,面子上幾乎要掛不住了,他強逼著自己拿出對付自家哥哥的耐性來應對鹿苧:“吃日料不喝點清酒,豈不是沒什麽情趣。”

“喝酒對宋總是情趣,對我是折磨。”鹿苧說的毫不留情,他端起水杯,跟宋哲文輕輕一碰,“謝謝宋總請吃飯。”

宋哲文長舒一口氣,忍:“鹿檢太客氣。這裏我輕易不帶別人來,一般都是自己一個人過來。”

“為什麽?”鹿苧只是隨口問。

他淡淡一笑,面容惆悵:“鹿檢有所不知,我念完初中便出國留學,先是在法國呆了兩年,又去了莫斯科,日本和美國念書,一路念完了博士。家父管教嚴格,執意要讓我多歷練,所以輾轉多國,但我在日本呆得時間最長,日子也最逍遙。”他頓了下,“因為我母親在日本定居,我可以多見見她,畢竟從小就沒見過幾面。”

鹿苧目光一閃,他想,我也是沒怎麽見過父親。他在自己兩歲的時候就跟男人私奔了,家裏只留了父母的結婚照,還是黑白的。

“小時候我跟著繼母過,上面有兩個哥哥,也都不是她親生的,只有我的小妹妹才是。我跟家人感情不深,父親又極其嚴苛,雖然身邊有朋友,但畢竟不是親人,心裏有些苦悶不知道跟誰說。所以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來這裏坐坐,好像會離著母親近一點。”他這樣說著,眼圈隱隱帶了些淚花,“鹿檢,我說過,第一眼看見你時我就很喜歡你,這些話我從沒跟其他人坦露過,今天帶你過來,只想跟你說說話。”

鹿苧垂下眼眸,萬般情緒都掩蓋起來,冷冷開口:

“宋總,像您這樣的身份和地位,願意聽您訴衷腸的人一定很多,能安慰您、讓您高興的姑娘小夥,都能繞北京城幾十圈,我這人笨嘴拙舌,情商又低,實在不知道在傷春悲秋的您面前說什麽。更何況在我這種窮人眼裏,您那點事兒真的不算事兒,頂多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吧!”

宋哲文剛才那番話不是不觸動他,反而是很觸動他,這讓他對宋哲文有了很大改觀。但鹿苧不喜歡玩吳越那一套,不喜歡人家又吊著人家。所以再傷人也得趁早讓對方死心,對別人對自己都好:“我不喜歡男人的態度已經在上次傳達給您了,這裏也不必強調。首先再次感謝您請我吃這頓飯,我挺開眼界的。還有我知道宋總喜歡我這幅皮囊,喜歡我這皮囊的人太多了,您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但我這人的性格跟皮囊不一樣,不太討人喜歡,也不樂意……討不、喜、歡的人喜歡。”鹿苧抓起手機看了下時間。

“宋總,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這裏打車方便,不必牢您大駕,再見。”說完,抓起包就走。宋哲文站起來大聲問:“鹿檢!即便做不成情人,也能做個朋友,你又何必把話說的這麽絕?”

鹿苧一臉冷漠的問他:“宋總,喜歡的心思一旦說出口,你我怎麽可能做得成朋友?”

望著那人毫不留情離去的背影,宋哲文撕下臉上那柔和的面具,一把將茶杯摔碎在地上,那歌伎嚇的住嘴。

“好你個鹿苧,還真的給臉不要臉了!我宋哲文想要的人還有得不到的?玩玩情趣我陪你,竟然跟我翻臉,賤? ?人,等我搞到手看我不幹`死`你!”他咬牙切齒的道。情場上拒絕別人被人拒絕都正常,可他? ?媽就沒見過這麽絕的,好好好,你絕,我宋哲文也不是吃幹飯的,看誰幹的更絕!

鹿苧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給關機的手機充電,果然看到幾個未接來電。他盯著屏幕,手指輕輕撫摸吳越的名字,卻不肯給那個人回個電話。

洗完澡之後,電話鈴聲又響,他沒有跟往常那樣飛快的接起電話,而是磨蹭了一會兒才接:“餵?”

“幹嘛呢?”那邊劈頭就是一句。

“洗澡呢。”他挑眉輕輕一笑。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在家裏?”

“嗯。”他低頭玩著浴巾。

那頭又是沈默了一會兒,什麽都沒再說,囑咐了一句今天天涼,註意別感冒了,就把電話掛了。

鹿苧空落落的心裏想起對宋哲文說的那句話:喜歡的心思一旦說出口,你我怎麽可能做得成朋友?

他默默的對宋哲文說:

對不起。

這天夜裏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子裏不停的閃現吳越和宋哲文的臉。對於宋哲文他是真的愛不起來,最多也就是有些感同身受的愧疚,吳越今晚的態度卻讓他的心思百轉千回。發的朋友圈,說的那些話,他都是仔細考量過的;故意不接的電話,暧昧的回答,也是有心為之,吳越看起來有點緊張,最後卻沒問他那麽多。他在不在乎自己和別人在一起?他有點想知道答案,但又不敢知道。輾轉多時,又困又累又煎熬,奔去洗手間洗了五六次手,心情也無法平靜。最後沒辦法只好拿出床頭的藥吞了一片。

鹽酸帕羅西汀。抗強迫合並焦慮癥的處方藥。

大夫囑咐他必須嚴格按療程服用,但是他有時會三心二意,再加上他吃這藥的副作用明顯,整天糊裏糊塗的總想睡覺,就很有些抗拒。

這晚他夢到了母親,又夢到了黑白色的父親。不知道當年他遭遇過怎樣的心境,是否也與他一樣痛苦煎熬過?他從小就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但現在又無比羨慕他,他被人帶走了,自己還在畫地為牢。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過的好不好?還跟那個帶走他的人在一起嗎?夢中的父親面含微笑,卻又雙目噙淚,深情的望著他,好似動著雙唇在說些什麽……

爸爸……

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徐立江跑T城來會小情人,順便看許久不見的宋哲文。徐立江他爹是權力中心最上面那幾個人中的一位,跟宋哲文他爹宋立軍是世交又是患難兄弟,兩家什麽關系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徐立江大宋哲文兩歲,他不是徐家老大,但是徐家獨子,上面只有兩個姐姐。徐立江跳級讀書,留學回來就從政,從最窮苦的雲南基層一路坐火箭飆升,剛升到中央組織部做個部門領導,再一兩年可能又要去哪個省政府任職。宋哲文沒他混的那麽順溜,雖然同是家裏老三,但上面有兩個哥哥,即便老宋再賞識宋哲文,也不會輕易的讓他當家長,畢竟他那兩個哥哥都如狼似虎的。大約是年紀相近,徐立江跟宋哲文走的最近,明明一個是混混學渣一個是五好學霸,可就是臭味相投,好事兒壞事兒都能尿到一個壺裏面去。

從美人床上下來的徐立江約了宋哲文到茶樓喝茶,他先要了壺君山銀針,正等著,就見那人煩悶著一張臉進來,眼下一片青。“謔,你這是怎麽了?”徐立江極少見他把心情都寫在臉上。

“沒事,這幾天沒怎麽睡覺。”“忙?”“分公司剛成立,事兒多,壓力大。”“比對付你那兩個哥哥壓力還大?”“不是同種性質。對我哥是韜光養晦,對公司是費心秏力。”徐立江給他倒茶,嗤笑一聲:“我看不止吧?聽說你跟和歌子分了?”宋哲文皺眉望著他:“嘖,我說你們這群人怎麽這麽八卦?從誰那兒聽來的?”“還能有誰,當事人不說誰知道?她還說你大半年不碰她了——怎麽,又包了一個?”和歌子雖然是日本人,但是早已經在北京定居,她那圈兒閨蜜基本上都是名媛,跟宋哲文的交際圈重合度極高,誰有個風吹草動早傳的滿世界都是。宋哲文心正煩著呢:“沒包。”知道宋哲文從來不隨便打野食的徐立江一楞:“你大半年不碰和歌子,還從來不亂搞,你這是陽痿的節奏啊!”“得了吧,我倒是有個想睡的人,但是那人不給睡,我這個心癢癢啊!”

徐立江壞笑:“你看你看,這種事兒你怎麽不找哥哥我啊!”說罷,從包裏摸出一板小藥丸。

“什麽玩意兒?”宋哲文拿起來研究。

“本來我打算拿給我小情人兒試試,結果這次他比較配合,我也就沒用。正好,便宜你了。”說著,得意洋洋的拿起茶杯抿了口茶。

“ chun??藥?”

“致幻型的,啪啪啪,特~別~爽。”徐立江雖然是混官場的,但是高幹子弟那點兒惡癖是一個也不落的全沾了,十足十的一個惡棍,要說宋哲文是個斯文敗類,那他徐立江絕對是禽獸不如,從小就打架鬥毆吃喝嫖賭玩,除了不吸毒真是沒個不沾的。因為他這個德性他爹沒少揍他,宋哲文經常看他被徐爹打的滿院子跑,有時候還被揍的口鼻竄血。都他媽打成內樣了,也沒見有什麽改變,倒是從政之後人收斂了很多,沒以前那麽禍國殃民了。宋哲文看他現在人模狗樣的官僚派頭,想,還是我黨改造人的力量強。

宋哲文心中一動,裝出一副我才不用這麽下作手段的清高嘴臉:“我這次走心不走腎。”拿著藥掂量了一下,“不過兄弟的心意,我也不好拒絕。”說著把藥塞進褲兜。

徐立江哈哈一笑,叫服務員再上壺熱茶。

看著把大腳伸進門縫阻止他關門的宋哲文,鹿苧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會打籃球。”夾著籃球的男人長得快頂到門框:“是嗎?我可看到你們單位公告欄裏你打籃球賽的照片了。”那該死的公告欄建在大門口,時常會貼些便民服務和宣傳照片,其中就有他們組織籃球賽的內容。鹿苧翻了白眼:“我最近扭了腳,不方便。”

“你扭腳了?剛才不是還下樓去買醬油了嗎?”合租的小吳一邊打游戲一邊補刀。大夏天的開著門想放蚊子進來嗎?趕快給爺滾!

鹿苧簡直要仰天長嘯:“吳正浩,你不說話會死是不是?”吳正浩聳了聳肩捧著電腦進了臥室。

宋哲文一身籃球服,看起來意氣風發,一點也不像快30歲的男人,反而有點大學生的味道。鹿苧一看這樣僵持著也不合適,只好說:“你等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宋哲文帶他去了一處軍區大院,這是一個靜謐的老小區,住戶都是獨門獨院的別墅,有郁郁蔥蔥的樹木和露天籃球場,偶有一只貓從灌木叢中跑出。鹿苧知道宋哲文背景深,但看到他自由出入守衛森嚴的軍區大院的樣子,還是感到震驚。

路燈下,宋哲文瀟灑的投進一籃:“七歲之前我和爺爺奶奶住這裏,這次來T城我特懷念小時候,那是我最幸福的時光!”他高高的鼻梁上附了一層薄汗。“小時候我爸忙,創業,沒空管我,我這個沒爹沒媽的孩子成天瘋玩,上樹,掏鳥蛋,和當兵的練武術,偷槍嚇唬老師,我爹知道了,從南方跑回來把我吊起來打,但是我爺爺卻讚賞我膽子大,說將來是能成大事的,比我那兩個哥哥強。”

他把球扔給鹿苧,鹿苧砰砰運著球,想要帶球過人:“那你比你那兩個哥哥強不強?”

宋哲文把汗濕的頭發往後一撩,彎腰防守:“不知道,可能吧!不過強者又未必能稱王,項羽那麽強還不是敗了。”

鹿苧靈巧的閃過他,跨步,上籃:“那是因為劉邦比他更強。”

進了!

宋哲文救過球,放食指上轉:“如果我成了劉邦,就讓你做呂夫人。”那眼睛滿滿的笑意,閃閃發光。

鹿苧翻了今天第N個白眼:“呂夫人愛誰誰做,反正我不做。而且你也未必是劉邦,說不定是項羽呢?”宋哲文笑的低下頭:“沒關系,做項羽也沒關系,反正我不會讓你做虞姬就是了。”鹿苧微微一震,宋哲文走過來,愛憐的用食指抹掉他鼻尖上的汗:“不忍心你那樣的下場。”

氣氛瞬間變得暧昧起來,昏黃的燈光裏,風中的樹葉發出微微的嘆息。

一瞬間的閃神可能就是萬劫不覆。

鹿苧猛的推開他,冷冷的說:“離我遠點。”

宋哲文腳下一踉蹌。

“對不起……”他訥訥的說。

鹿苧煩躁的搶過球,又開始對著籃框投起來。

“哦,對了,我後天過生日,”宋哲文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心跳加速,“你過來陪陪我吧?”

鹿苧一把把球砸到他身上,憤恨的說:“宋哲文,你到底要讓我說多少次你才懂?我不喜歡男人,你再糾纏下去也無濟於事,就算我明天去陪你,你也不過是越陷越深,飲鴆止渴,你這又是何必?”

“飲鴆止渴也強過活活渴死。”宋哲文悲傷的看著他,“名義上我是宋家老三,但誰把我這個私生子放眼裏,誰會每年還專門給我過生日?我就是喜歡你,今年就是想跟你一起過個生日,就算這是毒酒,我也認了!你就……你就讓我默默的喜歡你,不行嗎?”

鹿苧透過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心底湧起無盡的酸澀,這讓他眼眶發濕:“好吧,如果我不加班,我後天晚上會去……”

鹿苧實在不知道要送男人什麽,貴的買不起,便宜的太掉價。想送他香水,覺得又太暧昧,思來想去就挑了一支鋼筆。對方看到他送的禮物時,眼中有快要溢出來的幸福感,像個看到玩具的小孩子。鹿苧看著宋哲文純真的樣子,都懷疑初見時那赤`裸裸的眼神只是錯覺。但是到了目的地時他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宋哲文領著他到了一家夜店。他突然明白為什麽今天宋哲文會開著一輛蘭博基尼的敞篷,還穿的像個明星,連手上都戴上了bilingbiling的配飾。

還在酒吧門口排隊的各色美女們一看到宋哲文馬上騷動起來,他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扭頭帶著鹿苧走旁邊的VIP通道:“走吧!”

鹿苧從未來過這種地方,事前也毫無準備,更是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這種身份來夜店不合適。他猶豫著停下步伐:“宋總,你的生日要到這種地方……”

“我那些好朋友非要給我辦生日party,我拗不過他們。”宋哲文笑笑,“別擔心,大家就是聚聚玩一玩,我不會讓他們勸你喝酒。”說完,強硬的拉著鹿苧往酒吧裏走。

“不是說沒人給你過生日嗎?撒謊精!”

“我是說我家裏人不會,但朋友們會啊!”宋哲文特別無辜的說。

通道裏穿著空姐服的美女紛紛甜膩的問候:“三少~happy birthday~”

酒吧內燈光忽明忽滅,電音縹緲,人頭攢動,剛進去就被那一股人肉味給頂到飛起的鹿苧狠狠皺起了眉頭。

“woooo~看看誰來了?歡迎我們的主角宋三少!”臺上的DJ發出一聲高呼,人們紛紛聚攏過來,鹿苧都被這群男男女女們擠到了一邊。一個混血兔女郎摸著宋哲文的胸嗔道:“三少,您這些日子是不是都把我給忘了?”

宋哲文調笑的擰了下她的下巴:“就沒記得過你。”周圍人發出一聲哄笑。

徐立江撥開人群走了過來:“老三,怎麽這麽晚才過來?李白杜甫他們都等急了!”李白和杜甫都是外號,一個姓李叫李歡,一個姓杜叫杜常遠。三個人都是宋哲文死黨,不是普通的酒肉朋友。“李白不作偉大的非洲志願者啦?”宋哲文驚訝的問。“你過生日他得回來!”“屁吧,前兩年我過生日他怎麽不回來?”“那不是讓非洲小姑娘迷的暈頭轉向嗎?”“還非洲姑娘,也不怕得艾滋死那兒。”

徐立江剛帶著宋哲文他倆走到一個被水晶珠簾隔開的空間,一個留著莫西幹辮子頭的黑皮膚男子就沖過來,張開猿臂狠狠的摟了宋哲文一下:“想沒想我啊老三?”宋哲文上下打量變得更黑的李白:“想你屁股欠艹!”“你想上他得先問問我願不願意吧?”一個懶的沒骨頭的聲音從他倆身後傳過來,只見杜甫瞇著一雙桃花眼正晃著一杯香檳品著。

宋哲文微微一笑,一把撈過在旁邊慌的已經想走人的鹿苧:“哦,給大家正式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給你們說過的鹿苧,鹿大檢察官。”說的好像提前給朋友們說過似的,但實際上宋哲文壓根就沒給哥幾個提過這茬,在徐立江面前也沒說過鹿苧的名字。

李白一臉茫然:“你沒給我說過啊!”

“你在非洲,消息不靈通。我聽鹿檢的名字都聽的耳朵起老繭了。”徐立江雞賊的補上。

“怪不得老三一直提你,果然氣質出塵。”杜甫歪著頭,用魅惑的嗓音面不改色的扯謊。

一直在緊張的冒冷汗的鹿苧懊惱出來前沒吃藥。鹿苧的精神狀態其實一直不是很好,本身有點強迫癥的他還有輕微的社交恐懼,到人多的地方就會焦慮。但是聽見他們幾個說的話,鹿苧反倒對宋哲文生出幾分依賴感,當他讓自己坐到他身邊時破天荒的很順從的坐下了。

宋哲文四個人互相敘舊聊天了一會兒,徐立江突然沖他擠了下眼,宋哲文喝了口香檳作回應。只見外面走進來一群長腿大蜜,各色人種都有,要多漂亮風`騷就有多漂亮風`騷,個個舉著酒杯在這些人身邊坐下。

其中一個學生妹打扮的女孩一屁股坐鹿苧腿上,把他嚇了一跳。對方摟著鹿苧的脖子,嘴唇都要貼上他的臉頰,鹿苧大叫:“別、別這樣!”那女孩嗤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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