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偷來的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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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來,”易卿道,“你爹要是疼你,我現在這個主意就奏效;要是不疼你,那你當我沒說,再另外想辦法。”

薛渺兒道:“我爹怎麽可能不疼我?只是他最近煩心事也多,我舍不得讓他操心而已。”

易卿淡淡道:“你若是現在想著不讓他為你操心,讓這門親事做成,那以孟慶龍的德行,你就等著讓他以後為你操一輩子心吧。”

薛渺兒在易卿面前,那就是個妹妹。

聽了易卿的話,她臉上果然流露出糾結之色,嘆了口氣道:“你說得其實我也懂。但是…算了算了,現在不狠,日後不穩。”

言外之意,她決定聽易卿的。

蕭畋看向易卿的眼神更多幾分迷戀。

——他一直知道她厲害,但是她總是能刷新他對她的認知。

“那我去了!”薛渺兒咬牙跺腳,終於做了決定。

等她風風火火地離開後,易卿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問:“蕭畋,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去土匪窩裏了?”

蕭畋楞了下,隨即道:“你懷疑薛天朗丟了東西是因為我?”

薛渺兒的爹名叫薛天朗,外號天狼。

“難道不是你?”易卿瞇起眼睛看過來,眼神仿佛在道,別裝,我知道就是你。

“我一直陪著你,怎麽會是我?”蕭畋並不承認。

易卿哼了一聲,索性和他攤牌:“三更半夜不睡覺偷偷出去,你不要和我說你偷雞摸狗去了。我可沒吃到雞腿。”

蕭畋被她逗笑,也不否認,道:“我總是要出去看看情況。”

“那真是你偷的?”

蕭畋點點頭。

“你偷了什麽東西?”

“幾本賬冊,記載著薛天朗和孟府、林府以及其他官員的人情來往。”蕭畋冷笑,“你不會想到吧,他一個土匪頭子,竟然和官府中人來往。”

“我想到了,沒想到的人是你。官匪一家,這不是現在才有的說法。”易卿道。

她發現,蕭畋其實在政治頭腦這件事情上,特別簡單。

在他的意識中,或許做官不怕死,武將就要沖,文官就要諫,各司其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確實,也就適合當個忠臣良將。

從這個角度講,易卿也感激他遇見的是狗皇帝。

狗皇帝在背後一定做了許多事情,能讓蕭畋一直保持這種政治熱情,免於被迫害的命運。

果然,蕭畋怒不可遏:“這種人,絕對不能姑息。”

易卿道:“沒人說要姑息他們,要不皇上派你來幹什麽?”

蕭畋深吸一口氣,這才緩和了一些,繼續道:“只是賬本我有些看不明白。”

“讓拒霜看啊!”易卿理所當然地道。

帶拒霜出來,不是為了讓她當電燈泡的,看重的,不就是她看賬本的能力嗎?

“怕是她也看不懂,只能讓你來。”

不知道是不是易卿的錯覺,她總覺得蕭畋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在笑的。

既然被揭穿,蕭畋也不再隱瞞,打開箱籠拿出賬本遞給易卿。

易卿打開看了幾眼,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了。

薛天朗的認字水平,和她大概在伯仲之間,所以這賬本,除了數字之外的記錄,基本上都是文字加白描的畫,確實需要豐富的想象力。

“你覺得我和他是一路人?”易卿沒好氣地道。

蕭畋這廝,分明是在嘲諷自己!

蕭畋站在她身後,笑著替她捏捏肩膀:“我是覺得你冰雪聰明。如果你都看不懂,那我覺得就沒人能看懂了。”

易卿翻了個白眼:“少拿好話哄我給你辦事。我今日要是不揭穿你,你還要瞞著我多久?”

“不是故意瞞著你,而是怕你為我擔心。”蕭畋道,“其實我很習慣這般,從前皇宮我也只身闖過。”

“知道你藝高人膽大。”易卿道,沒有再糾結這件事情,低頭認真地辨認著鬼畫符。

蕭畋從前是什麽樣的,她就希望他繼續那般。

兩人在一起是為了更快樂,不是要折斷他的翅膀。

易卿看了很久,頸椎都累得受不了,仰天長嘆道:“看來我一世英名,真的要在這幾本賬冊上折戟沈沙了!”

這個薛天朗,畫的都是什麽玩意!

就算是包子,畫得都比他好一萬倍。

易卿從來都覺得自己不善繪畫,但是和薛天朗比起來,覺得自己簡直堪稱靈魂畫手了。

蕭畋見她苦惱,道:“那咱們就先收起來,也不一定非要走這條路。薛天朗丟了賬本,正心浮氣躁,晚上我早點去,聽聽他怎麽說,說不定也能有發現。”

“早點去?這是被我發現,破罐子破摔了?”

蕭畋挑眉:“舍不得我?等伺候完你再去。”

這男人,要反了啊!

薛渺兒剛回到山寨就被薛天朗派人叫去。

薛天朗看著她隆起的肚子,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

薛渺兒想起即將實行的“計劃”,覺得對他很內疚,難得低頭搓弄著衣擺,訥訥道:“爹,您找我?”

薛天朗生氣歸生氣,看到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兒這般膽怯,他也心疼。

“坐吧。”他口氣生硬地道。

薛渺兒虛虛地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薛天朗道:“我問你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誰的你也不說,那現在我也不問了。我知道你這麽做,是不想嫁給孟慶龍,覺得他不上進……爹比你多活這麽多年,哪裏看不出來他不成器?”

“爹,”薛渺兒都要哭了,“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麽一定要我嫁進孟家?我根本就不稀罕什麽官宦之後,我寧願留在山上做個女匪頭子,都不願去忍氣吞聲做什麽官夫人。更何況,就孟慶龍那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您覺得他有什麽前程?”

“傻孩子,”薛天朗嘆了口氣,“爹就你一個女兒,怎麽舍得你在土匪窩裏呆一輩子?你還小,很多事情現在還想不明白。風雨來的時候,只有孟家這樣的門第才能保住你性命。”

“孟家作惡多端,他們家的風雨先來了又怎麽辦?”薛渺兒哭著道,“更何況,與其和孟慶龍那樣的人糾纏一生,不如我現在就痛痛快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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