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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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晨是第二次到戚家做客, 房子裏的裝飾比起上一回然然過生日時顯得更加簡約。

家裏面沒有人在,空蕩蕩的門廳在白天時被家政打掃得幹幹凈凈。

戚明雨把在外面店裏買的披薩和意面擺在了餐桌上。倒果汁遞給身邊的男朋友,順帶詢問意見:“今晚睡我家?”

“嗯。”靳晨點了點頭, “我住哪間?”

戚明雨笑笑,連帶著揶揄前一晚的事:“反正不讓你住客房, ……我嫌半夜換床太麻煩, 還容易把我壓成半身偏癱。”

有那麽誇張?

靳晨用眼神委婉表達了質疑和不滿。隨手擺弄餐叉, 把上面的芝士反覆拉絲出來。

見他只玩著卻不往嘴裏送, 戚明雨用指關節敲了敲餐桌。“怎麽不吃?剛才路過披薩店不是你要買的嗎?”

“我沈啊。再吃下去萬一真把你壓出個好歹來, 那不是砸在手裏了嗎?”靳晨甩了個白眼出來。

“謔, 不然你還打算轉手怎麽著?”

戚明雨動手把披薩切開,挑了塊牛肉粒最多的遞到男朋友嘴邊,“想讓我餵就直說, 別搞那些花裏胡哨的。吃吧, 我給你拿著。”

即便是這樣, 矜貴的男朋友最後也沒吃完半塊。戚明雨有點後悔,選披薩口味的時候為什麽要輕易向貓食量的選手妥協。

“你家裏有天臺嗎?”

靳晨把喝完的果汁杯輕輕地放在了玻璃桌面上。拄著下巴溫和建議:“剛才回來時覺得今晚的天氣不錯,找個地方看看月亮去。”

“天臺倒是有,不過我還有別的地方推薦。”戚明雨把吃完的餐盒丟掉,痞笑著拉起靳晨朝著客廳拐角的方向走。

兩人沿著回轉樓梯走到別墅最底層,似是在一段安靜又黑暗的密閉長廊中,他們細碎的腳步聲不斷回蕩著。

戚明雨探尋著前進幾步,擡臂摸到墻面上打開了頂燈, 面前的景象才陡然光亮起來。

這是戚家的私人車庫。

整個空間極為寬敞,在頭頂兩道雪白的燈光映照下, 成排有序地停放著各款豪牌車輛。

也許是保養得當,每一輛車幾乎都是新車既視感, 加上停放環境大氣,甚至有了點看車展的感覺。

“你有收藏癖啊?”

靳晨瞥著近處的幾輛同品牌車型有些疑惑。這種法拉利的限量老款在路上基本都見不到了,完全是用於裝點展會的。

“我就只有摩托車駕照好吧,這都是老戚的,就算有癖好也是他有。”

戚明雨向前領路的腳步沒停,沿著這條通道一路向前,視線盡頭是一道電子的隔斷門。

門內是另外一片機車的收藏館。各種炫酷亮眼的的顏色和型號讓靳晨好奇:“這麽多改裝摩托?”

“這些也都是我爸搞回來的,因為有些在國內沒法上牌,所以很少會騎出特定場地。”

“恩,車倒是不錯。不過……”靳晨抱著胳膊倚在一輛亮銀色的重機車邊,挑著眉毛問出了從剛才開始他就很在意的事情。

“在地下車庫裏怎麽看月亮?”

面對質問的戚明雨忍不住輕笑,把兩只手分別搭在他的肩膀上,沈聲反問:“你怎麽這麽好騙?”

話音落下唰啦一聲響,電子隔斷門重新關閉,兩個人就這樣留在了密閉的空間裏。

戚明雨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只小瓶子,塞到面前人手心裏,“你猜我想幹什麽?”

背身靠坐到機車上的靳晨不可置信地低頭確認了番,哼笑兩聲,一字一頓地控訴:“你就不能找個正常點的地方嗎?”

戚明雨沒回答,關掉機車庫裏大半的燈光,長腿一跨坐上同一輛車尾。和男朋友開玩笑時,卻誠實地把渴-望寫滿在了眼底,附耳悄聲道:“給你看看我的夜光月亮。”

小少爺的三觀仿佛覆滅,帶著一副被震驚到的表情,又好笑又無奈地感嘆:“我就納悶了,你怎麽能…這麽浪啊。”

“你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對於這種合理性訴求,戚某人並不覺自己要負主要責任。

“戚明雨。”

從靳晨口中念出的這三個字姓名就像是一種立時發作的毒-藥,能讓名字主人的大腦變為一片空白。感覺就像是Max展館中由他親手創造的機器人被觸動了開關一樣。

戚明雨在瞬間屏息,緩和了幾秒鐘後才用手揉了揉男朋友腦後柔軟的頭發。似是不滿地引導:“你就叫不出點別的?老公會嗎?”

靳晨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可能會讓他有些懊惱。即便如此,他還是能笑著舒展眉梢,不肯服軟地叫囂回應:“你等著下輩子吧。”

陽光潑灑的上午。

戚明雨是在自己臥室裏醒過來的。想伸手拍拍躺在旁邊的人,卻剛好被他翻身躲開。

靳晨坐起來,抱著自己泛青的膝蓋,晃動著手腕輕輕地揉按緩解。

戚明雨在側輕聲笑著問:“是不是昨天晚上的時候磕到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啊。還疼不疼?”

“怎麽不疼啊?”靳晨邊動作邊有些煩躁地瞇起了眼睛,“你自己試試被從車庫裏拖到樓梯上,又搞到客廳裏,最後怎麽回床上的都不記得……”

大概是因為覺得不堪回首,他炸毛後說話的聲音又變得越來越弱了。

一系列動詞描繪讓戚明雨笑得半身顫抖,頂著張俊朗的臉孔真誠狡辯:“我不是我沒有,別訛人啊。”

靳晨懶得在這種事情上分辯,幹脆疲憊地重新倒向一邊。

“那原定在今天的滑雪還要去嗎?” 戚明雨抿唇整理好了自己的襯衫紐扣。

“是和孟居他們嗎?你還真是一個也不放過。”

作為被秀的那個對象,靳晨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男朋友再這麽狗下去真的不會害自己一起挨打嗎?

“這怪我?”戚明雨的表情更是無辜,小聲辯解:“他們除了跟我們組團蹭玩之外,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位小少爺,麻煩你回憶一下,究竟是誰一聲不響就把滑雪場包了整年,還不對外開放的?

看著枕邊人欲言又止的樣子,靳晨這才回想起來,自己春天的時候確實有過沖動購物的行為。

尷尬的氛圍在房間裏彌漫了一會兒。

戚明雨繼續笑著解釋:“秀恩愛這件事真的要理性看待啊。老實講,我們倆只不過是一直在重溫戀愛前的時光,盡可能地彌補下當初的遺憾。這個過程本不需要外人參與的,他們主動跟上來的就沒辦法了吧?”

至於男朋友這種一言不合就想完全擁有的鈔能力行為,只能說是……靳太公釣狗,願者上鉤了。

戚明雨陪著靳晨在家裏休息了一個上午,直到被孟居催了幾遍後才出發,到達後將將好還是夜場的時間。

雖然冰城剛下過小雪,氣溫卻還算溫和。偌大的滑雪場裏空無一人,銀白的雪霰在通明的燈光下閃閃亮亮的。

在眾人進場前,戚明雨率先堵到大門口,把同行的朋友們都擋在外面。

“想進門先說句好聽的。”

孟學神一路上已經受夠了這對狗男男的如膠似漆。並排和靳晨並肩坐在一起時,甚至能看到他脖子上整片的紅痕,鬼知道他們昨晚是經歷了什麽。

這是人幹的事兒嗎?

“戚哥,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曉得吧?你這是明晃晃的剝削人民群眾啊,心裏的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呢?”

即便發小的男神嗓實屬好聽,戚明雨仍然是不留情面地懟回去。

“當腿部掛件還想要人權,我敗家對象在這揮金兩百多萬,是用來和你們講道理的?趕緊的。”

“……”孟居江洵白君揚三人妥協,想要盡快進場,也盡快脫離隊伍,立時結束這段恥辱的py交易。

“新婚快樂。”

“百年好合。”

“早登極樂。”

戚明雨還沒反應出這話中的不對勁,面前的幾個高個小子已經推開他,擁鬧著跑遠了。

哼笑著收回目光,站回到靳晨身邊:“走吧,不管他們。”

滑道上的景物和上次來時幾乎沒有什麽變化。

三個同行來的朋友全程壓著最陡峭的雪坡,只偶爾從小情侶身邊呼嘯著滑行而過,默契地沒有任何燈泡行為。

“一群憨-批。”

停在休息區的戚明雨差點被江洵故意撞倒,看著他滑遠的背影低聲咒罵。

轉身看著靳晨也有些疲憊的樣子,擡頭望了望山頂的方向。“我記得從這裏坐纜車上去有一家店,過去坐坐?”

靳晨俯身拍雪的動作一頓,沈吟片刻才吐出完整的一句:“那家店不在了。”

“啊?”戚明雨順著纜車道眺望,隱約看到一片燈光,“不是亮著呢嘛。”

靳晨低著頭擺弄渝西篤加。著自己的袖口,兩片睫毛輕柔地扇動著。“那也不去。”

“有秘密啊?”戚明雨盯著男朋友俊秀的側顏,對於山頂的小屋更好奇了。直接牽上他的手,朝著纜車方向走。

“哎……”靳晨拗不過,只好擡步跟上。

咖啡店門前的暖光燈依然亮成一片橘紅色的海洋。戚明雨推開店門,熟悉的風鈴聲像去年冬天一樣叮叮鈴鈴地響起來。

店內原先滿壁的塗鴉已經被粉刷掉,變成了人物像,畫上的主人公剛好是戚明雨身邊的這位。

清逸斐然的少年,配上現代風格的手繪,構成一幅幅賞心悅目的圖畫。

畫上所有的都是他親歷發生過的事件。

滑雪場摔倒圖;

樂隊彈吉他圖;

競賽組做題圖;

度假村牽馬圖;

夜場投飛鏢圖 ;

……

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只是莫名地讓人覺得有些空蕩。

戚明雨仔細觀摩著那些壁上畫,輕笑道:“謔,畫的都是你。這麽自戀啊?怪不得不讓我看。”

靳晨只微微噙動著喉結,沒有應和也不反駁。

“又是包場,又是買店,還畫了這麽多畫,背著我偷偷做了不少事。看來,那半年裏也沒多少時間在想我嘛……是不是?”

戚明雨笑著揶揄,慢慢欺身到男朋友面前。

靳晨只靜靜地站立在原位,漂亮的眼睛盯著圖畫的某一角,然後擡手關掉了咖啡店裏所有燈的總開關。

黑暗沒有像戚明雨預料中的那樣降臨。某種稀有的特殊夜光塗料緩慢地從墻上透出來,將滿屋的壁畫都補充完整。

那些空蕩圖畫的另一半全部是戚明雨本人。

畫上少年站在摔倒的人身邊笑著;

坐在吉他手身後打著架子鼓;

神色認真地給做題的物競生講解;

坐在靳晨牽著的賽馬上;

叼著玫瑰被綁上魔術師的轉-盤;

……

戚明雨看著魔術一樣的場面有些發楞,耳畔傳來一貫和煦的聲音。

“這陣子我們確實是在故地重游,和同一人,用不同的心態再來這裏,我很開心。”

靳晨仰頭,溫潤的雙眸認真地註視著男朋友,笑意柔和地接著說:“但是戚哥,你留給我的每一種感受都恰到好處地印在我心裏。”

“我們,從來沒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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