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陽光和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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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已經辦了入學手續,但黑主學園離開學還有三四天,學園裏只有三三兩兩幾個學生每天窩在宿舍裏,月之寮的吸血鬼也難得無所事事的待在房間。

優姬站在窗前,擡頭看著夜空中閃著淡淡光芒的月亮,一直以來他都覺得零像極了遠在天邊的月,清冷,高傲,美麗,不似太陽那般耀眼會熾傷人心,卻散發著淡淡的溫暖人心的光,讓人忍不住想要觸碰,靠近,沈溺在他特有的溫柔裏。

所以當那天樞哥哥說愛零的時候,她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從很早以前她就覺得樞哥哥對零是特別的,這種特別不似給予全部疼愛的自己,而是更接近真實,更情緒化的感情,她看過很多樞哥哥在零面前的表情,厭惡的,挑釁的,驚訝的,無措的,心疼的,溫柔的,包括前幾天那雙充滿愛意的眼睛,很多人都不曾註意過,包括自己,可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太多了,太多不一樣的樞哥哥,血族的責任和時間的沈澱讓樞哥哥習慣隱藏自己的真實感情,可是從很早以前開始,或許連樞哥哥自己都不知道,在零面前,他從來都是鮮活的。

他們兩個都是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她從來都是那個被保護被寵愛的人,她想保護零,最後卻讓零死在了戰場上,她想為樞哥哥分擔,卻始終無法猜透樞哥哥的想法,可零了解,樞哥哥也了解零,所謂敵人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沒人知道那天她和樞哥哥在房間裏談了什麽,也沒人知道最後樞哥哥跪在地上請求她的原諒,她想她又再一次看到了真實的樞哥哥,而能讓樞哥哥這樣的,依舊是零。

純血君王,那個在自己心裏,永遠強大完美的樞哥哥,此刻卻低著頭跪在自己面前,那個畫面她想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她知道,這是他以哥哥的身份在請求她的原諒,張了張嘴,眼淚卻先一步流了下來,她從來都沒有責怪過他,甚至她心裏隱隱有一絲解脫,很多時候自己不也是在迷茫,對於樞哥哥,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可現在她突然發現,她並沒有難以接受,或許這也是她內心希望的,只單純的做樞哥哥的妹妹。

對於她來說,她和樞哥哥依舊是世上唯一的親人,重要的存在這就夠了。

可他們欠零太多了,那是一整個人生,這麽深的鴻溝樞哥哥想必也是知道的吧,有些傷害哪怕愈合了也會結巴,更何況不單單只是身體上的傷害,被吸血鬼剝奪了一家的幸福,淪為LEVEL D,往後的種種,零那顆心早已千瘡百孔,所以在死亡來臨,身體消散的時候,她才能從零的表情裏看出解脫吧。

優姬沈思了一會,表情漸漸變得堅定,她想或許她該去跟零聊聊。

神木涼抱著零靠在床背上,下巴遞在銀發少年的肩上,英俊的臉上帶著溺人的溫柔,白無恭敬的站在一旁。

“涼,你是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零玩著男人的手指頭,悠悠的問。

“是你直接沖到我家那天。”磁性的聲音響起,但仔細聽卻可以聽出一絲哀怨。

聽到這個答案,零嘴角一抽,那天不正是自己誤會涼的那次嗎?果然,下一刻涼忠犬就略帶委屈的說道:“那天零還誤會我了呢,沒想到零居然不相信我。”

“涼,從小到大你就喜歡用這招,還記得小時候你跟白無無緣無故打起來的那次嗎?你就是用這種語氣加上可憐兮兮的眼神蒙混過關的。”想到從小到大每次涼闖禍就會用這招來讓自己心軟,零暗暗咬牙,狠狠的掐了一下男人的大腿,叫你裝,叫你裝,都活到快成精的人了,還喜歡來這套,真是活得越久,臉皮越厚!

神木涼享受著零的‘愛撫’,痛並快樂著,老神在在的說道:“可是零,那是因為我發現白無在偷看你洗澡!”雖然那時候他們只有十來歲,但涼對零的占有欲是從小就養成的。

“什麽?!”零一驚,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白無,白無渾身一僵,暗暗詛咒了神木涼幾百遍,雖然兩個都是自己跟隨的人,但其實白無最效忠的是零,不然也不會只稱零為主人,而稱神木涼為涼大人,小1則最效忠的是神木涼。

白無對零的崇拜是當時整個國家都有所耳聞的,所以對於這個從小就跟自己搶主人寵愛的男人,暗地裏白無和神木涼無數次的給對方使小絆子,當然這些都是在零不知道的情況下,白無瞟了一眼嘴角都透著嘚瑟的神木涼,稚嫩的聲音響起:“主人,是我發現涼大人在偷看主人洗澡,我是為了阻止涼大人才不得已動手的。”沒等神木涼反駁,白無就直接進了光腦,速度之快令人嘆服。

其實這件事很簡單,就是小時候兩人都打著偷看零洗澡的主意,結果沒想到會在那裏碰到對方,互相都知道彼此的來意,還沒說一句話就直接開打了,後來的結果當然是零一腳一個把他們踹的老遠。

“涼,沒想到你從小就有偷窺的習慣。”零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聲音卻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自是理虧,涼忠犬的委屈模式開啟:“零,我錯了。”說完還增了增少年頸窩。

零無語梗凝,雖說每次涼都喜歡用這招,但還真是百試百靈。

“零,馬上要天亮了,我還沒有來過這個世界,今天帶我去逛逛吧。”知道零沒有生氣了,神木涼暗暗竊喜,抱著少年的手更緊了一些。

“好。”

門外傳來優姬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溫馨的聊天,“零,你在嗎?我有事找你。”

零挑眉,在神木涼哀怨的眼神下起身去開門,優姬沒想到神木涼也在,表情有點尷尬,“抱歉,我不知道神木前輩也在,打擾到你們了嗎?”

“沒有,他正要走。”零淡淡的說,遞給神木涼一個‘聽話點’的眼神。

秉著天大地大零最大的涼忠犬,即使心裏一千萬個不願意,還是乖乖聽話回自己房間了,臨走前也不忘回遞給零一個‘我很乖’的眼神。

“優姬,有事嗎?”神木涼一走,零又恢覆了淡漠的表情,兩人坐在沙發上,一個自然隨意,一個卻心緒不寧。

“零。”優姬完全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後脫口而出的就是一句:“零最後還是要離開這裏嗎?”

“是的。”毫不猶豫的回答。

優姬閉了閉眼,心裏五味具雜,“零,樞哥哥愛你,如果你走了,樞哥哥也會消散的。”她不想讓零走,也不想讓樞哥哥消散。

零沒有說話,良久才傳來少年清冷的聲音:“優姬,在那個世界,有很多重要的人在等著我回去。”

優姬一顫,抓著裙擺的手握緊了,她怎麽忘了,對於自己來說零是重要的,但對於那些從一開始就站在零身邊,陪著零出生入死的夥伴,對於他們而言,零又何嘗不是重要的,她還記得那天在餐桌上零和另一個世界取得聯系時,臉上開心的表情,她還記得視頻裏的人見到零時那種帶著感激興奮的神色,他們那麽真實,那麽毫無保留的對待幫助零,比起這些人,傷害過零的他們,實在沒有資格讓零留在這個世界。

“優姬,你幸福嗎?”零的視線落在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淡淡的聲音毫無起伏。

“當然,樞哥哥很疼我,零也回來了,理事長也對我很好。”優姬沒有猶豫的說道,是的,有很多人都是真的在關愛她,比起任何人,她都是最幸福的那個。

“所以,在那個世界,也有很多這樣的人在關心著我和涼,時時刻刻都在想辦法讓我們回去。”零把目光移開窗外,想到那個從小和涼一起生活的國家,清冷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優姬,那裏才是我真正的歸屬。”

在沒有恢覆記憶之前,零最寶貴的就是擁有了一群全心全意對待他的夥伴,他起身向門口走去,“走吧,該去吃早餐了。”

優姬怔怔的看著少年的背影,月亮的周圍總是聚集著無數的星星,它們努力散發著光芒,成為了月光忠實的守護者,她想,如果零是月亮,那些珍惜守護著零的人就是聚集在月亮旁邊的星星。

自從神木涼來了之後,早餐上的氣氛就沒有一天正常過,一條每每看著兩個老狐貍玩暗地裏諷刺,就會覺得很驚悚,心臟都會收縮好幾下。

“零,我們走吧。”神木涼完全不在意餐桌上的氛圍,看著零用完早餐就自然的拉起對方往外面走去。

“零,你們要去哪裏?”玖蘭樞的眼神幾乎能在兩人握緊的雙手裏燒出一個洞。

“我剛來這個世界,想讓零帶我出去逛逛。”神木涼壓根沒給玖蘭樞和零搭話的機會,沒等對方回話就牽著零走了,外面的天空已經出現了太陽,難得的好天氣。

玖蘭樞臉上的表情差點崩不住,他看向那牽著手的兩人沐浴在陽光下,他看到神木涼測過臉對零溫柔寵溺的眼神,腦海裏驟然出現那天神木涼說的話‘你還不明白你和零的區別嗎?你連和零一起走在陽光下這種最簡單的事情都無法做到。’行動快於大腦,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他起身往大門跑去。

聽到動靜的零轉過頭,看到的就是玖蘭樞站在大門口,那雙如Romanee Conti酒莊上等紅酒般的眼眸直直的望進那片紫色,然後一步一步,在陽光的照耀下,走向那個淡漠的少年。

陽光顯然是吸血鬼的天敵,從玖蘭樞踏出門口的那一步起,熾熱的溫度就毫不猶豫的打在玖蘭樞身上,哪怕是純血種,也無法抵抗這種看似如自殺般的行為,每前進一步就加速了死亡。

身後的吸血鬼一個個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在陽光下的身影,遠矢莉磨反應過來迅速的撐起傘往純血君王身邊跑去。

神木涼看了眼玖蘭樞,血紅色的眼眸閃著危險的光,零皺眉,看著玖蘭樞走到自己面前,“零,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陽光對吸血鬼造成的傷害是巨大的,哪怕遠矢莉磨已經撐著傘來到了玖蘭樞身邊,純血君王的身體也逐漸開始揮發。

修長白皙的手指挑起玖蘭樞的下巴,少年清冷獨特的聲音在陽光下更讓玖蘭樞感到熾傷,“真難看,沒有了黑暗的遮掩,陽光下真實的你如此弱小不堪。”明顯感覺到玖蘭樞一瞬間的顫抖,沒有再看對方那一瞬間睜大的紅眸,零直接用血藤卷住玖蘭樞和遠矢莉磨的身體,把他們送回了大門口,沒有了陽光的照耀,玖蘭樞的身體漸漸恢覆,他低著頭,讓人看不到此刻的表情。

零轉身繼續跟涼向前走去,紫色的眸子毫無波動,神木涼看著少年陽光下精致的側臉,“零,最後還是心軟了呢!”

說出那種話,是想讓玖蘭樞放棄繼續選擇跟他們一起出去吧,畢竟再這樣待在太陽底下,後果不堪設想,玖蘭樞的方法不可謂偏激了點,包括那個用生命做賭註的契約,但不可否認,抓住了零的弱點,那就是無論看上去多麽冷漠,零內心深處卻有著不易察覺的溫柔,不然當初他也不會用生命去挽救整個國家,當然玖蘭樞這麽做也是確定了零放下了仇恨,不然無論玖蘭樞怎麽做,無疑是死路一條。

那麽,玖蘭樞定下的契約,就更要解除了,看來必須得聯系法恩一次了,關於契約陣法方面的事情,沒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零沒有否認,卻說出了一句和神木涼想法一樣的話,“涼,盡快想辦法解除契約。”

神木涼勾唇一笑,磁性的聲音帶著笑意,“Yes,my king。”

玖蘭樞擡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有一只手抓著自己的心臟,狠狠的捏了一把,於是那些碎片就全部深深地□□心臟裏面去,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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