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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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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發少年跟著三浦原走在泊油路上,冬天還未過去,庭院裏種的臘梅正在怒放,很有點玉潔冰清的雅韻,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馨香,高潔脫俗,真是一點都不適合吸血鬼。

“一翁長老,錐生零已經到了。”三浦原站在門外,敲了敲房門,恭敬的說道。

“進來。”

等到銀發少年一進去,三浦原就替他們關上了房門,即使在這個理論上與自己身份相沖的地方,零也完全沒有一點拘束,隨意的坐在一翁的對面。

“呵呵,真不愧是傳說中的最強獵人,哪怕到了元老會的地盤都沒有絲毫緊張感。”一翁從少年進來之後就關註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他以為少年至少對他們會有防備,卻沒想到對方如此隨性,錐生零,哪怕你是最強獵人,是不是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了。

聽到對方的話,銀發少年撐著腦袋,右手卻迅速的拔/出血薔薇對準了一翁的心臟,明顯感覺到對面的人瞬間緊繃的身體,零嗤笑:“我想你也不希望因為我緊張而造成這幅局面吧?既然我都答應了來這裏,自然有不備之策。”

“當然,我想我們可以愉快的商談。”一翁微微瞇眼,收斂了神情。

銀發少年收起血薔薇,清冷的聲音響起:“我倒是很好奇,元老會三番五次非要找到我的原因,不單單因為我是獵人吧。”按照錐生零現在的能力,很多吸血鬼都不會去主動招惹。

一翁雙手抱胸,直視著少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誠意:“我是希望你能跟我們合作,雖然殺害你父母的緋櫻閑已經死了,但那個利用你把你當做棋子直到死的玖蘭樞,你應該是恨的吧。他策劃了你的一生,讓你不得不按照他的計劃走,以為自己遇到了救贖,到頭來卻發現對方是你憎惡的吸血鬼,還是純血的公主,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能重新活過來,甚至不再是LEVEL D,但你能夠原諒玖蘭樞對你做的一切嗎?”

零靜靜的聽著,紫色眸子裏毫無波動,仿佛只是個局外人,讓一翁微微皺眉,“所以說,你是想讓我怎麽合作呢?”

一翁有一瞬間的呆楞,總覺得對方的反應實在超乎他的意料,“我需要你的血液。”在前幾次實驗中,派去查看的手下已經向自己匯報過少年身體裏不屬於吸血鬼的能力了。

“哦?是想控制更高級的吸血鬼嗎。”明明是疑問句,零卻說的肯定。

一翁眼神一淩,他們做實驗的事都是在暗地裏進行的,玖蘭樞早就懷疑卻還未查出證據,“竟然你已經猜到我也不瞞你,確實如此,如果能控制更高級的吸血鬼,推翻玖蘭的王朝指日可待。”

零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恐怕一條翁的野心說不定還想控制純血種,零瞇起眼睛,敲著扶把的手指頓住,“我並不覺得我們有合作的必要。”

一翁原本就沒打算一次就說服少年,“我可以給你考慮的時間。”

零冷笑,竟然事情已經談完,一翁叫來自己的手下三浦原送少年出去,零走到門口的時候,往旁邊的書架處撇了一眼,隨即移開目光,走了出去。

“他察覺到你了。”錐生零走後,一翁看著書架處說道。

一個纖細美麗的身影從書架的隱蔽處走了出來,“呵,錐生零還真是不容小視啊。”

“你似乎心情不錯,白鷺更。”一翁看著坐在對面的女人,淡淡的說道。

“當然,錐生零的作用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想到那次純血君王的生日宴,白鷺更笑的更開心了,“真沒想到,騎士用他獨特的魅力攻略了王,不愧是我如此看重的人。”

零走出元老會的時候,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郊外的墓地,此時夜色已經漸漸泛白,清晨的空氣總是帶著沁人心扉的味道,卻始終沒有出現太陽,陰沈沈的天氣讓墓地更顯得淒涼。

走過一排排的墓碑,銀發少年最終站立在一個墓碑前,照片上面的人有著黑色的發,戴著一個眼罩,鋒利的目光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淩厲嚴肅,赫然是少年的師傅,夜刈十牙。

零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墓碑上的人,冬日的風吹亂了少年銀色的發,良久,少年手中幻化出一朵冰雕的薔薇花,放在墓碑旁邊。

“師傅,安息。”隨著少年的離開這句話也被吹散在風中,只剩下那朵永不雕零的白薔薇。

理事長在月之寮聽完優姬的話,就想去元老會帶回零,優姬勸解無用只能眼睜睜看著理事長跑出門外,然而沒一會,就看到理事長又折返了回來,後面還跟著零,“零,你終於回來了,沒事吧?”

沒人看到銀發少年輕微的皺了下眉,零拿了一杯紅茶坐在沙發上喝著。

“小零零,你擔心死爸爸了,以後別再一個人去那種地方了!”理事長坐在少年對面,語氣擔憂的說道。

“我不喜歡你叫我的名字。”零放下茶杯,目光淡漠的看著理事長,以前能叫他名字的人只有涼一個,其他人要麽叫他白王或者白王大人,雖然他也是錐生零,但零這個名字只有自己親近的人可以叫,想到玖蘭樞執意不該的稱呼,零的目光沈了沈。

或許是少年的語氣過於認真,讓理事長也不自覺的收斂的神色,“零,你怎麽了?爸爸是真的擔心你,如果你出事了....”

“出事?”零清冷的聲音打斷了理事長的話,淡淡的說道:“確實是出事了,在你因為深愛的女人而放任玖蘭樞利用他的時候,錐生零已經死了,這不是所有人都看到的嗎?在那次血戰中,心臟被穿破,身體化成了砂礫。”哪怕他現在還活著,但屬於錐生零的那段人生已經無法挽回了。

理事長卻因為少年的話猛地睜大眼睛,雙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良久,才從喉嚨裏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知道,所以我會盡力補償你,這是我的罪,但是零,我是真的擔心你。”

“所謂的補償,除了讓你愧疚的心好受一點,毫無意義。”零看了眼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理事長,移開視線,聲音有點飄忽:“就像夜刈十牙,不會因為你的愧疚就活過來。”

聽到那個人的名字,理事長猛的擡起頭,覆雜的眼神裏,痛苦,後悔和悲傷不斷的交織著,他閉了閉眼,想遮住那沈澱的快呼嘯而出的感情。

“真是可悲啊,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明白,對自己最重要的是什麽。”零轉過頭直視對方,淡漠的口吻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黑主灰閻,無論是錐生零,還是夜刈十牙,你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感覺到對面的人渾身一震,零低頭垂眸,“我從來不需要別人的愧疚,這種情感只會對我造成困擾。”少年站起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往樓上走去,清冷的聲音伴隨著最後一句話在死寂的空中久久不散,“你是的我養父,那段過去我不會丟棄,卻也無法對你感恩。”

優姬怔怔的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眼裏有兩抹霧氣在眼中凝聚,最終從眼角撲簌簌地流了下來,她想她或許錯了,一心希望零能原諒他們,卻發現有些傷害遠比想象中的要深,而他們從沒有為少年做過什麽,自己呢?每次都說要幫零,可除了哭泣,還做過什麽?她狠狠的擦掉眼淚,猛然覺醒,自己的眼淚只是在一直辜負努力的零。

腦海裏不斷閃現過往的一切,理事長只覺得心情越發沈重,零的話就像一把尖銳的刀,生生剝開了他一直逃避不敢面對的事情,起初零回來的時候,他不是沒有慌張過,害怕那個少年會恨他,可沒有,他們還是像往常一樣生活著,這讓他漸漸松懈下來,覺得只要不提起往事,就可以相安無事。

可今天零的話才讓他意識到,傷害是抹不去的,他沒有看到少年眼中的仇恨,一點都沒有,但就是這種淡漠的眼神,在不斷提醒著他,逝去的人再怎麽愧疚都回不來了,就像夜刈十牙。

“零。”玖蘭樞站在樓梯的最高階梯上低頭看著銀發少年,原本他是擔心少年想直接去元老會找他的,沒想到會聽到少年和理事長的那番話,心情無疑是覆雜的,曾經毫不在意的傷害在意識到對少年的感情之後,統統變成了兩人之間鴻溝,他怎麽能讓這些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

“玖蘭樞,我說了別這麽叫我。”零再次對這個稱呼表示不滿。

玖蘭樞沒有反駁對方,只是拉過少年,把他抱在自己懷裏,那力道讓零微微皺眉,耳邊響起男人低沈的包含著太多感情的喃呢:“零,零,零。”一聲又一聲,懷裏的溫度,熟悉的薔薇冷香,讓玖蘭樞原本煩躁的心漸漸冷靜下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拉近彼此的距離。

零掙脫開對方的懷抱,平靜的目光直視著玖蘭樞,清晰的看到了那雙酒紅色的眼眸裏毫不掩飾的愛意,跟涼看著他時,一模一樣的眼神。

他凝視了一會,紫色和酒紅在空中交匯,直到對方的呼吸越發沈重,他移開目光,沒有再看身後的男人,轉身離開了。

玖蘭樞深深註視著少年的背影,那□□的目光像一根根鎖鏈緊緊拴住少年,零,你無法逃離我,就像我也無法逃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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