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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留下侍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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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意送上酒就打算離開,冷不防轉頭看到門口的南胤。

他背著光,身形頎長,介於少年與成人的面容清雋朗逸,當真是姿容勝雪,相貌堂堂。

他看過來,明亮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微光,知意狐疑地看過去,卻見他移開視線,指了指桌上的酒:“這是幹什麽?”

“今日初雪,太妃娘娘吩咐奴婢送來今年新釀的秋露白,請皇上品嘗。”知意低眉回答,沒註意到他緋紅的耳根和心虛的目光。

“哦……好,替我多謝祖母。”他提著袍裾落座,知意略一屈膝:“皇上該用膳了,讓綺風明晴她們伺候吧,奴婢先行告退了。”

南胤一見她,就想起昨晚荒唐的夢境,那麽真實的纏繞了一夜。他絞盡腦汁也不知為何會夢見知意,還是那樣血脈僨張的場景,這會兒她在跟前,他竟有些不敢面對她。

猶猶豫豫的組織著接下來的話,卻聽知意說要走,他一楞,忽然反應過來,當即面色一變:“不許走!”

南胤聲音大了些,知意立馬停住腳步,見他板著臉,以為自己惹怒他了,小心翼翼道:“皇上,奴婢該回去了……”

“祖母應當還在做晚課,慈安宮有人伺候,不急於這一時。”南胤輕咳了一聲,別別扭扭的說:“你留下侍宴。”

不知這小皇帝怎麽忽然想到這出,知意忍不住腹誹,無可奈何地聽命:“是,奴婢遵旨。”

侍宴這種事知意做的得心應手,等膳桌上菜一齊,便取了雙銀箸每一樣夾進碟子裏挨個嘗一口,確定沒問題了,才請皇帝動筷。

她在桌前伺候著,成總管領著一幹人等站得遠遠的,偶爾打打下手,知意又是試菜,又是夾菜,好一陣忙碌。

皇帝晚膳十八道菜,胡椒醋鮮蝦鹹鼓芥末羊肚盤、羊肉水晶角兒、絲鵝粉湯都是南胤愛吃的,他吃得不緊不慢,知意一一嘗過去,已經覺得飽了。

南胤還在細嚼慢咽,知意卻撐得不行,忽然感覺喉間一緊,沒來的及伸手按住嘴巴,一聲清晰響亮的飽嗝在安靜的殿中突然響起。

氣氛陡然尷尬起來,南胤有良好的修養,食不言寢不語,等咽下嘴裏的菜,才擡眸看著她,揶揄道:“知意姐姐若是喜歡,讓膳房再做一份你帶回去吃?”

“多謝皇上好意,奴婢已經飽了。”知意臉頰通紅,臊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勤政殿的宮人不愧是經歷大風大浪的,面色一點不見變化的。

知意摳著手指,簡直想捂臉。

她從來沒有這麽丟臉過!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個響亮的飽嗝,還是頭一回。

南胤好整以暇的看了看她,端起酒杯品咂了一口,酒水入喉醇厚綿柔,味道十分不錯。

從前的宮廷大宴,他幾乎只是象征性地沾沾酒杯,沒好好喝過,太妃說他年紀小,不宜飲酒,南胤本身也不喜歡,故而就一直沒碰過。

今日得了這個機會,略一品嘗,便踅摸到一絲讓人沈迷的滋味。

好在知意承受力夠強大,一瞬的失態難堪後,便調整了心態,盛了一碗湯放到南胤跟前,順口提醒:“美酒雖好,皇上也勿貪杯。”

南胤一杯酒下肚,就感覺渾身都暖和起來,溫言細語在旁邊響起,叫他驀地恍惚了一下。

他微微捏緊了酒杯,狀似無意地看向知意,映入眼簾的便是她細細的腰身,厚重的冬衣都遮不住的玲瓏窈窕,怎麽看都美不勝收。

南胤耳根子‘騰’地一下紅了,忙不疊的移開目光,知意纖細的身影在眼前模糊不清的晃動,叫他真有種迷醉的感覺。

一頓晚膳吃的南胤心驚膽戰,沒來由的覺得緊張,突然就後悔方才留下知意侍宴了。

好在知意也沒什麽心思要閑聊,等他用了膳,便踏著朦朧的夜色離開了,南胤心裏還噗通噗通亂跳,郁郁寡歡的讓人備水沐浴。

換了寢衣躺在懟懟床上,他覺得自己喝了幾杯酒就已經醉了,不然為什麽今日看知意會覺得她特別好看呢?

第一次見知意的時候,還是九歲那年的除夕,先帝大行不久,他才繼位,去慈安宮向良老太妃請安,一眼便看見她身邊的宮女。

單薄柔弱,面黃肌瘦的姑娘,怯生生的絞著衣袖,眼神惶恐不安。

不過那時他還是比不過知意,只差了兩三歲,就矮了她一個頭,後面還隱隱不服氣來著,沒人的時候總要蹦跶幾下,企圖可以超過知意。

結果知意拔苗似的長了一大截,他還是比她矮,等身量漸長往上竄,還是今年才開始的,夏天那會兒南胤發現自己比知意高出一個頭頂,還偷偷摸摸歡喜了好一陣。

知意身量不長了,可容顏卻還是在變化,稚嫩青澀褪去,已經完全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南胤迷迷糊糊地睡去,想起前不久太妃還說,要在朝中給知意留意一門親事。

他閉上眼,腦海深處莫名其妙的抗拒,酸溜溜的想,自己堂堂帝王的婚事還沒著落呢,知意有什麽可急的。

寢殿裏燈火熄了大半,南胤睡得半夢半醒間,忽然感覺床上一重,一個黑影無聲爬過來。

“誰?”他猛地一激靈,豁然睜眼,看見一個衣著單薄的女子爬上了床。

美人長發披肩,面容姣好,交領半敞,起伏峰巒呼之欲出。

“奴婢明晴,伺候皇上就寢。”

南胤怒從心頭起,一把扯過被子遮住自己,冷冷道:“不用你伺候,出去!”

明晴沒幹過這事,有些羞澀,但還是鼓起勇氣,給了南胤一個欲語還休的眼神,嬌聲道:“皇上,今夜……就讓奴婢侍寢吧……”

南胤皺著眉,不耐煩的瞪著她:“誰準你進來的?出去!”

明晴跪坐在床尾,委委屈屈的開口:“皇上……”

南胤壓根沒拿正眼看他,朝著外面一聲怒吼:“成祿!給朕滾進來。”

殿外響起腳步聲,很快有人敲門進來,成祿躬著身上前,還沒說話就被南胤劈頭蓋臉一頓罵:“如今你們一個個真是好大的膽子,隨隨便便就把人放進朕寢宮了,也不怕是什麽居心叵測的刺客?要看朕遇刺死了,你們就高興了?”

如此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成祿臉色煞白,急忙跪下:“奴才不敢,請皇上息怒。”

南胤冷笑連連,素日維持的溫謙和煦,全然被讓人愚弄的憤怒代替:“你們當真是以為朕軟弱可欺,逆來順受嗎?”

成祿疊聲告罪:“皇上息怒,奴才領命為大楚世代興盛,不得已出此下策,讓明晴姑娘進寢殿來伺候,明晴來勤政殿已有半月,並非刺客,還請皇上寬心。”

寢殿裏燈火不甚明亮,南胤下頜緊繃,眼中有幽幽冷光:“你是領了誰的命?”

成祿伺候皇帝幾年,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平日裏有恃無恐,目中無人,多少有怠慢的地方,這會兒卻被南胤的氣勢震懾住了:“太傅大人牽掛皇上,讓奴才想辦法……”

“朕竟不知太傅手眼通天,連朕臨幸誰都要管了。”南胤臉色難看極了,忍了又忍,才不至於一腳踹了這個吃裏扒外的狗奴才:“成總管,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主子是誰?”

成祿心頭一顫,哭喪著臉:“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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