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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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微風,氣溫宜人,空氣質量佳。

飛越了半個地球重新踏上堅實的地表,鐘亦凡先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對來前來接機的江溪說了一句話。

“嫁給我吧!”

“嗯?”被求婚對象顯然沒能一下反應過來。

“或者娶我也行。”

“……”江溪沒有回應,蹙起了眉頭打量這個一別半月後甫一落地就先求婚的戀人,越看神色越不對:“你……出軌了?”

內心糾結地呻吟一聲,鐘亦凡覺得自己敗給了江溪那急劇跳躍性的思維方式,他剛才的話跟出軌有什麽必然聯系麽?

“貌似我是在求婚,不是說分手,可以配合點兒不給這麽煞風景的反應麽?”

其實鐘亦凡也知道突然這麽說的確是有點突兀,不過剛經歷一次驚險記憶會伴隨他終身空中旅程,實在對人生充滿“意外”的現實再一次加深了,所以非常認同想做的事就該抓緊時間去做。

當他在飛機上閉目小憩的時候,被一下顛簸顛掉了膝頭搭著的毯子。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就聽見空姐在提醒大家綁好安全帶坐好,說遭遇氣流,飛機可能會很顛簸。

之前偶爾也會遇到這種情況,所以最初他還是比較鎮靜的,但這次顛簸的劇烈讓他是真的體會到了這個“很”字的含義。

那種顛簸中突然出現的急速下降讓人感覺瞬間失重一樣,幸虧有安全帶綁著,不然恐怕屁股真的會離開椅子“懸浮”起來。氧氣面罩全掉了下來,還有掉落的行李砸到了人,機艙的燈也跟著劇烈的顛簸在閃動,短暫黑的那一下,就會讓很多旅客發出尖叫,周圍陸續有人開始嘔吐。鐘亦凡記得自己一直閉著眼把身體緊緊地貼著靠背握緊扶手,牙齒咬合的太用力,感覺額角的青筋都緊張地在突突地跳。腦中一直翻滾著飛機墜毀後自己身體的殘肢碎片或者要靠DNA的比對才能確定主人的身份,江溪看到那樣一堆的“自己”會怎樣。

那種處境下說不害怕絕對是騙人的,又思慮著如果死亡無法避免的話,是不是該問空姐要紙筆給江溪留幾個字鼓勵江溪好好活下去。總之各種胡思亂想都想到了,身邊那對剛去度完蜜月回來的新婚小夫妻已經互相說臨終遺言了,什麽下輩子還做彼此老公老婆的話再配上新娘的哭聲讓恐懼指數急速飆升,弄得他幾乎也對飛機最終會墜毀這件事深信不疑了。

那一刻努力去回憶人生中所留下的種種遺憾,剔除那些身不由己無法彌補的,就給他想到了還欠江溪一個婚禮。

那場大地震已經過去四年多了,知道江溪重生的經歷也有四年多了,可能是覺得在那個平行空間裏跟童樂在一起並舉行婚禮的這個事實不可思議到無法想象,所以對於跟婚禮有關的話題總是刻意避免不去觸及。

其實,江溪應該是願意有一場婚禮的吧?也更利於抵消關於自己跟童樂那場婚禮的記憶,即便作為當事人的他是完全沒有那種記憶的。

鐘亦凡猜對了,籌備中的婚禮,讓江溪很期待,甚至可以用興奮來形容,以至於興奮得仿佛年紀都開始逆生長了。

穿著一件深咖色的連帽衛衣,胸前有一頭熊撅著屁股回眸的搞笑圖案,江溪采用跟那頭熊差不多的姿勢趴在床上,埋首在一堆紅色卡片中,忙著寫婚禮請柬。

“看來我們的伴郎數嚴重超標。”在陽臺上接完電話,鐘亦凡踱進來,在那翹起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新郎一對,伴郎一堆。”

“一只羊也是趕兩只羊也是放,正好我這邊也有人哭著喊著非要當伴郎,那就都一起來吧。”熱鬧總比冷清好。

“誰呀?我認識麽?”

“呃……那天見到你就認識了。”

“就是說是我不認識的男人嘍?”隨便認識野漢子,這還得了?鐘亦凡眼神危險地瞇了瞇:“怎麽認識的?”

“你不會想知道的。”停下筆,江溪歪頭挑釁地看過去:“也無非就是接客帝什麽的……”

“你這是要造反了啊!”鐘亦凡做惱羞成怒狀:“皮鞭呢?蠟燭呢?”

皮鞭蠟燭在他們家裏是不存在的,就跟鐘亦凡非常清楚江溪的手機也沒有接客帝的存在一樣。在一起這麽多年,彼此沒有秘密,身邊的誘惑再多也抵不過兩顆跳動著同一頻率的心,這是他們感情最讓人羨慕的地方。

“就是果殼網認識的那個實習中的小法醫,非要來湊湊熱鬧,我估計那天咱伴郎多得像場小型集體婚禮了。”想想那場面還真是挺壯觀的。

“沒關系,人再多也只有你是我眼裏的主角。他們要鬧就讓他們鬧,到時候提前跟司儀串通一下,整整他們。”剛被岳巖在電話裏威脅那天保證讓他洞不了房,鐘亦凡的邪惡因子就被激活了。

“那天我們不被整死就要偷笑了。”對此江溪可不樂觀,他已經可以預見自己被灌到醜態百出的樣子了。

“有我在怎麽可能讓你被他們整?”蹭過來奪下江溪的筆,鐘亦凡把深咖色的熊翻過來放平,半壓到身上壞笑道:“你能想象岳巖跟羅兆麟擁吻會是幅什麽樣的畫面麽?”

“岳巖跟羅兆麟?這怎麽可能?”雖然同志本身打破了同性相斥的定律,但同屬性還是會相斥的吧?再說岳巖跟羅兆麟也算是連襟了,哪能真兄弟妻不客氣啊。

“你就告訴我你想不想看他們吃癟的表情吧,只要你想,我一定能做到。”

江溪很認真地想了一下,然後,賊賊地一笑,點了點頭。

當晚,他在只限於二次元以及三次元同一個圈子的朋友才知道的微博裏發了一句“等待承諾兌現”,一無所知的岳巖跟羅兆麟都以為他說的是婚禮的承諾,熱心的評論說他男人辦事從來都是妥妥的,說出的話必定會做到。這倆人的話笑得江溪滿床亂滾,愈發覺得他們夫夫實在夠壞心眼。

鐘亦凡都洗完澡出來了,看江溪還趴在床上大笑不止,忍不住提醒他一下:“還沒笑夠呢?照顧好下巴啊,別脫臼了。”

“不是那事,小麥的微博,太逗了。”小麥是江溪第一次接下公裝的那家酒吧的調酒師,開業後才知道是家gay吧。他跟鐘亦凡光顧過幾次後也成了熟客,同道中人的緣故,跟小麥很快成了朋友,下周他跟鐘亦凡的婚禮就選擇在那家叫深藍的gay吧舉行。

“他又微博上秀恩愛呢?不過人家夫夫秀恩愛你跟著美個什麽勁兒?”小麥的男友就是酒吧的現任老板,兩個人熱衷於在微博上秀恩愛,雖然相熟朋友時常羨慕嫉妒恨的調侃“秀恩愛,死得快”,但更多人還是表示了看了他們的甜蜜生活之後又相信愛情了。

“今天不是,是他調戲他們前老板那對兒。”

“移民結婚那對表兄弟?”鐘亦凡聽說過小麥的前老板是對姑舅親的表兄弟,兩個人移民後正式結婚了。

“對啊,他發了個字,@他們,那家表弟就炸毛說要回來砸他們場子。”

“什麽字這麽大威力?”

“晜。”江溪拉過鐘亦凡的手在他掌心寫字:“上日下弟,音同昆,關鍵是小麥特別標示了字義:日弟,兄也。”

“太!邪!惡!了!”

更邪惡的事發生在婚禮當晚的深藍。

當然那是在來參加兒子婚禮的江爸江媽和程志遠提前離場後。

同志婚禮隨著社會文明程度的提高已經不再是讓人太過驚訝的事情了,不過今天這場只有收到請柬的相熟朋友才能來參加的婚禮由於兩位新郎父母的到場還是讓來賓們大感意外。畢竟在這個國度尚沒有通過同性婚姻立法,同志婚禮只是承諾典禮,很多家長即使被迫接受了子女的性取向,也沒辦法坦然來參加這樣的一場婚禮。所以雙方家長都肯出席兒子婚禮並欣然給予祝福這種事,真的很讓人動容。

動容歸動容,新人父母在場總歸不好鬧得太過了,等家長們“識趣”的一離場,氣氛立馬不一樣了。

兩位穿著同款的白色西裝系著領結的新人還在專心的斟滿眼前的香檳塔,就有人催著司儀趕快讓他們舌吻五分鐘給大家熱身。

鐘亦凡聽見了,也註意到叫得就歡的就是他伴郎之一的羅兆麟。他跟岳巖攜了童家兩兄弟一起來的,專程請了假特意來參加他們婚禮,正給了鐘亦凡兌現給江溪的那個承諾的機會。

跟司儀使了個眼色,預先已經串通過的司儀清了清嗓子提議選兩個伴郎同新郎一起做游戲。

羅兆麟拉著童歡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當聽說如果做不到後的懲罰措施是喝酒時,護犢子的羅警官怕是玩讓數位男士站成一排蒙上眼睛摸出自己另一半的游戲,擔心童歡輸了被灌酒,又把人給推了回去。這一推正中鐘亦凡下懷,他挑釁地看著號稱今晚一定讓自己入不成洞房的岳巖,後者果然中計,主動跳了出來。

游戲人選定下了,游戲主持人才宣布游戲規則,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新人的婚禮,那作為回報,新人要滿足賓客們的任何要求。也就是賓客們要求新人做什麽新人就要做什麽,同時被選中的那對伴郎也要做同樣的動作。

這種場合會被要求做的動作肯定不是敬個禮握握手這麽簡單的,讓江溪盤住鐘亦凡的腰被對方托住臀部抱著來個法式熱吻已經算是便宜的了。

鐘亦凡早有準備,非常大方抱起江溪照做,倒是江溪羞得不得了,吻了十數秒後臉就紅成了火龍果。

小麥站在吧臺裏面調著酒還不忘刷微博,因為不能發照片,他只能用簡短的文字描述眼前這“幸福得讓人不忍直視”的畫面。

笑不出來的大概就剩那倆要跟新人做同樣動作的伴郎了,岳巖跟羅兆麟站在上頭面面相覷。

“我知道他們倆在想什麽。”鐘亦凡放下懷裏的大號火龍果後在他耳邊輕聲說。

“想什麽?”

“想誰抱誰比較合適。”

“……”看鐘亦凡笑得邪靈俯身一樣,江溪覺得能在自己的婚禮上能整人整得這麽哈皮也得算奇葩了。不過他必須承認,他也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下面哄聲四起,羅兆麟早在江溪被抱起來的那一刻就捶胸頓足地喊這也太坑了。他跟岳巖都嚷嚷著換人,但游戲主持人亢奮的強調規則就是規則,鼓勵他倆勇敢的上吧!

兩個人向著對方走過去的表情是視死如歸外加忍俊不禁的混合體,江溪嘗試了幾遍也沒辦法在自己臉上做出這種高難度的表情來,一想到不論他倆誰抱誰就先笑得直不起腰來。

由於誰抱誰這個問題真心難解決,主持人征求了大家的意見後決定網開一面,只要站著接吻就可以了。

即便被放了水,當著彼此戀人的面去互換情侶kiss也實在要心理很強大才行。倆人慢鏡頭似的往一起靠,都發現怎麽換了個對象,親吻這活兒就青澀得跟沒做過一樣。

兩人之間大約還有一指的距離,羅兆麟實在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場了。他這一笑把岳巖好不容易凝聚出的勇氣瞬間給笑了個煙消雲散,後者順勢笑著在他肩頭捶了一下拉開兩個人的距離,示意主持人這個做不到寧願被罰酒。

之後鐘亦凡跟江溪又被逼著喝大交杯,並要求四對伴郎都要跟著一起喝。岳巖跟羅兆麟這兩對自然沒問題,另外兩對並不是情侶,尤其非要給江溪當伴郎的曲劍鋒是硬盤裏常有蒼老師相伴的直男啊,最後也硬是被逼著摟著那位小法醫繞過對方脖子喝了杯大交杯才算了事。

歡脫的整人游戲一直持續到深夜,鑒於鐘亦凡提前收買了司儀,很多游戲項目就讓伴郎們代為“受過”了。

八個伴郎被整得慘兮兮,最後發現司儀分明是存心幫著新人捉弄他們,遂一致像新人發難。

鐘亦凡跟江溪被要求不準用手,要面對面的用下腹夾爆那些粉紅色的心形氣球。開始氣球的大小還好,後來他們只給氣球充很少的氣,弄得氣球比個網球大不了多少,夾破的難度系數也就直線上升。每夾破一個,下腹那個敏感的部位就無可避免的要觸動到對方,鐘亦凡覺得再這麽摩擦下去恐怕就要有擦槍走火的危險了。

鐘亦凡忙著沖岳巖他們幾個飛眼刀,沒註意江溪意味深長地看了童樂一眼。

何其玄妙,那一世,他處於童樂的位置,看著鐘亦凡他們舉行婚禮。

雖然輪回了一世,還是清楚記得那個婚禮上的每一幕,記得鐘亦凡看向自己的那個別有深意的眼神。那場婚禮和今天這場已經歡脫得沒了正型的婚禮比起來,大概顯得過於安靜了一點,從前無從比較沒有發現,今天有了對比才覺得他們的那場婚禮鐘亦凡連微笑都顯得中規中矩,很溫和,卻少了點炙熱的溫度。想來這一場的婚禮,才是鐘亦凡真心想要的。

放眼看去,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發自肺腑的快樂,他自己也好,鐘亦凡也好,童家兄弟也好,所有人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圓滿。突然覺得自己的重生成全得或者真的不止自己,至少前世所認識的這些人錯位的感情都得到了糾正。

相信,今天的這場婚禮後,一定不會有人躲在出租車的後座上讓夜風風幹淚痕。

江溪知道,他再也不需要記起前世的那場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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