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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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珠懷孕了,白秀蘭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什麽話都沒說,只笑了笑。

與她何幹?

顧恒和顧釗鬧了起來,這回鬧的很大。

顧恒執意要娶白秀珠為妻,誰勸也沒用。

這件事本來和白秀蘭無關,可是還沒出門,就被形容憔悴的白秀珠攔住了。

她噗通一聲跪在自己面前,話語未出淚先流。

“姐姐,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能生下來就被人冠上父不詳名號……”

白秀蘭覺得這話有些熟悉,仔細琢磨了一會兒,好像很多人說過這句話。

可是她有些不解,找她哭什麽?

又不是白秀蘭上了她,讓她懷孕的!

“我說錯話了,夫人,顧夫人,我只求你給孩子一個名分。”

白秀蘭微微皺眉,吩咐丫鬟:“扶她起來。”

免得顧恒看到,又有話頭尋她的錯。

“我不起,夫人不答應我,我跪死在這裏。”

白秀蘭看她一眼,起身要往外面走。“那你就跪著吧。”

她並不覺得自己有權利,阻止別人的興趣。

白秀蘭剛剛走出兩步,白秀珠就撲過拉住她的手:“我是你的堂妹,你為何不幫我?”

白秀蘭想了想,轉頭看她:“你想我怎麽幫你?”

白秀珠一楞,孩子是意外,她也不知道是誰的,反正顧恒人傻,無論她說什麽,顧恒都相信。她眼圈都紅了,穿著素色旗袍。“我肚子裏懷的是顧家後代,姐姐,求你給孩子一個名分。”

“哦。”

白秀蘭點頭:“顧家的孩子確實需要有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可是你求我有什麽用?”白秀蘭嘆口氣:“秀珠,人努力往上爬沒錯,可是,你不該拿我當墊腳石。”

白秀蘭一點都不喜歡被利用。

“這件事,你和顧恒說,我幫不了你。”

她直接走了,在門口撞上往裏面進的顧釗。

白秀蘭眉頭一皺,心情不是很好,她討厭這種被利用還倒打一耙的感覺。白秀珠的算盤打的很精,她裝無辜扮可憐,男人總是同情弱者。

“秀蘭?”

顧釗濃眉上揚:“急匆匆往那裏去?”

白秀蘭抿了下唇:“昨晚沒睡好,補眠。”

她說道。

顧釗笑了一聲,牽著她的手,“那我陪你回去。”

白秀蘭看了顧釗一會兒,直接往外面走。

“好。”

至於客廳裏的白秀珠,找顧恒哭去。

“白秀珠懷孕了。”

走到一半,白秀蘭突然說道。“說是顧恒的孩子,她來找我。”

顧釗眉頭一皺,不悅道:“顧恒的孩子找你做什麽?”

他最近為這些事有些煩躁,冷哼一聲:“孩子能確定是顧恒的?既然她咬定是顧恒的孩子,等出生了,做親子鑒定確認是顧家的血脈再抱回來。”

對待這種事,顧釗心更狠一點。

他回頭叫副官:“徐德成,這件事你去辦。找棟院子把白秀珠接過去住,直到孩子出生。”

徐德成應了句是,轉身欲走,顧釗又附加了一句。

“找人看著,別讓她到處跑。”

白秀蘭猛的轉頭看向顧釗,她沒想到顧釗會這麽處理這件事。

顧釗有多喜歡孩子,她比誰都清楚。

白秀蘭以為,他會看在孩子的面上,會做出另一個決定。

徐德成下去安排,顧釗牽著白秀蘭的手往裏面走。

白秀蘭沒說話,天氣漸漸轉涼,她穿著中袖的旗袍,外面罩著針織衫。

“我調查過她,私生活糜亂,我懷疑孩子根本不是顧恒的。”

顧釗話說的幹脆。“這件事你別管了,我會處理。”

白秀蘭又不吃吃飽了撐得,她管這些瑣事做什麽?

顧釗拉著她回到後面的洋樓,白秀蘭坐在沙發上,他盯著白秀蘭的肚子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還沒動靜……”

白秀蘭沒聽清楚,擡頭:“什麽?”

顧釗笑了起來,他穿著軍裝,身上還帶著凜冽氣勢,靠在沙發上,黑眸盯著白秀蘭,半響後說道。

“你今天很美。”

白秀蘭身形纖細高挑,穿著深藍色旗袍,顯得皮膚愈加白皙。頭發盤起,是婦人的裝扮,可是一張臉卻白皙幹凈,透著些孩子的純真。

“謝謝誇獎。”

白秀蘭坦然接受,並且認為顧釗很有眼光,她自戀的想,自己確實長相完美。

當然這心理活動,顧釗無法體會。

他招手:“坐過來。”

白秀蘭坐過去,顧釗自然的伸出手臂攬住她,兩人在沙發上接吻。

白秀蘭最近很沈迷這個行為,她喜歡接吻的感覺更甚於做-愛,後者太享受著欲望支配。前者纏綿中透著信任和親昵,她摟著顧釗的脖子,親的很深。

許久後,松開,顧釗黑眸漸漸深邃,暗沈沈的望著她。

“秀蘭。”

聲音有些沙啞,粗糲指腹拂過白秀蘭的白皙後頸。

白秀蘭笑,躺在他腿上,她知道顧釗這個行為代表什麽,他是想要。

可是白秀蘭並不想,她只想就這麽安靜的相處。

“顧恒會和你鬧,你軟禁他的女人。”

“他敢。”

顧釗撫摸著白秀蘭的頭發,他看著白秀蘭的臉,目光很深,說道:“什麽時候,你才能給我生個孩子呢?”

他們沒有做過任何避孕措施,可是一直沒有孩子。

顧釗算著日子,可是每個月,白秀蘭的月事都如期而至,準時的讓他洩氣。

他有過幾任妻子,卻沒有孩子。

男人,年過三十,都想有個穩定的家。

他想要白秀蘭給自己生個孩子,男孩女孩都行,不過他更傾向於男孩,他的孩子,一定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女孩需要呵護,捧在手心裏嬌養,如今這世道,女孩的話,他會心疼。

提起這個話題,白秀蘭表情就變了。

她對什麽都能無所謂,及時行樂,可是孩子這件事,她十分慎重。

她從小不知家庭是什麽,她羨慕過別人家的孩子,她是要離開顧釗的人,留個孩子,將來孩子問及父親,她該如何回答?

顧釗看白秀蘭不說話,表情漸漸沈了下去,他覺得白秀蘭是主意很正的孩子,她決定的事,很少有人能改變她的想法。

“你不想要?”

他看著白秀蘭的眼睛。

白秀蘭回視他,表情沈靜:“你會放棄權勢嗎?放棄國內紛爭。”

她問得很認真:“和我離開,到國外,尋一處安寧的地方,養大孩子。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生活在不健全的家庭,他應該有爸媽。”

顧釗沈默,表情漸漸深沈起來。

“你戰死了,我和孩子還要活下去,他是一個鮮活的生命,而不是工具。”

這次白秀蘭第二次鄭重表明自己的立場:“你放不下天下,而天下之於我,什麽都不是。”

她是軍人,有熱血有激情,她把自己所有的熱情都灑在了國家的建築中。

因為,她知道那個國家有未來,有希望。

可對於這個已知結局的歷史,只是一頁紙,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顧釗不可能奪得天下,不是說白秀蘭知道的統一華夏的人。就他這個性格,就不適合。他夠狠,可不夠圓滑市儈。這個亂世,能走到最後並且勝利的有幾個人?

失敗者都死的很慘,那個位置,只能容得下一個人。

到後來,軍閥被收編,可是那些有著赫赫戰功意氣風大的將軍,那個活到最後了?

全國統一是一九四九年,顧釗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他可能會和所有軍閥下場一樣,死於權利爭奪戰中。

漫長的沈默,顧釗表情深沈。

“我是一個軍人。”

他說:“我不可能拋下這一切,秀蘭,也許你無法理解。這並不是對權利的熱忱,而是國家大業,統一華夏,結束這亂世紛爭。國破家亡,流離失所,我們的國家不應該是如此腐爛頹敗。應該有一個人,來推翻這一切陳舊,建立全新的華夏。我無法離開,這是一個軍人的使命。”

他手指緩緩收緊,白秀蘭坐起來,目光平靜的和他對視。

“你的夢想很偉大。”

她只能這麽說,如果白秀蘭不是未來的人,依著她的熱血程度,大約她會和顧釗同樣想法。

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結束這兵荒馬亂。

而不是如今,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下一刻,就結束了性命。

顧釗幻想中的國家,太遙遠,目前形勢來看,沒有五六十年,根本無法完成。

他活不了那麽久。

那段歷史是無法篡改,而結果只有一個,死於偉業,忠於國家。

他甚至不會出現在那段歷史上,因為改朝換代,敗者為寇,他連名字都不會出現。歷史是由勝利者撰寫,這段歷史在新朝代中會被禁止銷毀。

華夏五千年歷史,擺在明面上的全是輝煌,而汙垢包括這些淹沒在歷史洪流中的人物,他們都會被抹滅。

民國這段歷史,將會在百年後,成為國家禁止提起的時段。

因為是對華夏的侮辱,看,顧釗他所有的夢想和熱忱,都會被打入禁止提起的汙垢。

“秀蘭,這是一個男人的夢想。”他看著白秀蘭的眼睛,表情沈穩,目光深深。“我不是懦夫,我的兒子會理解他父親的事業。我不會讓自己戰死那麽早,我會護著孩子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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