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七章

關燈
不甚明亮的燈光,葉崇靠著抽煙,煙霧繚繞,他一雙桃花眼中閃過落寞。

白秀蘭走近,她望著葉崇。

“葉先生。”

葉崇回過神,看向白秀蘭,眸中從迷茫徒變,漸漸彎起了唇,他的嘴角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眉眼上揚,按滅手中燃燒的香煙。

“秀蘭。”

白秀蘭望著他,初見時他穿一身西裝,持槍踏入自己的視線,眉峰上揚,英俊瀟灑,頃刻間,有多少人為他沈醉?俊美無雙的青年,驚艷了時光。

再次相見,他說,我叫你名可好?

白秀蘭喜歡這個男人,可並不愛,只是單純的欣賞。

而後,重重事情,變幻太快。

她回過神,已經物是人非。

白秀蘭彎起唇笑:“每次見,都是匆匆,今日呢?可還忙?”

葉崇走到她身邊,眸光流轉,瀲灩生輝。

“若為秀蘭,葉崇願意拋棄所有。”

白秀蘭看著他的眼睛,似乎要笑:“油腔滑調。”

她拿過侍者送過來的酒杯,遞給葉崇一杯。

說道:“陪我喝杯酒。”

“是葉某的榮幸。”

葉崇這個人,花花公子一枚。

那雙眸子看誰都好似滿含深情,卻比誰都薄情。

“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白秀蘭笑:“我為什麽不能來?”

葉崇瞇起眼睛,表情深邃:“秀蘭,最近過的好嗎?”

葉崇聲音沙啞,在頹靡的音樂背景襯托下,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說不上好不好,日子總要過下去。”

白秀蘭擡起酒杯,對著葉崇示意,仰頭喝幹。

她擡眸望著舞會中心,眸光漸漸迷離:“董小姐的事你都清楚?”

葉崇也喝幹了酒,他也把視線轉過去,看向站在人群中的董小宛,她是有名的交際花。容貌美艷,做事又老練,在歡場游刃有餘。

“你想知道什麽?”

葉崇知道依著白秀蘭的性格,肯定是要知道這些事,只是他沒想到,白秀蘭會直接問自己。

白秀蘭收回視線,笑笑,笑容很淡,也帶著幾分憂傷。

“你知道的。”

葉崇笑的瞇起了桃花眼,他靠在一旁的墻壁上。

兩人處在略隱蔽的角落。

“顧釗娶董小宛是為了權勢,後來董小宛知道,想和顧釗離婚,董家卻突然遭到打壓。董小宛認為是顧釗所為,殺顧釗未遂,便跳江身亡。”

白秀蘭在心裏撇撇嘴,和自己的猜測沒有多少差別。

後來董小宛被救,兩個人為仇人,老死不相往來。

至於董家的事到底是不是顧釗所為,已經不重要了。

董小宛需要為自己的驕傲做一個解釋,顧釗則不會原諒一個背叛過自己的女人。

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白秀蘭笑了一聲,她眼眸微微擡起,聲音柔和:“葉柏和董小宛什麽關系?”

葉崇猛的擡眸看過來,嚴重一閃而逝的是疑惑。

“顧釗不會告訴你。”

“我猜的。”

白秀蘭說:“是嗎?”

葉崇嘆口氣,他穿著紫色的襯衣,黑色長褲包裹著修長的腿和臀部,十分騷包。

“三哥暗戀董小宛。”

這個消息像是炸彈一樣,差點沒把白秀蘭炸暈了。

“……”

葉柏那樣的人?單純的暗戀?兩者能有關系?

白秀蘭轉移話題,這個沒有什麽繼續下去的意義。

“離開徽州後去了那裏?”

“香港。”

葉崇說完,轉頭眼睛直直看著白秀蘭:“秀蘭,這件事結束後,跟我走吧?”

白秀蘭不答,沈默了一會兒,對他說。

“還有酒嗎?”

葉崇深深看她一眼,去拿酒。

白秀蘭轉身在沙發上坐下,她瞇著眸子望向頭頂明明暗暗的燈光。

不由自主的哼著一個音調。

鴛鴦雙棲蝶雙飛,

滿園桃花惹人醉。

悄悄問聖僧,

女兒美不美?女兒美不美?

……

說什麽王權富貴,

怕什麽戒律清規。

只願天長地久……

她哼著,忽然就笑了。

第一次聽這段,那時還很小,看不懂西游記的年紀,只知道熱鬧。

後來,這個調子就深深的藏在她的心底。

她哼過無數遍。

白秀蘭想和一個人浪跡天涯,尋一塊安寧之地,生一兩個孩子。

不問世事,只求平安一世。

“唱的什麽?”

旁邊一道陰影,隨後葉崇就坐到了旁邊。

白秀蘭抿唇笑了,不語。

只拿過酒,倒給自己。

“你會後悔嗎?”

葉崇忽然說道,轉頭深邃眸光靜靜看著白秀蘭:“這一步邁出去,就回不了頭。”

“沒什麽可後悔。”

酒液下肚,白秀蘭臉頰微紅,她說:“我選擇的路,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兩人沈默了許久,葉崇說:“三哥回來了,秀蘭,他會去找你。”

全世界,也只有白秀蘭一個相信,葉柏不敢殺她。

“葉三爺,膽子很大。”

白秀蘭閑閑說道:“我的命也沒那麽短。”

白秀蘭的自信,永遠能讓人信服。

葉崇說道:“合作的事,我答應。”

白秀蘭舉杯,高腳水晶杯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民泰安康,風調雨順。希望,葉先生,能早日實現,結束如今國家分裂的局面。”

葉崇表情嚴肅下來,他點頭。

“秀蘭。”

可是後一句話,他始終沒說出來。

喝幹杯中酒。

白秀蘭起身離開。

白秀蘭不是不相信顧釗,只是她改變不了歷史。

顧釗如今的局面,套進那段歷史裏面,根本就是被滅的下場。

他太早彰顯出自己的能力,各路人馬,都對他忌憚。

如今也不過是苦苦掙紮,維持罷了。

南北兩邊他都占不上便宜,就算他走到最後,他熬不到解放恐怕就掛了。葉崇所在的組織,白之卿所在的立場,華夏還有漫長的戰爭時間。

白秀蘭還沒走出酒店,突然身後一個身影尾隨而來。

白秀蘭進來的時候吩咐王烈等在車裏,她在轉彎的地方停頓了一下,靜靜等待著後面跟著自己的人。

卻在看到人的那瞬間,她恨不得立刻消失呢。

“秀蘭。”

周正眼中放射出熾熱亮光,他緊緊看著白秀蘭,若不是自制力尚在,早就撲過去。

“我找了你好久。”

他喉嚨滾動,似乎很激動。

白秀蘭眸光冷清:“周公子是有什麽事?”

周正往前一步,白秀蘭站的筆直,冷冷看他。

“若是無事,我先走了。”

當初若不是周正害的原本白秀蘭喪命,她也不會穿越過來。

這樣的男人,讓人惡心。

兩面三刀,見異思遷。

白秀蘭表情冷淡,剛要轉身離開,周正猛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臂。

白秀蘭頓時就惡心了,眉頭緊蹙,十分難看。

“放手。”

她壓低聲音,呵斥道:“周公子,請你放尊重一點。”

周正當然不會放手,他苦苦追求白秀蘭那麽久,當初白秀蘭那麽愛他,愛的人盡皆知。如今他已經放棄了別人,想和白秀蘭相好。

“白秀蘭,你對我們的愛情放下了嗎?”

白秀蘭皺眉,看著他的眼睛:“我和你之間有愛情嗎?”

這句話,光說出來就十分惡心。

“我和你從來都沒有關系,放手。”

她不想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我不相信。”

周正聲音大了幾分,來往行人,紛紛轉頭朝這邊看來。

“當初你對我說的那些都是假的嗎?你說你愛我,你原來這般絕情寡義?你說你一直等我娶你,白秀蘭,我知道你嫁人有苦衷。你過的不幸福,我帶你走吧?天涯海角。”

白秀蘭徹底被惡心壞了,剛要動手。

可是卻沒想到還有人更快自己一步,周正握著自己的手忽然松開。

白之卿沖過去一拳砸在周正的臉上,他一聲不吭,劈頭蓋臉的就打。周正沒有白之卿高,白之卿又是突襲,他被打的暈頭轉向還沒回過神就栽倒在地。

白秀蘭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轉身就走。

白之卿朝周正的臉砸了幾拳,又狠狠踢了他肚子兩腳,指著他鼻子冷冷道。

“別逼我弄死你!”

這是白之卿第一次發火,他差點要把周正打死,想起當初家裏發生的事,白秀蘭為此喪命,他就想把周正打死。

“滾遠一點,別讓我在徽州再看到你。”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居高臨下看著躺在地上滿臉血的周正。

“今兒不殺你是看在葉家的面子上。”

他轉身朝著白秀蘭的方向快步走去,咬牙切齒了半天,恨不得立刻就打死周正。

白秀蘭還沒走到車前,白之卿就追了上來。

他拉了白秀蘭的手腕:“我有話要和你說。”

白秀蘭回頭看他,表情很沈。

“這裏不方便,換個地方。”

他話說的堅決,白秀蘭沒拒絕,只是奪回了手腕。

這裏的人,怎麽都愛抓人手腕?

毛病!

叫一聲,她就會停下來,非要動手。

白秀蘭和白之卿進了一間快要關門的茶館,安靜的包廂內,白秀蘭看著白之卿,沒有說話,等著他開口。

白之卿清晰有些激動,雖然他很怒意的抑制。

“白秀蘭,我在這半年,得知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情。”

白秀蘭依舊不開口,她倒了杯茶,靜靜喝著。

“我的妹妹白秀蘭早死了,是不是?父親死亡,周正的變心,家裏所有的事把她逼上了絕路。”他的聲音不大,卻很沈重:“她就選擇了自殺。”

這句話說完,他拳頭捏緊,雙眸漸漸赤紅。

很長時間平覆不下來心情,他不知道今晚為什麽要講,之前有無數的機會,他已經將這件事埋在心底,可是在白秀蘭把葉婉兒交到自己手裏的時候,那瞬間,他的心情是焦躁憤怒的!

為什麽?

他也不知道,他只想告訴白秀蘭。

白秀蘭安靜喝茶,一句話都沒說。

漫長的沈默後,白之卿忽然閉上了眼,他擡起拳頭放在眼前,沈沈的呼吸。

“你不是她,第一次見你,我就察覺。”

白秀蘭擡眸,看向窗外沈皚皚的夜空。

她第一次感到寂寞,其實這個世界,真的和她無關。

她一直騙自己,以為父母哥哥,還有親情,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誰?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的名字叫白秀蘭,不一樣的白秀蘭。”

沈默,令人窒息。

白之卿的壓抑痛苦濃郁的彌漫的空氣中,白秀蘭看著他黑色的短發,靜靜的望著。

“你不是我的妹妹。”

他擡頭,眸光中的赤紅漸漸消散,黑眸深沈。

“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