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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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七月底,顧恒突然提出來要迎娶白秀珠為妻。

這事是在飯桌上提及,白秀蘭筷子一頓就擡頭看過去,顧恒頭都快埋到了碗裏,甕聲甕氣的說:“事情就是這麽回事,出國的事我想延後。”

“啪!”的一聲,顧釗把筷子砸在餐桌上。

他擡眸看過去,黑眸鋒利。

“你說什麽?”

顧恒脖子一鯁,倒是十分硬氣,對上顧釗。

“我連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了嗎?如今新時代,婚姻自由!”

白秀蘭忽然很想笑,她放下筷子,眼睛看著顧恒。

“為什麽?”

顧恒不看白秀蘭,移開視線。

“我只是要娶她,又不是做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白秀蘭不再說話,她忍不住笑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

隨便他們怎麽鬧。

顧釗一直沒動白秀珠,他是想看看那個白秀珠到底什麽目的。如今竟然把主意打到顧恒身上,他眸光沈沈,看了白秀蘭一眼,又看向顧恒。

騰的站起來,率先往樓上走。

“顧恒,來一趟書房。”

顧恒不情不願的起身,到底是聽從了。

書房內,顧釗坐在椅子上,指指對面的座位。

“坐。”

坐就坐,誰怕誰啊!

顧恒坐下。

“白秀珠對你做了什麽?”

顧釗突然發問。

顧恒一楞,隨即臉漲得通紅:“大哥,你不要這麽侮辱人行不行?這件事是我的錯。”

“你把她睡了?”

顧釗直接說道。

顧恒猛的站起來,帶翻了椅子。

“我——你,大哥你——”

顧釗臉色一凜,黑眸看向顧恒。

“怎麽回事?”

顧恒不說,他這是羞辱啟齒。

喝多了,把她當錯人這件事,他敢說麽!

連看對面大哥的勇氣都沒有,低著頭,滿臉通紅。

拳頭攥的很緊。

“這件事我會負責。”

顧釗從他臉上也看出些端倪,只是這個白秀珠心機太重,他這個白癡弟弟,能掌控的住才怪!

“我答應她,一定會娶她。”

顧釗視線略過來,淡淡說道。

“她要你娶?”

顧恒剛要回答是,然後猛地醒悟。“我要娶她。”

“顧恒,你是一點規矩都不講了?”

顧釗話說的雲清風淡,“老祖宗的規矩都忘了。”

顧恒聽這話不對,“大哥,你什麽意思?”

“奔者為妾,私定終身,那便失了正妻的資格。改日讓管家著手辦了,擡房姨太太回來多大的事兒,至於在飯桌上吵鬧?”

顧恒一楞,沒反應過來。

顧釗站起來,看著他一會兒,拍了拍顧恒的肩膀,意味深長道:“你也是成年人,做事有點分寸,不能為這些瑣事耽誤了大事。”

顧恒回神:“我沒想讓她當姨太太,我是娶妻。”

“顧家沒這規矩。”

顧釗話說的冷漠,不近人情。

“我是生在新時代,是一夫一妻制度,大哥,我的婚事能不能讓我作主?”

“不能。”

顧釗往外面走。“就你那腦子,被賣了還幫著數錢。”

既然白秀珠已經打上了顧恒的主意,他有必要去好好查查。

這個女人,多大的能耐,

白秀蘭對於白秀珠這件事,她是不會發表意見。

她說什麽,都顯得過於惡毒,而聖母,她確實做不來。

之前的事已經過去,也沒什麽好記仇,可是白秀蘭也不是記吃不記打的東西。

不記仇,不代表,她會容忍白秀珠再在自己面前撒野。

回到房裏,顧釗說道:“這件事,夫人怎麽看?”

白秀蘭對著顧釗笑笑:“我有立場看嗎?何必問我。”

她說完,轉身上樓。

顧釗摸了摸鼻子,自己什麽時候把白秀蘭給得罪了?

白秀珠的事他一直沒告訴白秀蘭,和白之卿有關的事,他也在撒網。

白秀蘭若是知曉,她是會救白之卿還是會和自己在同一戰線?

顧釗身在這局勢中,他只會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

白之卿是白秀蘭的大哥,可不是顧釗的家人。

顧釗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滅了白之卿。在這個亂世中,不是盟友,那就可能成為敵人。他給白之卿過臺階,如果他棄暗投明,顧釗給他活路。

可是白之卿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是他不知悔改!

敢動到自己頭上,白之卿的膽子也是挺大。

白秀蘭在下午的時候,見到了一位老熟人。

下人來報周公子求見的時候,白秀蘭一楞,硬是沒想起來周公子是誰。

直到進了客廳,見到那位周公子,她忽的就笑了。不過更讓她笑的是,周公子旁邊的葉小姐,葉婉兒穿著淺藍色旗袍,清純的臉蛋,卷發披散肩頭,十分漂亮。

周正看到白秀蘭出來,他的心猛然一動。

在白秀蘭走後,他就後悔了,可是家中並不會同意他和白秀蘭訂婚。那是他這輩子辦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後來白家破落,他毫不猶豫的取消和白秀珠的婚約。

他已經確定,自己愛的是白秀蘭。待臨城那邊安定,他追到了徽州,可是沒料到,白秀蘭已經成婚,對象是他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嫁給了顧釗,成為了顧夫人。

周正連見她一面的可能都沒有,他在街上見到白秀蘭挽著顧釗的胳膊,婉約秀氣,她一如既往的漂亮,不凜冽,溫順嫻靜。

周正的心又不可抑制的疼起來,他是十分後悔,若是當初自己再堅持一點,白秀蘭嫁的就是他。白秀蘭會成為周夫人,她會對著自己溫柔的笑。

“白——”白秀蘭三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視線觸及到她身後的下人,就變成了:“顧夫人。”

葉婉兒倒是落落大方,一如初見。

“夫人,好久不見。”

差下人去拿茶點,白秀蘭落座。

“好久不見。”

她視線落在葉婉兒身上,漸漸深邃起來,笑容和婉,招手。

“快坐過來。”

葉婉兒和白秀蘭很是投緣,當初那張紙條是她塞進白秀蘭的手裏,不管有沒有作用,這個時代,白秀蘭過的寂寞,她連個朋友都沒有。

兩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理,倒是把一邊的周公子晾著了。

“近些時日好不好?”

她更想知道,葉崇答應她的事,辦的如何。

“好。”

葉婉兒靈動眸光一閃:“秀蘭,我聽說最近徽州來了個電影明顯,我們晚上去看好不好?”

她挽著白秀蘭的胳膊,眼眸一眨,嘴型一動,粲然笑道:“我難得交你這個朋友,我們如此談得來,秀蘭,你答應我好不好?”

白秀蘭一直認為,葉婉兒遠沒有看上去的那般單純無害。

白秀蘭漸漸彎唇笑了,葉婉兒是帶她去見誰?

“好啊,我也好久沒出去逛了。”

在督軍府,周正那怕有千言萬語,也不好在這裏對白秀蘭傾訴,他得忍著,心情沈重。白秀蘭姿態愈加優雅,眉眼之間帶著一絲身為少婦的風情。

心裏驀然一酸,走到如今,誰也回不去了。

白秀蘭已經嫁給督軍為妻,他看著白秀蘭很長時間,才開口。

“最近過的好嗎?”

周公子滄桑了許多,不再是以往眉清目秀的模樣。

白秀蘭看向他,表情漸漸收斂,她說:“挺好,周公子也來了徽州?”

“是啊。”周正幹笑兩聲:“你來到徽州後,我也來了,可是沒找到你,家中又出事,一來二去的耽誤,再見到你的時候,已經是你大婚那天。”

“哦?”

白秀蘭對這些不大在意,她對於這種渣男也不是多麽有興趣。

“謝謝周公子惦念。”

她和前男友能有什麽好聊?

周正猛的擡頭,他眸光漸漸熾熱起來,沈沈盯著白秀蘭,喉嚨滾動,他今日鼓起勇氣來。既然走到這一步,他就不能讓自己下不去臺。

“我——”

突然外面腳步聲起,然後是管家恭敬的聲音。

“督軍。”

白秀蘭旁邊坐著葉婉兒,白秀蘭擡眸看過去,只見身著戎裝的顧釗大步走進來,客廳一行幾人都站了起來,他視線掃過來,走近看著白秀蘭說道:“夫人,有朋友在?”

“嗯。”

白秀蘭點頭。

顧釗走到白秀蘭面前,握了下她的手,然後才朝葉周兩人點了下頭:“你們聊,我就不打攪了。”

只是視線落在周正身上的時候,多停留了一會兒。

輕拍了下白秀蘭的肩膀,他才松開手,轉身闊步上樓,幾人又重新坐下。白秀蘭似乎能聽到對面兩個人不約而同呼出的一口氣,不禁好笑,顧釗有那麽嚇人?

周正原本鼓起的勇氣,在顧釗進來和白秀蘭說的幾句話後,就全部洩氣了。

原來,他還幻想著,也許白秀蘭婚後過的並不好。

那樣,他就能順理成章的把白秀蘭拯救出這片苦海!

顧釗那麽冷硬的人,對上美嬌娘也變繞指柔,他們是有情義的!

而且顧釗,剛剛對上的一眼,他分明看到了殺意。後背起了一層冷汗,莫不是他看出些什麽?心裏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欣喜,白秀蘭的前男友,他會吃醋嫉妒的吧!畢竟自己是有一定份量!

葉婉兒只看了一眼顧釗,就收回視線,她望著白秀蘭,忽然開口:“秀蘭姐姐,近些時日,你見著白大哥了嗎?”

白秀蘭一楞。

葉婉兒低頭看著手指,眸光有些飄忽,聲音柔和。

“不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葉八小姐和白之卿?

葉婉兒擡頭眸光看著白秀蘭,抿了抿唇,帶著些許期盼。“晚上出去,叫上白大哥好嗎?”

白秀蘭腦袋有些懵,視線在周正和葉婉兒身上打轉。

這幾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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