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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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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蘭想了想,擡頭看他:“督軍的意思?”

顧釗半圈著她,面色深沈:“依你之見?去嗎?”

“去。”

白秀蘭微微歪頭,不經意間流露出天真模樣:“我想我娘。”聲音軟了下去。“督軍,你我孝期是不一樣。”

她是兒媳,和兒子不一樣。

顧釗心口一滯,黑眸深邃。

眉頭皺的更深。

“哪來的歪理?”

白秀蘭不語,看著他。

“我差人送你過去。”顧釗到底是松了口,神情卻依舊無一絲松動,黑眸直視白秀蘭:“晚上早點回來,等你吃晚飯。”

白秀蘭點頭,“我知分寸。”

白秀蘭和他擦身而過,欲出門。顧釗卻突然拉她手臂,白秀蘭不妨,腳下高跟鞋踉蹌,她剛要還擊,顧釗高大的身影已經壓下來。

他微涼的嘴唇落在白秀蘭的額頭上,結實有力的手臂攬著她的腰,抱她在懷。

兩人十分緊的距離,白秀蘭擡頭就撞進顧釗深邃的黑眸之中,心跳毫無征兆的紊亂。

“你——”

她睜大了眼。

“別讓我失望。”顧釗聲音低啞,松開白秀蘭,拍了拍她的肩膀:“夫人,早去早回。”

白家大宅經過一次摧毀,早就不能住人。

陳氏帶著小兒子住在新買的宅子裏,白之笙半個月前就被送到徽州讀書。

白之卿兩地奔波,大多時間留在徽州,只偶爾到臨城。

白秀蘭覺得她和顧釗最近的相處有些奇怪。

或許從一開始,她不當顧釗是丈夫。故而覺得他的親近突兀又意外,不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現在的白秀蘭也沒什麽可圖。

車子在白宅停下,母親帶著白之瑾在門口迎接。

“姐姐。”

白之瑾十分熱情的撲上去抱了白秀蘭的腿,白秀蘭彎腰抱起他,往院子裏面進。

“娘,你最近身體如何?”

“挺好。”

陳氏發覺自己女兒自從嫁人後,越發沈穩,她對白秀蘭說道:“你抱他做什麽?多沈,趕緊給下人。”

“不礙事。”

白之瑾十分可愛,聽到母親的話,連忙在白秀蘭臉上親了一下,歪頭沖著自己母親笑:“我就愛姐姐抱,不要其他人。”

自從離開白家老宅,白之瑾的性格就外向了許多。

環境造就人吧,白秀蘭抱這麽大一個孩子,確實吃力。進屋,轉身把白之瑾放在椅子上,笑著說道:“是不是很喜歡姐姐?晚上跟姐姐回去吧?”

一聽說要跟白秀蘭回去,白之瑾臉色都變了,頭搖的撥浪鼓一樣,連連說道:“我不去,我不去。”

“為什麽不去?”

白秀蘭笑。

陳氏入了座,吩咐下人送上來熱湯:“春天天氣乍寒乍暖,沒個穩定,早上聽說你要來,就吩咐下人燉上了湯,你喝點嘗嘗。”

白秀蘭點頭,應承:“好,謝謝娘。”

“謝什麽,傻丫頭。”

陳氏坐在白秀蘭上方,拉起她的手,剛要說貼己話。

白之瑾卻突然大聲說道:“我不去姐姐家,姐夫是壞人,我不喜歡姐夫。”

陳氏臉色登的就變了,忙起身上前一巴掌打在他肩膀上。

“小孩子胡說什麽!”

白之瑾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白秀蘭忙勸。

“不是什麽大事,孩子怕督軍也是正常。”

頓了頓,她總結道:“他確實長得吧……嚇人。”

顧釗脾氣不好,可對外他一向溫和有禮,不知為何,誰見他都是戰戰兢兢,大抵是久居上位,身上總帶著一股煞氣吧。

顧老太太去世,陳氏確實帶白之瑾去過一次顧家。親家來往很是正常,現在的顧家顧釗當家,自然是見了顧釗。這白之瑾在家混世魔王一樣,見到顧釗嚇得話都不敢說一句,目光警惕的盯著他許久,緊緊貼著陳氏。

事實上,顧釗也沒對他做什麽,臨走的時候,還溫和的送他到門外。

“我又沒錯!”

白之瑾大哭。

陳氏氣極,左右看看,顧家下人也跟來了。

十分難下臺面,又要打白之瑾,白秀蘭忙攔住。

“多大的事兒,娘氣什麽,童言無忌。”又轉身對丫鬟說道:“帶小少爺回房玩去。”

白之瑾扭著屁股,哭喊:“我不走。”

白秀蘭都被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臉蛋,抱他坐到自己腿上,說道:“那就在姐姐這裏待著,不然送你到姐夫那裏,看你怕不怕。”

陳氏都被這姐弟倆逗笑了。“哪有你這樣拿自己丈夫打趣的。”

她斂起神情,嚴肅道:“如今督軍喪父喪母,正是人生最難過之時。你做妻子的,不在家安慰關懷,回來做什麽?”

“督軍哪有娘想的那麽脆弱。”白秀蘭嘆口氣,打發了下人,屋中只剩母女:“督軍也是歷過事的人,外人能做什麽?他自己有處理好這些事的能力,他也不需要我做什麽。”

白秀蘭相信顧釗決計不想讓外人看到他的傷口,他有自我修覆的能力。畢竟都是成年人,誰也無法替誰權謀未來,顧釗知道這些,所以兩人默契,緘口不提心傷之事。

“你這孩子。”陳氏嘆氣,她也不知道要怎麽教育白秀蘭,好像她突然就變得這麽硬心腸。“男人嘴上不說,心裏誰不希望自己的夫人知熱知冷關心他。你們這感情本就脆弱,他又是權高位重,不好好經營,接下來那時間可要如何走?”

她擔心白秀蘭,之前顧老爺和顧夫人活著,他們是緩解白秀蘭和顧釗感情的紐帶。不然這兩個同樣倔強的人,如何相處?

顧老爺和顧夫人都去世了,陳氏擔心,過不了多久顧釗都會休了白秀蘭。

白秀蘭不賢惠也不能幹還不聰明,她擔心會被欺負。

“你得為自個打算,公婆不在。沒人約束,他要是娶了小的,你可如何過?”

她是真擔心,顧釗那身份,在外一定養有姨太太。

可是這些話她又不能挑明了說,只是旁敲側擊。心裏著急,白秀蘭聽不懂這些話的意思,她也不知籠絡丈夫心的重要性。

白秀蘭被逗笑了:“該怎麽過就怎麽過唄,總不能隨著公婆去了吧。”

陳氏一巴掌拍在白秀蘭的胳膊上:“胡說!”

白秀蘭不胡說了,正色道:“我有自己的打算,娘不用擔心。”

陳氏是真不信她:“你這整天對什麽事都不上心,能有什麽打算。”

她是愁啊。

白秀蘭轉移話題,她逗著腿上坐著的白之瑾:“娘,你想不想出國?”

這話,陳氏嚇死了。

“出什麽國?你怎麽現在說話越來越沒譜!”

“之笙到了出國念書的年紀,之瑾也這麽大了。”白秀蘭倒沒在意她的大驚小怪,只緩緩說道:“如今國內混亂,今兒這打仗,明兒那打仗,不是久留之地。若是長遠打算,不如移民國外。”

陳氏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有些慌張。

“我什麽都不會……外國人是不是要說洋文,我可是什麽都不懂,去了怎麽生活……”她也知現在國內局勢混亂,這一次次的顛簸,她是嚇怕了,可是出國,打死她也沒想到過啊!“秀蘭,你怎地忽然想起這個?”

白秀蘭表情平靜,說道:“為了兩個弟弟未來打算,我現在不要娘的答案,你仔細想想,想通了這個事去告訴大哥,他有計劃。”

陳氏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太突然,我想想。”

“又不是現在要你的答覆,我只是隨便提一句,往後國內不知要亂多久,弟弟們在國內我也是不放心。”

她這麽一說,陳氏猛的擡頭看過來:“秀蘭是打算如何?”

她難道不想和顧釗過了嗎?

這離經叛道的想法,放在以前陳氏是不敢想,可是如今女兒的膽子,她真能幹出那種事。

沈下臉唬道:“有些事,你可要想清楚,現實比想象中難多了。”

白秀蘭玩著白之瑾軟軟的手指,說道:“我有分寸。”

正好下人送補湯過來,順便帶走了白之瑾,母女兩人也轉移了話題。

“你多喝些,現在顧家亂成一團麻,你也是累壞了吧?”

湯稍稍有些腥,白秀蘭忍著不適,用勺子攪涼,一口氣喝完。

“也還好。”

“讓下人再給你添一碗?”陳氏面帶憂色,“看你最近都瘦了,我看著心疼。”

白秀蘭心裏一驚,忙拒絕:“不要了,我這個臉型,胖了不好看。”

“胡說!”陳氏嗔怒。“女兒家胖了才好看,瘦成一把骨頭能看到到哪裏去?中午我讓廚房多做些好吃的給你補補,胖起來我才放心。”

下人們笑了起來,紛紛起哄說道:“夫人說的對,胖了好看。”

白秀蘭笑嗔:“那來的那些話,都出去罷,誰的熱鬧也湊?”

正說著,門外汽車聲響,陳氏一楞,站起來表情疑惑:“這個時候,會是誰?”

白秀蘭彎唇笑了起來,她眸光一閃,過去攙扶陳氏,說道:“出去看看不就知道。”

兩人起身帶著下人剛出了房門,汽車就沒了聲音,是在白家門前停下。果然是白家的客人,陳氏更加納悶:“咱家除了你就沒人來了,這能是誰?”

白秀蘭嘴角笑意更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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