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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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教授, 找我有事?”

濕.熱的氣息拂過耳垂,別有深意的語調在安靜的休息室裏回響,令江硯渾身一僵, 頓時麻了半個身子。

握著門把的手猛然收緊, 男人渾身緊繃,視線轉而落在撐至門板上的手, 像是被抓了個現行的小偷, 張皇無措。

片刻後, 江硯轉身,而顏杳也傾身逼近,視線相撞的那一刻, 江硯才恍然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竟是不過一個拳頭。

好看的貓眼閃爍著微光,嘴角上揚, 眼尾恰到好處的笑意令江硯有些心悸。

喉結上下一滾,江硯的雙手反抵在門板上,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一如他此時的情緒,看起來有些緊張, “你怎麽在這兒?”

“這是我的工作,你說我為什麽會在這兒?”顏杳挑眉, 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抹去他額角的汗,過於理所當然的態度令江硯微微蹙眉。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江硯不是傻子,顏杳雖是攝影師, 但向來都是為明星和時尚雜志拍攝照片, 哪兒會來給這群老頭拍照。

都是搞科研的,難不成拍出來的照片還得和時尚沾邊?

回想起先前在她工作室裏拍攝寫真時的場景,那時的她就像是領域裏的王, 主宰著他的身體和靈魂。當初的畫面到現在還歷歷在目,額前的觸感就像是羽毛劃過,卻又帶來陣陣的電流感,令他有些無所適從。

伸手一把拽住顏杳的手腕,阻止了她繼續擦汗的動作,可那剛被擦去的汗液卻不知何時再次漸漸滲了出來。

顏杳盯著眼前的男人,穿著正裝的江硯比往日要更加冷冽,卻也更具有吸引力。

西裝的剪裁將他的身材比例展現地淋漓盡致,寬肩窄腰和翹.臀,每一處都堪比完美,而她也恰好領略過這具西裝下的軀體,很帶感。

剛剛拍攝的時候,她便心有騷動,只是此時的場合不似那日在自己的工作室裏,可以為所欲為,而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像那時,可以毫無顧忌。

“你很熱?”顏杳明知故問。

江硯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沈默不語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那塊藍色方格手帕,將她指尖的濕意一點點擦去。

顏杳目光沈沈地看著他,捕捉到他神情中的兩分認真,一時間有些失笑。

收回被拽住的手,顏杳奪過他手中的手帕,將他額角的汗盡數擦去,“我來這兒的原因,你不知道?”

呼吸驟然變淺,可心跳聲卻在逐漸加強,朝著他不受控制的頻率,越發過分。

顏杳總是這樣,憑著簡單的一言一句,一舉一動,就能撥撩他的心。

江硯試圖過反抗,即使是現在也還在掙紮,他想做個狠心的人,這點可以適用於所有人,卻偏偏除了顏杳。

“你不適合這個工作。”

“白紙黑字簽的合同,有什麽合適不適合的?不過都是賺錢罷了。”顏杳擦完汗,將那手帕重新遞到江硯的手上,“你覺得不合適,那誰合適?有誰比我更懂你……”

纖纖手指從男人的胸膛一直撫下,在腰腹處輕輕一抵,將剩下半句說出口:“還有你的身體。”

江硯脊背一緊,血氣朝著不該去的方向湧動。

男人黑著臉,一把拍去她過分放肆的手,咬牙切齒道:“顏杳,你!……”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愈來愈近的談論聲——

“誒,江教授去哪裏了?再下個采訪就要到他了。”

“休息室吧?我剛剛好像看見他進去了。”

“話說江教授還真是帥啊,就沖這顏值,不搞科研進娛樂圈也行啊!”

兩位工作人員笑著談論道,在打開休息室門的那一刻,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疑惑地問道:“咦,奇怪,人呢?我剛剛明明看見他走進來的。”

……

塑料屏風後,兩人的身體緊貼在一起,而江硯則是被迫半蹲著身軀,與顏杳平視,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幾米外,兩位工作人員的對話聲極為明顯,而江硯忍不住動了動喉結,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問道:“為什麽要躲起來?”

這屏風本是用於嘉賓換衣物的,如今卻是給兩人留了藏身之地。

屏風不矮卻也擋不住江硯一米八八的大高個,在狹窄密閉的空間裏,江硯高大的身軀著實顯得有些委屈。

“因為刺激。”顏杳用氣音開口,用最淡然的表情說著最無理的話,“要麽你現在出去?”

“……”

若是起初不躲進這屏風,大大方方地被人看見也不會惹人遐想,可如今兩人躲進這屏風後又主動走出,這和不打自招又有什麽區別?

江硯沒想過顏杳何時變得這般幼稚,在任由她捉弄的同時卻又無可奈何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會不會是在屏風後面?”突然一位工作人員開口道。

江硯瞳孔微顫,雙手下意識抓住了顏杳的肩膀,想拉開彼此的距離,“顏……”

然而不等他說完一句話,顏杳便直接上前堵住了他的唇,舌尖放肆地描摹著他的唇形。

江硯頓時被嚇出一陣冷汗,向來穩重的人此時眼中也滿是慌張的神色,他想要推開眼前之人,卻又被她狠狠地拽住領帶,吻得越發用力。

腳步聲越來越近,在顏杳極具侵略性的視線下,江硯宛若自暴自棄那般,緊緊閉上了眼睛,任由她奪取自己的呼吸。

他的確不敢推開她,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系在脖子上的領帶落入顏杳的手中,宛若自己的靈魂被她緊拽在掌心裏。

心跳聲在耳邊越發響亮,怕被發現的刺激令他頭腦一片空白,而離奇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是還能嘗到她嘴裏的味道,是帶著甜味的薄荷。

“你傻啊?怎麽可能在屏風後面,不然早聽到我們的聲音出來了。”

“是哦,那江教授到底去哪兒了?”

“可能去洗手間了吧,實在不行就先安排別的老師采訪。”

……

兩人的談話聲漸行漸遠,直至關門聲落下,顏杳才終於肯放過眼前的人。

松開他的唇,連帶著手中的領帶也一並歸還。

江硯大口喘著氣,猛然站直身體,一個勁身將她抵在身後的墻上,眼角帶著不知是怒意還是羞意的紅暈,“顏杳! 你瘋了?!”

顏杳擡手擦去他嘴角沾上的口紅,輕笑著說道:“你不是怕被人發現?我這可是在幫你。”

江硯哪兒能信她的滿口胡言,就好比之前在床上,她說他喜歡溫柔的,可偏偏分手那日他做得最狠,而她也最有感覺。

皺眉拉開距離,江硯冷臉整理著自己的領帶,將弄亂的領口重新撫平,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那般,可舉手投足間卻還帶著兩分惱意和無措,應是還未從剛剛的刺.激中走出來。

“嘖,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顏杳說著,微微聳肩,先行走出屏風,停至那扇明亮的化妝鏡前。

江硯整理衣衫的動作微微一動,看著不遠處的顏杳,見她動作自然地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只口紅,游刃有餘地對鏡補著被抹去的唇妝,從頭到尾都不曾亂過一絲方寸。

慌亂無措的,只有他一個人。

江硯眼神漸冷,連同著全身的血液,一起回歸於最初的模樣。

或許從顏杳走進攝影棚的那一刻,他便是踏入了她的節奏裏。在以往的相處中,江硯一直都明白,她是主導的那個,而自己也甘願被她牽著鼻子走,可不料在分手之後,也還是如此。

她總是這般,從容鎮定,就像是站在高處的勝者,笑看他因她方寸大亂;像是被她玩弄於鼓掌間的棋子,所有情緒和思想因她的撥動而搖擺不定。

而正是因為如此,他才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對於顏杳來說,究竟是什麽。

是一個覺得有趣,能夠費點心思捉弄的前男友,還是一個在她心中足夠有份量的男人。

剛冒出來的一絲竊喜在此時被紛亂糾結的心緒蠶食地一幹二凈。

女人對鏡畫唇,那好親的嘴再次染上嫣紅,微抿後發出‘啵’的一聲。

顏杳擡眼,兩人的視線在鏡中相撞,在她的笑眼中,江硯收回目光,“我先出去了。”

江硯走得很快,背影中還透著兩分倉皇而逃的味道。

顏杳轉身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微微挑眉……

這是又怎麽了?

江硯走出休息室時,那兩位工作人員還嚇了一跳,在對上他們驚奇的視線時,男人冷臉轉身離開,那架勢整得兩位一楞楞的,一時間不知要疑惑為何剛剛沒在休息室見到他人,還是該疑惑他們什麽時候得罪了這位江教授。

半晌後,顏杳也走出了休息室,只是這次卻無人註意到她。

攝影機下,男人坐在主持人的對面,采訪已然開始。

顏杳靜靜地站在角落,雙手抱胸地註視著聚光燈下的江硯。此時的男人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清冷,低沈的聲音夾雜著些許磁性,沈穩且從容地回答著主持人的問題,過於精簡的措辭倒是令對方有些犯難。

和十分鐘前在屏風後的他截然不同,胸有成竹的江硯似是有種執掌風雲的既視感,耀眼得令人挪不開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坐在他對面的女主持更是格外溫柔,嘴角的笑意從采訪開始的那一刻起便沒落下來過。

莫名有些紮眼。

顏杳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酷似煙盒的玩意兒,動作利落地往掌心裏倒了兩顆糖,向嘴裏一丟。

薄荷味從舌尖炸開,抑制住了剛剛冒上來的煙癮。

煙不好戒,但她開口承諾的事情,便不會食言。

這糖她吃了五天,到現在還有些不習慣,有時依舊會有抽煙時留下的小動作。

她的確是因為江硯才接下的這工作,也從沒想過自己會為了名正言順地接近一個人而這般費盡心機。

不過意外的是,這種感覺還不賴。

其實顏杳能明白江硯在顧忌些什麽,怕她此時的感覺只是因為被分手的不服,怕她說的後悔也是一時沖動,怕她興趣減淡之後,自己又成了可以隨意拋棄的一個人。

沒有一點安全感。

顏杳知道,這或許和她有很大關系。

現在回想起來,她在他面前說過很多絕情的話,不止一次和他強調,他們之間沒有未來。對方明明是抱有期冀地對待這段感情,是她不斷地打擊了他的自信,破碎了他的幻想。

而如今,她反倒又率先提出了這件事,這對於江硯來說或許會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顏杳自己也沒想過會這般荒唐,沒想過和江硯分手後,自己的心就像被挖了一塊似的。

就像是在心田上悄無聲息長大的樹,看似瘦瘦弱弱,可底下的樹根卻是牢牢紮進她的心底,要真連根拔起,受傷的或許不只是他。

後悔是真的,想要認真也是真的。

缺乏安全感怎麽辦?她慢慢給就是了,雖然有些顛覆她的作風,但聽上去也挺酷。

想起那日蔣宇在電話那頭無意說的話——

‘一個人過往的悲劇並非是傷害別人的借口。’

對於過去的那些事,她早該走出來了才對。若真揪著往事不放,去傷害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那或許才叫真正的畜牲。

角落裏,顏杳盯著男人眼睛微瞇,不斷把玩著手中的糖盒,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暗光。

她雖然流著那老不死的血,但也絕不會像洪淑敏說的那樣,成為像他一般的人。

就在這時,坐在沙發上的江硯似是感受到了顏杳的視線,朝著角落的方向看去。

兩人目光相撞,顏杳微微一楞,眼底的冷意也在瞬間化去,沾上星星點點的暖,隨後笑著用唇語開口:很帥。

江硯神情一緊,片刻後僵硬地收回視線,佯裝什麽都沒發生過那般,繼續回答主持人的問題,可這次,卻莫名多了些話,仿佛在掩飾些什麽似的。

采訪很順利,而當知道在接下來的節目錄制中,顏杳或許也會隨同拍攝一些照片時,江硯面無表情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錯亂。

人群中,兩人目光再次相對,莫名有種背著所有人偷.情的感覺。

想到這裏,江硯又猛然收回視線,低頭嘴角緊抿,耳朵卻是在悄無聲息間漸漸染上紅暈。

酒店房間——

兩具身軀相互交疊,略顯暧.昧的聲音此起彼伏。

女人伸手摟著男人,手指劃過他在昏暗中格外像另一個人的眉眼。

“秦釗……秦釗……”

男人聽此,微微蹙眉,動作越發狠了些,隨後又輕笑著俯身在她耳邊開口:“洪姐真是好狠的心,在我身下還喊著別人的名字。”

然而,此時的女人早已拋卻了一切,摟著男人的手越緊,在喘息間出聲:“別說多餘的話,做、做好你該做的,好處少不了你,否則……我要你好看。”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暗光,隨後也不再出聲,無聲地加快了動作。

事後,女人站在床邊整理衣衫,再次開口時的語氣夾雜著幾分冷意,“我看最近顏杳給你送了很多資源,看來讓你辦的事情也差不多了。”

“嗯。”男人躺在床上,眼神覆雜地回應道。

下一刻,女人陰狠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房間裏——

“行,剩下的事情我會安排。”

“這一次,我定要讓她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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