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苦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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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風陣陣,吹得人毛骨悚然。

火蓮與傅沄澤呆呆的站在原地,擡頭望著只有黑暗的夜空,什麽都沒有不人嗎?那兩道聲音還在耳邊響起,輕輕柔柔是情人之間的呢喃。

“餵,我們該回去了,冷死了。”傅沄澤收回目光,不滿的抱怨道,沙漠裏的夜晚可並不比寒冬暖到哪裏去。

火蓮對傅沄澤有些無奈,只是聽著虛空中傳來的細語心底終於有了一絲感慰,黃泉碧落永相隨,他們終究還是做到了。

“急什麽,看完日出在回去吧。”難得來了興致,火蓮好心提議道。

如今到沙城還有何事呢,交代交代,收拾收拾,兩人也該上路了,這次居然這麽快,不過幾天的時間又要四處漂泊。

只是兩人一路走來,不像四處行俠仗義的捉妖道士,倒像是從家裏私奔出來的亡命鴛鴦。

亡命鴛鴦?

火蓮突然想到了這幾個字,頓時打了一寒顫,渾身一抖,已經是第二次在把自己和傅沄澤聯系起來,幻想著一些不切實際的事。

“回吧,回吧。”火蓮被嚇了一跳,也沒有心思看什麽日出,直嚷嚷著回沙城。

傅沄澤用著奇異的眸光瞥了火蓮一眼,嘴巴張合似乎要說什麽,還是忍住了遙搖頭,只是放在了心底腹誹,果然女人心海底針啊。

火蓮不知道傅沄澤想什麽,還是回了他一眼,示以警告。

沙城內,所有人都在期盼著黎明快點降臨,城樓上守衛的士兵也全部退去。火蓮望著高聳的大城門,傻了眼了。面對鬼兵尚且自如的女道師,現在被一扇城門所難住。

沒有人開門,怎麽進去啊!

“餵,有人嗎?快開門!”火蓮扯著嗓子大吼起來,可是卻沒有任何人回應。

“大家都睡了吧。”傅沄澤適時的落井下石,“好意”的告訴火蓮原因。他可不急,慢慢來,夜還長著呢。

火蓮沒好氣的又瞪了他一眼,往自己的腰間摸去,出門前,白翰給了二人一枚煙花炮,待事成之後定會開門迎接,只是那個煙花炮定是打鬥的時候丟了,現在找不著了。

幾張符咒意外的從火蓮腰包中出來,紛紛落地,似乎其中一張分外有用呢。

看看符咒再看看傅沄澤,火蓮承認她不厚道的笑了,還有一抹奸詐狡猾。傅沄澤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吞吞吐吐的說道:“餵餵餵,你想幹什麽,不要把風雷咒對著我。”

火蓮才不管他說什麽呢,繼續靠近,雙手迅速的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勢,殷紅的小嘴輕輕吐出一個字,“爆。”

“砰——”

一聲巨響在傅沄澤面前炸開,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手臂擋在俊臉的前面,待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大坑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女人怎麽這麽狠毒,我是不是選錯人了?”傅沄澤嘀咕著,方前那聲巨響以及面前這個大坑讓他有點後悔了,原來他所托非人啊。

太黃太暴力了。

這時白翰出現在城頭,向下方探望正好看見了兩人,不停地向兩人揮手。待城門打開,兩人剛踏入大門,白翰就忍不住問道:“道師,如何?那些鬼兵……”

火蓮若無其事地說道:“魂歸無涯,應是轉世投來生了。”雖然嘴上說得漫不經心,心裏卻不好受。

可是,白翰卻沒有看見火蓮眼底一閃而過的悲戚,知道鬼兵消失了,莫過於他是最開心的,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真的?道師您……我替沙城的百姓先謝過道師了,您是沙城的恩人。”

城門旁有蹲守著幾行士兵,還有零落的幾個普通百姓側聽見三人的談話,不由精神一震,鬼兵消失了?鬼兵消失了!

“鬼兵消失了!”守城的士兵不敢走,卻也是面露喜色,而百姓們全部瘋狂的叫喊著,奔走著,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所有人。

今夜也是混亂不堪,呼聲陣陣,卻不再是提心吊膽的躲藏,城內所有的百姓全部從幽暗的屋舍裏走出來,面色從開始的不敢相信,到白翰向大家解釋後的欣喜,更甚者喜極而泣。

火蓮心底那點小小的負罪感在看見百姓的淚水全部消除了。沒有什麽比活著的人好好活著更為重要!

“二位道師快回屋歇息吧。”白翰從兩人眼底看到了無數的血絲,不止是身體的消怠,二人面對鬼兵時精神上的疲倦此時顯露無疑,趕緊讓兩人回去休息。

“好。”火蓮也不逞強,此時她也是強弩之末,與鬼兵搏鬥消耗了她太多體力,送魂又是讓她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消禰,而面上的不動聲色全部都是她偽裝出來的,能休息那就再好不過了。

到了翌日午時,兩人才堪堪恢覆一些神采。

剛踏足廳堂想與白翰一行人道別,二人就看見大堂內就只剩尚燕一人挺直了略微有些駝的背,雙鬢花白的碎發此時一絲不茍的垂下來,整個人顯得精神碩碩。

“兩位起來了?”剛看見火蓮二人的身影尚老夫人就迎了上來,似乎她特意在大堂等候著兩人。

兩人聽著老人似打趣說道的話,不由紅了臉,身為晚輩睡到日上竹竿還要長輩等候他們,甚好不好意思。

“前輩可是等我二人?”火蓮問道。傅沄澤經過先前的事再也不打算對老人打交道,再也不想拿熱臉貼冷屁股,再也不想丟臉……

“老身昨日又是想起一些往事,雖鬼兵已經滅除,此事也就可不必再提起,白翰那孩子整天都在忙,老身也不知對誰說,想想也只有道師二人了。”尚燕有些自嘲道,自己一大早等在這裏,也不過是想找個可以說話的人。

“是數十年前的往事嗎?”火蓮想想也就這個是老人不吐不快的往事了,所有人都沒有經歷過,那是怎樣一種愛恨別離也無人知曉,不過她一人慢慢回味,若是再不抒發出來,怕會憋出什麽病來吧。

“算是吧。”還未說道正題尚燕就輕聲嘆息,掩飾不住的愁絲。“也不過發生在十數年前的事。”

西夏兵敗而退回國,雖然死了一位公主,但是兩國之間卻並沒有再次刀戈相見,只是為了死去的高將軍與士兵們大宋向西夏討了一個公道,西夏願以一座城池來換兩國的平和,這又不得不引起人深思。

原來瑾馥公主還是什麽都不是。

兩國之間的關系冷滯了幾年,又是互交往來,一時之間販賣頻繁,許多駝商就出現在了這沙城。

尚燕仔細想了想,繼續說道:“西夏國君雖是勵精圖治把西夏變得空前的繁榮昌盛,最後不過四十餘歲,卻落得一個心力交瘁而死。”

在嵬西華駕崩後幾年,西夏再也恢覆不到以前的繁榮昌盛,逐漸走向衰敗,內政堪憂,而外敵大宋又在虎視眈眈,一時之間國運擔憂。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處處絕境逼人走上了絕路,賣妻賣子求一絲茍活,更是有甚者居然跑到了嵬西華的墓穴中倒鬥,從墓鬥裏出來的人不僅把無數的財寶帶出來了,也把所看到的帶出來。

有駝商過往沙城歇腳,幾人淡若無人的談論起來,殊不知整個對話都被有心人聽在心裏。

尚燕回想起當日駝商所說的。

“昨兒個你從那兩行家弄來多少好東西,拿出來瞧瞧唄。”一牽駱駝的看著已經坐下的同伴,好奇的問道。

而被提問的人單手一擺,搖頭說道:“哪有什麽好東西,那行人就都是一些孬種,連個死人的墓穴都不敢動,說什麽單穴室卻是雙棺槨,不吉利,真是晦氣!”

把駱駝拴好,那人來到仍是咧咧罵個不停的人附耳低聲道:“你昨日個不是跟著去西夏君王的墓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對於這個事兩人也不敢大聲說出來,只好小聲說著,“西夏君王的墓鬥倒沒有什麽機關暗門,很快我們就進入了內室,可是每個人都知道西夏君王沒有皇後,連著後宮的佳麗也是少之又少,更沒有讓任何女人陪葬,可是在西夏君王的棺槨旁邊還有另一個棺木,裏面卻是一具女屍,看模樣似乎是死去很多年了,卻一點都沒有腐爛,著一身火紅的嫁衣漂亮得緊,安詳的臉色就像睡著了。當時那群人就嚇傻了,說什麽也不弄下去了,只好收手回來了。”

“那墓鬥裏面怎麽會有女屍呢?”仔細聽著的人不由驚訝,問一句。

“誰知道呢。也許是西夏君王什麽時候藏起來的一個女人,死也要同穴,唉。”

……………

尚燕突然覺得回想起這件事來,也不知是該說還是不該說。

“那麽前輩認為,在西夏君王旁邊的棺木裏的那人是瑾馥公主?”既然尚燕把這件事說出來了,那麽必定是有點蹊蹺的,火蓮思索片刻不由問道。

“是,老身是這樣認為,瑾馥公主的屍骸當時莫名的失蹤了,誰也沒有在意,如今在西夏君王墓穴中的女子,怕就是瑾馥公主了。”尚燕實話實說,心中有一些感慨。

那個陰暗冷酷的君王,心思可真是難懂啊!

而紀子風與瑾馥這對苦命鴛鴦竟落得一個生不同衾死不同穴。幸得魂歸彼方,莫失莫忘。

第四卷:夢魘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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