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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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不下,開了條門縫看他。

看到他跪在地上。

……

我想,再艱難的日子也過來了。

縱使我是無神論者,但人啊,總要相信一句話:日子慢慢都會好起來的。我不信佛不信耶穌,但認同一句話:老天爺是公平的,現在欠你的,以後都會慢慢還給你的。我的脾氣歷來就爆,脾氣上來的時候愛誰誰,把車往大馬路上一停,愛怎麽停就這麽停,陳心說不行,說危險,她說一句,我立馬改。

我抽煙,飯局上跟人應酬時抽,私下沒事兒也抽,陳心說不好,說吸煙降低精子率,我立馬戒。

我粗魯,隨口爆粗口,陳心說不喜歡,說我跟地痞似的,我立馬謹言慎行。

我想那孫猴子對唐僧一定是愛情吧,只有愛情才能把一只大鬧天宮的孫猴子說服得安分守己,孫猴子腦袋上的緊箍咒就是戒指吧,唐僧對孫猴子說了“我愛你”。

我把這個想法講給海裏聽,海裏哈哈大笑。

她笑起來真好看的,到底是比我們都小那麽幾歲的,就算張大嘴,露出她的智齒,也覺得好看。我覺得現在的海裏真好,閑來時給別人做做翻譯,翻譯一些兒童繪本,正職是大學講師,把她倫敦念的那套帶回了國,我和陳心聽過她的課,聽不懂,但她在課上講的閑話我卻記住了,她竄改泰戈爾的“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精美”,她說“生如傻瓜之絢爛,死如啞巴之靜美”才是,她說現代人的創造力是十分野蠻又富有創造性的,“逼”這種動詞都被創造成名詞了,“草”這種名詞也可以被當做動詞使了。

臺下的大學生聽得哈哈大笑。

聽聞海裏的文學課是頂多人上的,是出勤率最高的。

我看著講臺上泰然自若,生氣活現,受人喜愛的她,想,真好。

陳心把腦袋靠在我的肩上,挽著我的胳膊,她說:“愛恨糾葛不能成為女人一生的主題。”

雖然我是個男人,說這話的人是我的老婆,並且我希望她的生活裏我是她的全部,但是,我不得不認同她的這句話。

所以,對陳心,我的期盼是,你愛我吧,但是有多愛我也請有多愛你自己吧。

男人嘛,天生的侵略者,天生帶著一股子的蠻橫和粗魯,總會以愛之名去傷害人,所以假若傷害了你,這時候就請你用力地愛自己吧。

這部分,我覺得海裏做的就是不行的。

王冬和海裏結婚後,王冬打海裏不是一兩次。袁石風趕去湧煬島把海裏強行帶回來的時候,海裏的嘴角都還是有淤血的,我氣得罵她,問她為什麽不說。

她說說了沒用。

我冷笑,氣得連罵人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說有哪個男人他媽的這麽孬打自己老婆的啊!我說李海裏你不是這樣的人啊,當初別人不小心潑你一杯咖啡你二話不說回敬別人一杯咖啡啊,你現在挨揍你自己忍著?!

她說王冬事後都會跪著道歉,求她原諒。

我氣得一腳踢翻茶幾。

李海裏你腦子有病啊!

如果不是陳心攔著,或者袁石風擡起眼皮朝我警告一眼,我想我還會繼續罵下去。

氣憤,特別恨鐵不成鋼,還……心疼。

海裏哭,那次,哭得是兇的,我想,沒人比袁石風還要心疼了。

我和陳心離開,留他們兩個人獨處,我合上門出去的時候,看見海裏埋著臉哭,袁石風蹲在她面前,把她掩著臉的手拉下來。

陳心在電梯裏跟我說,海裏的心思就是這麽簡單,她覺得她一定得過得好,不能讓袁石風記掛,不能讓他擔心,倘若她過得不好,袁石風也一定會過得不好,所以她忍著,就這麽簡單的心思。

我聽著,掏出煙,我說,現在讓我抽一根吧。

陳心答應了。

我點燃了煙,狠狠地抽了一口,摟緊了陳心的肩膀。

幸好……一切都過去了。

就像那次聽海裏講課,課末,她微笑著看著全場的學生:“祝願你們每個人,驀然回首的時候,心懷感激,感激過去,轉身繼續往前走的時候,那人就在你的身邊,跟你一起燈火闌珊。”

下課鈴響了,陳心拽拽我的袖子,指了指教室外面,我轉頭,看到窗外,走廊處,剛剛掐點而來,接海裏下課的袁石風。海裏和袁石風仍舊住在袁石風最先的那套公寓裏。

我想著,這兩個人都是戀舊的人,都是特別重感情的人,袁石風再掙多少錢,日子依舊過得平平穩穩。

陳心評價他們,說他們倆是把日子過得不露馬腳的人。

在袁石風和海裏婚禮的時候,袁石風是拉著海裏的手說了這樣一句話的,他說,年紀輕的時候喜歡一個人,是一陣風,但慢慢地愛著,就是密不透風。

他們的婚禮很簡單,請來的也就是最好的朋友,海裏的爸媽也到場了,簡單地包了個宴廳。海裏說她不想穿婚紗嫁給袁石風了,穿過的就不想再穿了,他們穿著最平常的衣裳立在紅色的臺上,海裏平常的連衣裙,袁石風平常的襯衫西裝褲。

平平常常挺好吧,平平常常,不離不棄。

陳心對他們倆的愛情有過嘆氣,覺得海裏最美好的年紀沒有獻給袁石風,大抵為海裏和王冬在一起的時日感到惋惜。

我倒不覺得。

任何人都沒有最美好的年紀之說。最美好的年紀跟年齡無關,我偏向於認為最美好的年紀跟所遇之人有關,你遇到的人適合你,善待你,你愛他,他讓你快樂舒適,你的臉上常帶微笑,這段時日,便能用“最美好”來形容。

所以,幸福不分早晚。年齡,各階段有各階段的美,沒有最美之說。

今年聖誕的時候,我和陳心去袁石風家紮著堆吃火鍋。

按門鈴進去,海裏和袁石風都穿著家居服,海裏的頭發又長了,隨意的挽了個髻,捋著袖子,在廚房裏洗著菜,一盤一盤地裝好,袁石風把菜一盤一盤地端到桌上,擺好,插好電磁爐。

火鍋熱騰騰地冒著蒸汽,把菜和丸子丟在鍋裏沸騰。

我們圍坐在一桌,聊天,喝酒,蒸汽撲騰在臉上,每個人的臉都是紅撲撲的。

對面,袁石風夾起平菇咬了一口,熟了,再從鍋裏撈出一些平菇,放進海裏的碗裏。

海裏沖他笑。

吃好火鍋,我和袁石風在廚房裏洗碗,海裏和陳心兩個女人坐在客廳裏一邊聊天,一邊切水果,時而傳來他們的笑聲,客廳裏鋪了大大的地毯,她們盤著腿坐在地毯上。

袁石風洗碗也是極細心的,向來家務活這方面被海裏調教得很好。我從櫥櫃裏拿來葡萄酒,打開,倒了小半杯,也給他倒了小半杯,他甩甩手,把手擦幹,舉起酒杯,我和他碰杯,眨眨眼:“敬我們和我們的愛人。”

袁石風笑,靠著門,看著客廳裏笑談的海裏。

我們拿著酒和酒杯走出去,我攬著陳心坐著,袁石風坐在海裏旁邊,海裏舉起切好的橙子遞到袁石風的嘴邊,袁石風低頭吃掉。

夜近淩晨,我們喝得微醺,忽然窗外開始綻放起煙花,我們四行人站在陽臺上,璀璨的煙花之下,我們四人舉杯:“聖誕快樂!”

陳心在我懷裏仰頭吻我,袁石風摟緊了海裏的腰。

紅酒入口,甜得不得了。

再也不是喝苦酒的年紀了。

袁石風再也不會深更半夜把我拉出去喝酒,一言不發得喝醉,喝醉之時,終於開了那句口,我忘不掉她的啊。

拿起電話,跟海裏的父母打電話:“請允許我們在一起吧。”

——想你,想告訴你的父母我想你。

電話聽了良久,掛斷,袁石風搖頭,苦笑。

一言不發地買醉。

煙花璀璨,在頭頂盛開,整座城市沈浸在聖誕節的紅綠之中。

現在——

——敬愛人,珍惜每一個節日,都想與你度過。

在西點店碰見了李海裏,我坐著等我丈夫。李海裏坐在我旁邊的位置,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朝她看的時候她也向我看了過來,理應是特別尷尬,但是我們對視一眼,便點點頭,打了聲招呼。

她還是老樣子啊,和那會兒沒變多少,但是身上的氣質實屬平和了。以前她還在上大學那會兒,我的確是不待見她的,小姑娘陰陽怪氣,驕縱得厲害,全天下的人都欠她似的。

沒禮貌,所以極討厭。

討厭她,也和袁石風有關。

女人的心思女人最懂。

喜歡一個人尤其是最容易看穿的秘密,何況還是像那會兒李海裏的年紀,不懂掩飾的,眼神,神態,顯而易見的情愫。

她那會兒覺得自己成熟,但哪兒是呢?脾氣刁的,嘴也是刁的,她會覺得這是自己的直性子,是率真不做作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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