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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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沈默下是多麽的無助和害怕。

——他們都身同感受。湧煬島的晚上不再安靜了。

開了一條街出來,這條街上營業著許多酒吧,張燈結彩,有許多抱著吉他的青年在裏頭駐唱,用沙啞滄桑的嗓音一遍遍唱著愛情,來度假的人們鉆進這條街裏邂逅或者獵艷。海裏坐在房間裏,也能聽到那條街上傳來的音樂聲,嬉笑聲,碰杯聲。

她在袁石風和沈炎的電話號碼中徘徊,最終倒是撥通了沈炎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她說:“我是海裏……”

自報家名,顯得這般客氣。

沈炎在電話那頭笑:“我知道,我存了你的號碼,海裏。”

時隔四年,電話第一次響起,倒是各種滋味。

沈炎說:“恭喜你,要結婚了。”

他自然記得王冬的,印象雖然不深,但倫敦那家咖啡店,那麽挺直身板跟袁石風握手的胖小子,他仍舊是記得的。

初次見面,就是跟袁石風虎視眈眈。情敵之間,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沈炎不知道海裏找他做什麽,以為海裏是詢問婚宴那天他會不會去,剛想開口,倒是聽得海裏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輕,跟蠶絲似得晃到他的心口上。

海裏問:“他過的好不好……”

他,袁石風。

這問題問完,誰的心裏都是一抖。若以前,沈炎便答了,但現在海裏都快結婚了,喜帖都送到他們的面前了,這般問題,怎麽答呢。

“他很好啊,過得多牛氣。”沈炎說,舉著電話,推開陽臺的滑門,坐在了陽臺外面的躺椅上,摸出香煙,隨手點了一根。

一片夜色中,萬家燈火。

時隔四年的問候,著實顯得無助了。

海裏在電話那頭久久沒說話,沈炎吸了一口煙,煙氣從嘴縫中吐出來,煙味在陽臺上擴散了。

海裏說:“我就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

還是同一個問題,沈炎緊閉著眼,煙在食指和中指間夾著,結了好長一段灰。

許久,兩人之間都未有說話。

沈炎長長嘆了一口氣:“你等會兒,我想想再告訴你。”

就這般,把電話掛了。

海裏坐在床前,開著窗戶,風從外頭灌進來,已經聞不到海浪的味道了,湧煬島跟別的城市沒什麽區別了。海裏記得她坐在袁石風家往窗口望,入目是許多許多的樓房屋頂,一小塊方格地排列著,一到晚上,這些小方格就會發亮,排列成規整的圖像,像電網圖,他的客房就是她的房間,在他的書房裏他為她鋪上了綠色的地毯。

她啊,曾經不止一次地想要和他有個家。

有暖和的書房,有溫馨的廚房,有擺滿盆栽的陽臺。

過了一會兒,沈炎把電話打過來了。

海裏接起。

沈炎的聲音沈得很,開頭便是無奈地笑:“說吧,你想聽什麽事兒?”

海裏說:“都行。”

沈炎又是無可奈何地笑,坐在躺椅上,閉起眼,他說:“袁石風這人智商是高的,情商沒有多少的。你知道他這性格吧,別人是悶騷,他不騷,就是悶,但他對誰都悶,就對你不悶。你不知道吧,去年的時候一所高校請他去演講,講講自己的經歷,鼓勵鼓勵那些小屁孩,你知道他上去跟人家說什麽嗎,他西裝筆挺地上去,攤開演講稿,教導那些小屁孩要能團結室友,要做個有教養的人。”說到這裏,沈炎就哈哈大笑起來。

海裏坐在床上,也跟著笑了,笑得著實難過的,捂住嘴,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當然記得在醫院裏,袁石風是怎麽跟她老師甩了臉色拉著她離開的。比她要生氣。

他說:“回家!你愛洗多久澡就洗多久!”

那般得護著她。

沈炎說:“有次開會,他把手放進西裝口袋,然後摸到了張紙條,他打開來看,就一直把紙條攥在手裏,開完會回去,我跟著他進了辦公室,才發現他的抽屜裏都放著你寫給他的紙條,沒扔,全在。”

海裏沈默地聽著。

“男人啊,關系都是在飯局上一杯酒一杯酒交道出來的,以前沒名堂,是我們請人喝酒,叫上幾個漂亮的妹子勾勾男人的軟肋,最近幾年,倒是別人請我們喝酒,酒會有,女人也會請來。”沈炎一頓,笑罵,“別人都快以為袁石風是和尚了。”

海裏難過地抹著眼淚笑。

想起那個夜晚,她站在馬路對面看著袁石風出來,全身酒氣,朝旁邊的女人使了個顏色,女人上去攬著另一個男人走了。袁石風轉頭,瞧見她,眼神突地一緊。

那是她第一次謊稱寢室有門禁,跟他回了家。

沈炎繼續說:“在你去倫敦後的一年,袁石風就和陳梓藍分手的,陳梓藍提的。”

海裏不說話。

沈炎說:“你在倫敦的第三年,袁石風媽媽走了,她自己從窗戶口跳下去的,五樓,袁石風帶她去買衣服,一個回頭,沒看到她了,尋到人的時候,人已經砸在大廈的地上,圍滿了人。”

海裏捂住嘴,眼淚拼命地冒啊冒啊:“我在倫敦,沒人告訴我……我爸媽也沒跟我說……他怎麽辦啊,那時候他該怎麽辦啊……”

沈炎在那頭無可奈何地笑:“你爸媽怎麽會告訴你呢?”

海裏微微錯愕,擡起頭。

沈炎說:“你爸媽統共找過袁石風兩次……”

……

所以,一定有哪些細枝末節出了差錯,我們都為知曉,往事都催人老,好多抉擇都做得太早。如果時間真是可以倒流的,我們有沒有一個可能性,不要過早地坦白,不要過早地相愛,不要過早地悲傷……

海裏坐在客廳裏,是守著天明的。

李爸李媽起床的時候,看見低垂著頭坐在客廳裏的海裏,嚇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起床的?”李媽走過來,摸了摸海裏的額頭,涼,海裏擡起臉,嚇了李媽一大跳。

“怎麽了這是……”李媽看著海裏憔悴的臉。

海裏沒說話,轉頭,看著李爸:“車鑰匙呢?我要開你的車出去一下。”

李爸和李媽對視一眼,也被海裏嚇著了,疑惑得把車鑰匙遞給海裏,問:“去哪兒啊?”

海裏起身,接過鑰匙,往房間走:“找袁石風。”

李爸李媽狠狠一楞,互相對視一眼,慌了。

海裏停下腳步,回過頭,整夜未合眼,哭啊哭啊,嘴唇都是白的,她看著李爸李媽:“袁石風喜歡過我的,對吧……”

李爸李媽沒說話。

海裏哇地一聲哭出來,明明哭了一夜了,可眼淚還是流得這般洶湧,攥緊著車鑰匙喊:“他喜歡過我!!!我現在才知道!我以為他從來不喜歡我,但現在我才發現,曾經我跟他之間竟然離得這麽近,這麽近,我們之間只差你們的一個認可!幾年過去了,都多少年過去了,我錯過他這麽多年!他喜歡過我!這對我來說多重要啊你們知不知道!”

蹲下來,捂住臉,哭啊哭啊。

——他啊,真的從未離去。海裏幾乎是蠻橫地逃出去的,李爸和李媽拍著車門喊,她也顧不得了。

李爸李媽被她狠狠地丟在了後頭,李媽哭得說不出一句話了,就是喊她的名字,海裏,海裏,你好好說,回來!

李爸一手扶著李媽,追出幾步,也追不上了。

海裏從側視鏡裏看著他們,也只剩嗚咽了。

特別難受的事,她以為她和袁石風之間是沒緣分,是不相愛,不相愛能有什麽辦法呢?沒辦法了呀,所以就算了,各自過各自的,也挺好吧。

她都接受了這樣的結局了,可突然發現,她和袁石風沒法在一起不是不相愛,而是李爸李媽的反對。

海裏問李媽:“你當初跟袁石風說了什麽話啊?”

李媽不說話,背過身,大抵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海裏又看李爸:“當初你們跟袁石風說了,也說給我聽啊!”

李爸也不說話。

海裏難受:“你們能跟袁石風說,為什麽就不能跟我說呢?”

李爸皺眉:“我們都是為你好……”

海裏接受不了了,張嘴是想說什麽的,但那些話說出來太傷人了,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了,拿著車鑰匙就往外跑。

這幾年當真是發展得極其迅速的,以前要出島必須去港口坐渡輪,現在島和對面的陸地建起了跨海大橋,直接上橋,一直開便能上高速了。當海裏剛剛開上橋的時候,手機就響了,王冬打來了,一直響,海裏沒接,直接拒絕接聽。過了一會兒,王冬又打來了,海裏繼續拒絕。

這回手機倒沒響了,叮咚一聲響,進來王冬發來的短信,海裏沒看,把手機關機了。

海裏握著方向盤,跨海大橋上只有零星的幾輛車子在行駛,她的車速快,超過前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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