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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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就溫暖,就好受。猶記得她吐得難受,難受得委屈,給他打電話,他二話不說撂下電話就來了,他站在她身後把她抱起來,擔心的眼神,因為著急而擰緊的眉毛,海裏覺得……真好,生病真好,你會對我這麽關心。

袁石風到底是放心不下海裏的,把她直接帶回了自己的酒店。

天都亮了。

沈炎開的門,看見病怏怏的海裏也是嚇了一跳,前一天見著還活蹦亂跳的小姑娘,結果一下子蔫了。

袁石風把海裏放到自己床上,開了空調,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擋住了外頭的光亮,海裏在裏頭睡著,袁石風從包裏摸出錢遞給沈炎:“去買些早飯,海裏醒來就得吃藥。去唐人街買,要粥,沒得賣就讓人做,花錢總是有人願意做的。海裏就只能吃清淡點的。”

沈炎嘴上狡猾,本能就想奚落他幾句的,但是瞧著他一夜都沒睡的臉,還有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海裏,到底是有幾分善良的,揮揮手:“你趕緊去我床上瞇一會兒吧,待會兒還要跟人談事兒的。”穿上外套就出門買早飯去了。

袁石風回到臥室,海裏躺在他的床上,睜開眼,眼眸子幽暗幽暗,身子往旁邊挪了挪,把手伸出來,拍了拍旁邊:“陪我。”

聲音啞,兩個字,卻是幹脆。

整個房間都很暗,就床頭燈亮著,打在枕頭上,海裏的臉朦朦朧朧的,在她旁邊,位置被照得透亮。

袁石風著實也有些累了,坐在床沿上,躺下去,就真的躺在了海裏的旁邊,躺在被子上,沒蓋著,海裏在被子下面,他把被子給她掖了掖,他說:“睡吧,我也睡會兒。”

閉上眼,大抵是折騰了一夜,真的累了。

海裏就躺在他的旁邊,睜大了眼,看著他。

他只穿著襯衫,把大衣蓋在身上,到底是懂拿捏分寸的,沒有拒絕她,卻也是拿著分寸順了她的意,躺下了,卻躺在了被子的外面,沒有任何親密的接觸。

身旁,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

海裏想,袁石風的氣息是什麽呢?

大抵就是讓她安心的感覺吧,只要他在,她就什麽也不擔心了,什麽也不害怕了。只要他在,好像等她到了四十歲,五十歲,六十七十八十歲,她都還能跟小姑娘似的,還能任性,乖張,沖動,隨心所欲。

海裏輕輕地叫了一聲:“袁石風……”

沒得到他的回應,睡著了。

海裏輕輕地側了個身,正對他,把頭一點一點地蹭過去,挨著他的胳膊,靠近,依偎。

她一直一直沒有說,小時候他送她放學,下雨的時候,她鉆進他得雨披裏,雨披包裹著他倆,她把臉貼在他的背脊上,襯衫很薄,隔著一層襯衫就能感受到他的體溫。

他的體溫,也給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沈炎拎著早飯回來的時候,走到袁石風的房間,就看到了這樣一幕,袁石風蓋著自己的大衣平躺著,海裏縮在被子下面,側著身體,挨著他的胳膊。

折騰了一夜的兩個人都是乏了的,都睡著了,房間裏這般安靜,一切都是美好的,值得爭分奪秒的去珍惜。

沈炎靠在門框上想,如果這兩個人沒能在一起,那現在的一切美好,將變得多麽的觸目驚心,也是多可惜的事情……海裏睡的實在是太安心了,醒來的時候,有點恍惚,辨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身體大抵是恢覆了力氣的,半坐起來一看,窗簾拉著,窗外的天正值正午,亮得很。

迷迷糊糊的,一時之間竟覺得自己是在自己的家裏。呆坐了一會兒,看看周圍,才想起自己在袁石風住著的酒店裏。

房間裏沒人。

海裏掀開被子起來,把窗簾拉開,外頭的光亮一下就把房間照亮了,她穿上拖鞋,打開房門出去,聽著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低,海裏輕輕地走過去,探了探頭,沖裏面望,就瞧見三個西裝革履的外國男人,袁石風和沈炎坐著一邊跟他們交談,旁邊坐著翻譯,把袁石風的話一一翻譯給對方,對方又一一把話翻給袁石風。

說的詞生,連海裏也有些聽不懂。

沈炎低頭看文件,袁石風沒看,跟他們說:“我希望和你們保持長久的合作關系,這次專程來,除了知道你們的意向外,我還還有一個項目,是十分希望承接給你們。”袁石風轉頭朝沈炎示意了一下,沈炎把文件遞上去。

“這是我們明年準備開的樓盤,企劃書。”袁石風瞟了他們一眼,等待著他們看完。

三個外國男人拿過企劃書,卻是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海裏,一楞,接著朝海裏笑了一下,海裏有些不好意思,也朝他們回了個笑容,連忙跑開了,袁石風註意到他們的眼神,順著他們的目光朝門外看去,立即發現了海裏偷偷摸摸跑開的身影,袁石風站起來,笑著對他們說了聲抱歉,居然就出了客廳,找海裏去了。

海裏坐在床上,瞧著他進來,很不好意思:“你去忙吧。”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醒的,已經刮了胡子,換了衣裳了,現在看起來還是很精神的。

“不著急,他們肯定還是要考慮一會兒的。”袁石風說,走到桌前,把桌上一層一層裹著的毛巾打開,裏面居然包著一碗粥,用毛巾包得密不透風,現在居然還熱著,他把粥遞給海裏:“先吃了,桌上有藥,吃好了再吃藥。”

海裏接過,不敢再麻煩他,催促他:“你趕緊回去談事兒吧。”

袁石風點點頭,這才出去了。

海裏搬了把凳子,坐在桌前,把碗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咬了一口,放進嘴裏,咀嚼,吞下。她不敢出去了,怕擾著袁石風談事兒。在房間的角落裏,還放著袁石風的行李箱。

海裏吃一口粥就想一下,袁石風明晚就要離開了。

從昨天碰到他開始,一切都跟做夢似的。過得太幸福了,他冒著雨給她回去拿書,帶她去吃火鍋,吃甜品,她打一個電話他就沖過來看她,陪她看病,陪著她掛吊瓶,允許她靠在他的肩上睡覺,他的手枕在她的手下,把她的圍巾緊了又緊,把她送到他得房間,她拍拍床,他就躺在她身邊了……

這一切,多麽多麽值得回味,他走了後,她又得花多長時間來念想,怎麽舍也舍不去的回憶啊。

海裏吃著粥想,她到底是明白的太晚了。也許那時候海深對陳家姑娘的感情就是這般吧。

割舍不下的,所以制造一切機會來相愛。

她那時還不懂事,不明白……現在經歷了,懂了,明白了,一想到,就是犯疼的記憶。

袁石風在外頭談事,海裏坐在房間裏,吃了一半的粥,吃不下了,把藥吃掉,找來紙,撕成許多的小條子,一張小條子上寫:袁石風,我喝過的第一瓶橘子汽水就是你給我喝的,那時海深跌斷了腿,家裏沒人,我趴在你窗前哭,你開了一瓶汽水放在縫紉機上,我喝了一口就不再哭了。

寫好,對折,打開他得行李箱,放進他的一件大衣口袋裏。

再寫一張紙條:袁石風,我吃過的所有的玻璃糖都是你買給我的。糖吃下去是甜的,糖紙留下,變成了我的書簽。

寫好,對折,再放進袁石風另一件衣服的口袋裏。

第三張紙條:袁石風,我想想,覺得這一切都像是隨著命運而走的,大學的時候來到了你的身邊,我難過了,負氣退學了,一逃就逃到了倫敦。我們又相遇了……你說,命運是讓我們越來越遠呢,還是有意讓我們依依不舍呢?

寫好,再放進他的上衣口袋。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好多好多張……

全部放進了他的行李裏,藏在好多好多的角落。

希望他回去之後,某一天穿上衣服的時候,發現藏在口袋裏的紙條,每天都發現一張,不要不要不要輕易地忘了她。

可是……不忘了她,他們之間又能怎樣呢?袁石風談好了事,送那三個外國男人離開了,勾著笑,似乎是滿了他意的。走回房間,海裏已經梳洗打扮好了,紮好了辮子。袁石風喜歡海裏紮馬尾的樣子,清清爽爽,幹幹凈凈。

他進來掃了一眼桌子:“藥吃掉了?”

“嗯。”海裏點頭,拿起圍巾,裹上。

“要走了?”袁石風皺眉。

“下午要上課的,不想請假,講師可有趣了。”海裏說。

袁石風想著,或許應該把海裏早點送出來讀書的,瞧著愛上學的勁頭兒。

“我送你。”袁石風轉身就要去尋衣裳,被海裏阻止了,海裏仰著頭看他:“不用了。你都沒休息好,你休息著吧,我先回住的地方拿東西再去學校。”一頓,“你明天就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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