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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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海裏罵他,罵完了,卻也沒見她怎麽惱,冷著臉站著,半斂著眼皮。沈炎用了一張紙巾又一張紙巾,慢慢得給她擦幹臉,手,忽然,海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了。

眼淚一旦流出來就是兇猛的。大顆大顆地從臉上滑落。

沈炎停下動作,沒再給她擦臉了。

漆黑的夜色,仍舊明亮的商場,人來人往的廣場。

海裏一邊哭,一邊說:“怎麽辦啊……”

沈炎知道,她並不是在傷心被潑咖啡的事。

怎麽辦啊……

她這是在問她和袁石風。

沈炎瞇著眼,此時的他收斂了所有的不正經,是難得嚴肅的:“在眾目睽睽下被潑咖啡很丟臉吧,臉都被丟光了吧,特傷自尊吧,別人看你的目光覺得好受嗎?現在他們會怎麽議論你和那個學生仔呢?”

海裏沒吭聲,眼淚繼續掉。

沈炎說:“而我要告訴你的事實是,面對這些,你是毫不在乎地離開那裏了,甚至清楚地知道你要為自己買一件新衣裳。”

海裏擡起眼皮看他,濕嗒嗒的頭發垂掛在胸前。

? ? ? ?沈炎聳肩:“所以答案從來不是別人給的,也不是你自己能考慮清楚的。所有你要做出的行為,有很大一部分,取決於你的本性,特別細微的一部分,是理智。”

? ? ? ? ——你喜歡的人有另一半了,但是你覺得自己努力努力,耍耍心計,還有三分跟他在一起得可能,你搶不搶?”

這樣讓人心酸並且備受爭議的問題啊。

沈炎把最後一張紙巾遞到她的手上:“海裏,我們都不是那種天生就會對別人微笑的人。我們骨子裏就是劍拔弩張,我,開車從來不顧及別人,我想把車停在那兒就停在那兒,我想讓什麽人做什麽事兒就只管甩錢,反正老子開心。你也是,別人對你微笑你不一定會對她微笑,別人潑你一杯咖啡,不管他有意無意你都會潑回他一杯咖啡。我們從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本性。”

關於愛情……

我們能肝腦塗地得付出一切,卻也絕不會讓自己狼狽不堪。

因為……我們好像天生就只會對在乎的人微笑。這一切都發生在夏尾,好像那個晚上過去沒多久天氣就涼了,秋天是特別著急的,忽然有一天下雨了,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氣溫就降了八度,楓葉一下子就紅了,梧桐葉一下子就黃了。過了一星期又下了第二場雨,連銀杏也落光了。海裏有太長一段時間沒和袁石風聯系了,他倒打來過一回電話,是剛剛降溫的時候,問海裏要不要買些厚的新衣裳,海裏說自己會約同學去買,拒絕了。第三天,袁石風的助理給她送了幾件厚的開衫。後來海裏打給他一回,實在想念極了他,忍不住就打了,打過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情急之下對他說,你給我買幾本書吧,我沒錢了。袁石風說好,第二天就把書給她送了過來,海裏以為是他親自送來的,沒想著還是由他助理,後來還發現袁石風往她卡裏打了些錢。

袁石風給海裏買衣服,買書,打錢的事情陳梓藍不是不知道。

有時候她還是會忍不住試探:“海裏這孩子,脾氣是不是有些怪啊,我總擔心她不喜歡我,會和她相處不來。”

對於這句話,袁石風瞟了她一眼,介意前半句話。

他說:“她不怪。是被我們寵壞了。”

陳梓藍半張著嘴,不知道是該對袁石風說的“我們”感到放心還是擔心。

日子一晃就到了深秋。海裏覺得秋天是最脆弱的,人往樹下一走,行走時帶過的氣流就會吹下來一片葉子。她怕冷,所以一洗澡就覺得被熱水沖著熱騰騰的舒服,沒個四十分鐘就不會舍得出來。關了水龍頭擦身體換衣服的時候,就聽得外面竊竊私語:“她每天洗這麽久換皮啊?”

“噓,小聲點。她要出來了。”

海裏換好睡衣,若無其事地走出去,徑直上爬上了床,擰開燈。

忽然,寢室的一個姑娘叫她:“李海裏。”

海裏坐在床上看她,覺得她的表情像嚴肅的談判官,甚至有點滑稽。海裏等待著她說下去。

姑娘說:“我們每個月的水費都是平攤的,你每天洗半個多小時,水也沒停過,挺浪費的。”

其餘的人也不說話。

海裏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好,每月水費我多拿出一些好了。”

姑娘抿抿嘴,不說話了,轉頭繼續溫書去了。海裏拉上簾子,點開床頭燈,隨手拿起一本小說看。

因為海裏常常不去上課,漸漸得和班上的同學疏遠。寢室的幾個姑娘一起吃飯,一起玩,所以感情自然好,倒是海裏常常因為獨來獨往顯得格格不入。

矛盾總是要以一個借口爆發的。

明顯,那姑娘大抵覺得海裏那句話說得盛氣淩人,所以越想越氣,坐在桌前故意制造著聲響,罵罵咧咧。

海裏把簾子拉開,這回態度也硬:“有什麽話自己憋著,別唧唧唧唧歪歪。”

這句話一下子把她惹火了,甩了書站起來,走到海裏床下,戳著手指就罵:“我就想說你怎麽著。”

海裏睨著眼看她:“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放桌上的紙巾、護手霜、洗面奶、沐浴露被你們公用到只剩一點兒了,所以,你也別拿手指我,別跟我唧唧歪歪。”

這句話戳到了所有人的痛處。尤其是站在床下的姑娘,沒了面子,異常尷尬,又因為尷尬所以惱羞成怒,一怒,就開始拿最刻薄的話互相攻擊。

姑娘說:“你有什麽了不起的,整天跟這個男人跟那個男人的,全系都知道你被包養了。”

海裏挑眉:“所以你們嫉妒我嘍?”

“不要臉!”姑娘漲紅著臉嘛。

一直還挺優哉游哉的海裏忽然就拉長臉了,把書放下,瞪著她,瞪她半響,一不做二不休,伸出腿一腳就踹到她的臉上。那姑娘挨了一腳,徹底火了,拽住海裏的腳就把她從上鋪拽了下來,幸好海裏兩只手抓住床的邊緣才沒整個人摔到地上去,一看動了真格,她也不客氣的,抓著對方的頭發開始混戰。

大半夜,袁石風接到海裏學校老師的電話,他心裏咯噔一聲響,以為海裏出什麽事兒了呢,沒想到人家老師說:“你妹妹把她同寢室的人揍進醫院了。”

袁石風楞是半天沒回過神來,趕緊穿上衣服往醫院趕。袁石風趕到醫院的時候,海裏正貼墻站在走廊上,老師坐在凳子上,訓斥著海裏什麽,袁石風走過去,海裏咬著嘴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頭低下去。

從小到大,一犯錯她就會低腦袋,一副知錯就改的可憐模樣。可袁石風太了解她了,她八成在心裏翻鬼臉呢。

老師看到袁石風,站起來:“你就是李海裏的哥哥?”

袁石風點頭,問:“現在那小姑娘情況怎麽樣了。”

老師皺著眉,一副頭疼的模樣:“下巴脫臼了,也有幾處撓傷,已經通知她家長了,他們明天早上的火車趕過來。”

下巴脫臼……

袁石風狠狠地掃了海裏一眼。

這小丫頭著實能耐了,小時候跟男生打架,把比她個兒還高的男生的手踩在腳下耀武揚威,現在長到20歲了,德行了,更強壯了,合著直接把別人的下巴給揍脫臼了。

袁石風說:“那行,小姑娘在哪兒?我過去看看。”

老師說:“還在裏頭包紮。”一伸手,倒是掏出單據遞給袁石風,“這是醫藥費,畢竟是李海裏動手的,這責任還是該由你們來付。”

袁石風點頭,立馬掏出錢包把錢付給老師。

海裏站在一邊一聲不吭。

袁石風移動腳尖,正立在海裏面前,兩只手插在西裝褲裏,上上下下把海裏打量了一遍,居高臨下,旁邊的老師大抵覺得袁石風是要訓人的,所以都做好了相勸的準備,誰知袁石風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傷著沒?”

? ? 海裏搖頭。

沒傷著就好。

袁石風松了一口氣,接下來才問:“為什麽跟人打架?”

海裏撇撇嘴:“她們嫉妒我長得比她們漂亮,比她們有錢。”

袁石風皺眉:“老實說!”

分貝一下子提高了,極其不滿海裏這幅態度。

海裏又撇了撇嘴,不肯再看他,也不肯開口。袁石風也就立在她面前,等著她開口。

過了一會兒,海裏說:“她罵我不要臉。”

袁石風一楞,整個人都沈了一分,而後開口:“起因。”

海裏咬了咬嘴:“她們嫌棄我洗澡浪費水,覺得我用多了水,水費到時候平分起來不公平。我噎了她幾句,然後她就說我被你包養了。”

不僅是袁石風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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