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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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齒虎不能微笑》作者:Mr_四銀

文案:

?  “還喜歡他嗎?”

“不知道了。”

“喜歡他的時候難受嗎?”

“難受的。”

“看來你永遠不會忘了他。”

悲傷,是不會忘記的疼痛。疼痛是奔赴刻骨的紅毯。

袁石風站在窗邊,玻璃窗開著,窗簾被拉在窗戶兩邊,各用一根紅繩子系著,蝴蝶結打得歪歪扭扭,就像海裏球鞋上綁的蝴蝶結,她總是系著這樣歪歪扭扭的鞋帶跟在他後面跑啊跑啊,跑著跑著鞋帶子就散了,海裏蹲下來,著急地綁著鞋帶,仰頭沖他喊:“袁石風!你等等我!”

氣急敗壞地聲音被身旁的海浪聲沖散。

白色的海浪,黃色的稻田,海裏的烏黑的麻花辮,是他難以割舍的記憶符號,在夢中無數次回到他們的年少,胸口都會挖出一個洞,日日夜夜在裏頭刮著穿堂風。

風呼嘯而過,打著浪頭而過。

海裏蹲在沙灘上系著鞋帶,還在叫著:“袁石風!你等等我!”

夢真是一個好東西,世間所有沒辦法形容的感情和感覺都能用一個“夢”字來體現。

袁石風站在窗邊,把系著窗簾的紅繩子緊了緊,手還未放下,房間的門“咯噔”一聲響,把手轉動,門從外被推開,袁石風轉過頭,與站在門外的海裏猝不及防地相視。

她拖著行李箱,半張著嘴,站在門外楞楞地看著他。

……

這個世界上每過五秒就會有一對情侶分手。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兩個人就不再相愛了。

也就是說,五秒之後,必會有一個人或一對人開始悲傷。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悲傷。

悲傷,是讓人不會忘記的疼痛。

湧煬島是靠近東海的一座小島。

中午,陽光溫暖,李家老幺出生了。生得也稀奇,拿李媽媽的原話說,她大著肚子上廁所,一蹲,一拉,就把老幺給拉出來了,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得抓住臍帶把她拎上來,老幺肯定就掉在糞坑裏悶死了。她癱坐在地上叫救命,是隔壁鄰居袁娘聽見了動靜,過來一看,趕緊用酒消毒了剪刀,幫李媽媽剪斷了臍帶。

袁娘還是第一次瞧見一個剛生出的娃娃就有一頭這麽濃密的頭發,濕嗒嗒地黏在腦門上,她抱著娃兒喜歡得不得了,說這李家老幺也算是她接生的,得認她作幹娘,她把老幺抱出屋,把六歲的袁石風喊來:“趕緊去找村長,告訴村長李家老幺生出來了,讓他播喇叭,把李伯伯叫回來。”

袁石風點點頭往外走。

袁娘不放心,高聲叮囑:“找村長,知道嘛!”

袁石風點頭,眼睛溜圓溜圓:“知道的!”撒開兩條小腿就往外跑。

不一會兒就聽到全村那八只喇叭響起村長的聲音:“李東升,李東升,你老婆生了,你老婆生了,趕緊回家,趕緊回家。”

袁娘覺得自家兒子臨危不亂,甚有大將之風,這一刻開始就認定石風長大後一定會頂有出息的。

李爸爸聽到喇叭聲,立馬甩了魚竿子,扛起正在玩泥巴的兒子跑了回來,大汗淋漓地摟著老婆又親又吻,抱著老幺看了看,嚇了一跳,說:“咋的給我娃兒戴假發啊?”

李媽媽躺在床上氣得罵他:“你老花眼啦!這是我們娃自己的頭發!”

李爸爸揪了揪老幺腦袋上的一撮毛,驚奇:“還真是哩!”沖一旁六歲的兒子招招手,“海深,過來看看,你妹妹。”

海深走過來瞧了瞧,翻白眼:“醜!”

李爸氣得一巴掌糊在他的腦門兒上:“你小時候比你妹妹還醜。”

海深嘴巴一扁,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哇哇大哭:“我不醜!”在嚎啕大哭中發誓絕對不待見這個醜妹妹。

海裏五個月的時候,頭發茂密,黑漆漆的豎起來,硬得跟松針似的。李媽媽把她放在搖籃裏,去屋外頭給海貝殼打孔,用線串起來編成項鏈。海裏哭鬧起來李媽媽就忙不過來,把跟石風一起玩耍的海深逮回來,讓他幫著看妹妹。海深回來,石風也跟著一起過來,倆個小男娃子一起圍在搖籃邊幹瞪眼。

小海裏頂著一頭松針頭哇哇大哭。

李媽媽在院子裏命令:“海深!搖籃子!!!”

海深翻了個白眼,開始搖搖籃,一邊搖一邊問袁石風:“我妹醜麽?”

袁石風點頭:“很醜。”

海深感動:“好兄弟。”

海裏五歲的時候,黝黑濃密的頭發被李媽媽變成了兩股麻花辮,長長得垂掛在胸前。海深和袁石風上同一所小學,一大早,袁石風就會站在李家門口等磨磨唧唧的海深,海深推著自行車出來,書包一甩,踏上自行車跟著袁石風揚長而去了。海裏從屋子裏追出來,不開心,站在門口哇哇大哭:“我也要跟哥哥去上學!”

袁石風騎著自行車回頭看了一眼:“你妹在哭。”

海深翻個白眼:“她每天都哭。”

石風瞇著眼回頭看著海裏穿的連衣裙,那是他小時候的衣服,穿不下了,被袁娘拼拼剪剪改成了海裏的連衣裙。袁娘總是把他小時候的衣裳褲子改成了海裏的裙子,於是海裏每天都穿著他小時候穿過的衣裳出現在他的面前,咧著門牙哥哥哥哥地叫他。石風覺得簡直是不忍直視。

海裏長得醜。好像已經在他們的腦子裏根深蒂固了。

石風埋怨袁娘:“海深不是她哥嗎,為什麽不改海深的衣服?”

袁娘踩著縫衣機,踏板一扇一扇的,滿屋子的嗝噠嗝噠聲:“海深那調皮娃子,小時候穿的衣裳哪件不是被他摔破了洞的?海裏還能穿嗎?”

袁娘是村子裏出名的巧手裁縫,連她都補不來的衣服褲子,可見也只能扔了。

袁娘剛數落完海深調皮,海深還真調皮大發了,跟人比賽爬樹,腳一滑,從樹上掉在地上,硬生生把腳給摔折了!袁石風載著又哭又叫的海深往家騎。騎到家門口,大叫:“李媽李伯!”

李媽正在燒飯,圍著圍裙舉著鍋鏟出來,看著海深翹著一條腿,臉上都是血痕子,嚇得鍋鏟掉在了地上:“這是怎麽了?怎麽了啊!”聲音都推著一絲哭腔,立馬把屋裏的李爸叫出來,“老頭!快出來!出來啊!”

李爸出來一看,楞了三秒,沖上去揮著巴掌要揍海深:“死小子!跟人打架了?!”

袁石風趕緊解釋:“爬樹,摔下來了。腳不會動,估計摔折了。”

李媽心疼,推了李爸一下:“快送去赤腳醫生那裏看看啊!”

李爸上來,推著自行車把手,跟石風換了位置,蹬了一下腳踏板就風風火火得往前騎去:“石風啊,晚上我再把自行車給你送回來啊。”

李爸踩著自行車載著海深走了。李媽著急地站在原地,伸長脖子看著,看著看著,突然一拍腦門:“死老頭沒帶錢!”她一邊扯下圍裙,一邊往屋子裏跑,抓起錢包又跑出來,估計是著急瘋了,把揉成一團的圍裙塞進袁石風的手裏:“我給他們送錢去啊,石風啊,幫我照顧一下海裏啊。”

沒等石風回答,急匆匆地就跑。

石風捏著一團圍裙有些反應不過來。一直縮在籬笆後面的海裏一點一點地磨蹭過來,站在石風面前。石風的目光向下45°角移動,落在海裏的臉上,海裏的嘴巴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掛,鼻翼一張一張。

她要哭了。

1,2,3。

“哇!”

果然,哭了。

海裏張著嘴巴,仰著腦袋看他,石風從上往下看,看到了她張大的鼻孔。

海裏痛哭流涕:“我哥哥是快要死了嗎!”

石風氣定神閑:“是的。”

海裏哭倒在他面前。石風幹脆利落,把圍裙往海裏頭上一蓋:“你先哭著。”

拍拍手,轉身就往家走。

袁娘去別人家量衣服去了,袁爸還在外頭開貨車沒回來。石風取下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門回家,故意沒關門,拿出作業本坐在縫衣機上寫作業。家裏只有一張飯桌,飯桌擺放的位置光線暗,寫作業不方便。縫衣機擺在窗口,陽光能照進來。袁娘不踩縫衣機的時候石風就會趴在上頭寫作業。

海裏還哇哇的哭著,嗓門可真大。過了一會兒,哭聲慢慢地近了,近了,她走到石風的窗前,踩著石頭站在上面。石風擡頭瞟了她一眼,窗戶外只露著海裏的腦袋,她把整張臉都貼在窗戶上,鼻子貼著窗戶,扁了,嘴唇貼著窗戶,扁了——整張臉像攤開來的烙餅。

一張巨大的烙餅粘在窗戶上哭得慘絕人寰。

石風放下筆,站起身,從廚房裏拿來了一瓶橘子汽水,橘子汽水在島上是稀罕物,小孩子最喜歡喝,袁爸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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