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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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熠再回到迪吧的時候,人已經走光了,只有宋安燃孤身一人坐在吧臺上喝悶酒。

他走了過去,還未說話就聽見宋安燃問:“走了?”

“嗯。”許熠徑自去吧臺中拿了個杯子,倒了點水。

他把杯子遞給宋安燃:“別喝酒了,喝點水清醒一下。”

“呵,你以為我是你嗎?喝幾杯就醉了。我啊……”宋安燃申了一個懶腰,“可是練出來的,千杯不醉。”

“行,隨你。”許熠本也就沒想著能勸得動宋安燃,他倒了一杯酒回到宋安燃身邊坐下,“他……要我代他跟你道個歉。”

不用說太多,二人都明白這人是誰。宋安燃嘴邊掛著諷刺的笑容:“有什麽好道歉的,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你……”

許熠還來不及說,宋安燃就抱著酒站了起來:“上樓再說吧,我不想呆在這裏。”說完,就晃晃悠悠的走上樓。

還說沒有醉……

許熠搖了搖頭後也跟著他上樓了。反正這幫人也要幫到底,何況這事本就是他捅出的簍子……

一進宋安燃的套房就聽見了他的聲音:“我剛才就想問,你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啊……”

許熠坐在了床邊的一個小沙發上:“你倒是還有心情管別人。”

“像你們這種小孩啊,心事全寫在臉上。”宋安燃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向許熠走去,不料重心不穩,滑了下去。

許熠立馬伸出雙手抱住他:“小心一些!”說著,就要把他擡回床上去。

“別動,讓我靠一靠。”宋安燃在許熠的懷裏動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這下,許熠就有些尷尬了。事前還說著要離這個危險的家夥遠一點,現在……

似乎感受到了許熠的僵硬,宋安燃輕笑出聲:“你啊……來,告訴哥哥,你又跟你們家的純情小男生鬧咋了?”

“他叫夏孟深!”許熠很是不滿意宋安燃的稱呼,“沒什麽,你連自己都管不好,少管我的事。”

“我不問都知道!鐵定是你那小男生又做了一些‘無意的’傷害你的事,是吧?”宋安燃有些不服氣。

“他叫夏孟深……”許熠皺著眉,“你這麽神通廣大,怎麽連王家爍都搞不定?還好意思說我……”

話說完之後,宋安燃卻久久沒有回應,他靠在許熠的懷裏,就像是睡著了一般閉著眼睛。

“宋安燃!宋安燃!”許熠推了他好幾下都沒有反應,只好抱著他向床走去。

但是,宋安燃就算再輕也是個正常發育的大男人,何況醉了的人更是重的要死。把他往床上一扔,許熠也累的攤在床上小憩著。

休息了一會兒,許熠站了起來,拉開棉被,想把宋安燃搬進去。

這一打開棉被,才發現裏面鋪了一床的花瓣。

“很傻是不是……”一旁本應該睡著了的宋安燃卻掙開了雙眼。

“你……你沒睡?”許熠狐疑道。

“對啊。”宋安燃站了起來走到窗臺面拉開本來遮著的窗簾。入眼的,就是一瓶包裝精致的洋酒和兩個擦得明晃晃的高腳杯。

“這是為家爍準備的?”花瓣、洋酒、酒杯,許熠也不是傻子,自然聯想到了。

“可不?”宋安燃抱起放在窗臺上的東西撲到了床上,“從酒的包裝到床單,都是我花了一整天時間慢慢準備的。就連房間,我都清理了一遍。”

“其實今晚家爍他只是在氣你,他是喜歡你的。”

“我知道。”宋安燃打開包裝倒了酒遞給許熠,“我什麽都知道,可是我還是很生氣很難過,我看見他帶著那個人來了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然後……然後他還那樣說我,讓我在情敵面前丟臉……”

許熠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宋安燃,以往的他總是對事冷漠,無論發生什麽,都像一個事外者一樣,用著最理智的頭腦去思考,甚至他是高高在上的,他的自尊心就像掛在天上似的。可是今天的他,卻做了他能為王家爍做的一切。

如果能夠勇敢說出愛,那人就不是宋安燃。宋安燃其人,只會用行動去愛他愛著的人,不會說,甚至有時還是諷刺。但這就是他愛著一個人的方式。

可是,王家爍卻不知道……

也顧不上杯子了,宋安燃直接拿起瓶子就灌了起來。或許是被酒液嗆到了,或許是太過於傷心,他的眼睛竟溢出了淚水。

“別這樣。”許熠攔著宋安燃,雖然他說自己酒量好,可是這樣喝遲早也會出事的。

“你別攔著我!你不陪我就滾出去!”宋安燃推了許熠一把。

“宋安燃,你不是想聽我說我為什麽難過嗎?我現在告訴你,你來開解我,好不好?”眼見著拿他沒辦法,許熠只好拿自己當靶子,轉移他的註意力。

倒還真的有用,宋安燃停了灌酒的動作,轉過來盯著他:“你說。”

許熠拿過他手上的酒,盡量裝作很受傷的樣子喝了一口,把酒偷偷地轉移到靠自己比較近的那個床頭櫃:“孟深知道我喜歡他了。”

“哦……然後呢?被拒絕了?”宋安燃覺得有些頭暈,人一晃,躺到了許熠的腿上。

許熠雖然心下有些介意這麽親密的接觸,但本著救人要緊的原則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是啊,他說他希望我能做一個妻子的好丈夫,孩子的好爸爸。”

宋安燃想了想說:“你們家寶貝還真的是傷人不見血……不過,誰叫你自己犯賤要喜歡直男。”

“對啊,還是名義上的哥哥。”許熠苦笑了一下,隨著回憶,心中那份刻意無視的痛好像又被挖了出來。

宋安燃倒像醒了似的,他擡起手拍拍許熠的臉:“乖,不要難過。要是你這樣都要難過,哥哥我早就自殺了……”

許熠低下頭望向宋安燃那雙誘人的丹鳳眼,心裏卻有了一種別樣的溫暖。

同是天涯淪落人,兩人相視之間,突然有了些共鳴。連帶著的,氣氛也放松了不少。

許熠伸出手,覆在了宋安燃的眼上:“閉上眼睛,你這對眼睛實在是太……”

“勾人是吧?”宋安燃扯掉許熠的手,“想當年,我差點想把這對眼睛戳瞎。”

“為什麽?”

宋安燃嘆了口氣,陷入了回憶之中:“要不是因為這對眼睛,我又怎麽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我的爸爸一個知識分子。文革的時候,我爸爸下鄉了,娶了生在農村,大字不識幾個的我的媽媽。後來,我爸爸獲得了回到城市的資格,當時正好我媽媽懷孕了,所以他就先行回了城市。後來的事很好猜了,他拋棄了我媽媽再也沒有回來。我媽媽為了養我受盡了折磨,在我十幾歲的時候過勞死了。那一天,我一個人離開村子,到A市來謀生。”

“後來呢?”見宋安燃不說了,許熠問道。

“把我的酒拿來給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藏起來了!”宋安燃沖著許熠伸出手。

許熠只好再把酒還給他,宋安燃自己喝了幾口後又硬是灌了許熠幾口。終於,他滿意的開始繼續陳述:“我到A市的時候才不過14歲,連身份證都沒有。這樣的一個孩子能幹什麽?只能去黑工廠裏作童工。工廠裏的生活很辛苦,環境更是差得不得了。至於工錢,童工又能有幾分錢?甚至當時,大家看我瘦瘦小小的好欺負,動不動就隨便拿我的錢,而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但是後來呢,我的工作就輕松了,也沒有人偷我的錢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許熠不回答,只是靜靜的望著他。

宋安燃倒也不介意,他繼續自顧自的說:“那是因為,我爬上了車間組長的床。15歲的小孩子,就是被人小小的誘惑一下就這麽從了。那一天,我一輩子都不能忘記。我被組長那個40多歲的啤酒肚男人壓在辦公室的地板上一遍又一遍的侵犯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後來,我習慣了這樣的痛苦,也享受到了所謂的比以前好的待遇。但是,從那以後,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男人壓在我的身上幹我,而我連幹了我的人是誰都不知道……甚至我的第一次高潮,第一次射精都是在這些男人的抽插中得到的。這麽好的適應能力,真不知道是天賦異稟還是我太賤了……有的時候,我也會想,也許我是喜歡女人的,只不過是我失去了對女人的性能力……”

“別說了!”許熠擦掉宋安燃不斷泛出來的淚水,心臟也像是不能承受一般,為這個男人心疼著……

“沒什麽的,這麽多年,我已經不是那麽在乎了。”宋安燃繼續著他的回憶,“就在我以為生活會這麽一沈不變繼續下去的時候轉機出現了。但是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所謂的轉變,不過是由一個深淵掉入了另一個深淵。大概一年以後,我16歲那年,被組長賣到了A市的夜總會。說是給我換個好一點的工作,實際上,是把我變成了鴨子。而所謂的真相,卻是我第一次接客以後才知道的。當時,我還自嘲的想,在夜總會裏被人幹還收得到錢,要是換做以前的黑工廠,那就是免費被人幹。但是生活並不是得過且過,如果你不想永遠被人壓在腳底下,你就要努力的往上爬。要知道,無論多小的地方,都是一個社會。鴨子之間也會有鬥爭,出名的鴨子自然能挑一些比較得體的或者給錢多的客人。所以,16歲的我告別了所謂的天真,走向了一步步的墮落。漸漸的,我也開始學著利用自身的優勢去勾引上位者,學著找靠山。”

宋安燃吸了吸鼻子,坐了起來:“你說我的眼睛很美,我的一個客人也曾經說過。他說,只要看著我的眼睛就會有一種想要幹死我的欲望。對了,當時他說這話的時候我還在幫他口交,他話一說完,我一激動就咬到了他的那家夥,後來我還被狠狠揍了一頓呢。”

許熠盯著宋安燃,雖然心裏一直在告誡自己要遠離他,可是這一刻,他突然由心底的心疼這個人。跟宋安燃比起來,無論是他、夏孟深還是王家爍,他們都太幸福了……

“死小子,別做出這副樣子,我最討厭別人同情我了。”宋安燃笑了一下似乎想要緩和氣氛。

回答他的,是許熠溫暖的擁抱。

“宋安燃,其實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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