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心裏思考著怎麽找個合理的借口將影十九帶走治傷，忘記了叫跪著的幾人起來，黎湛本來就不想跪，現在一跪居然要他跪這麽久，他情緒立刻就上來了。

黎湛站起身，站得筆直，直視著赫連，他微微揚著下巴，神情挑釁。

這是黎湛才入掩月教的第二天，沒吃到什麽苦頭，他高門出身，環繞著他成長到底皆是讚美之聲，所以這時的黎湛，是很傲氣的。

赫連面無表情的和黎湛對視，按照他這具身體原主暴虐的性格，黎湛敢這麽不聽話，可是受重罰的。

影四起身上前去對著黎湛的膝蓋窩就踹了一腳，他出手狠辣，黎湛痛得面容扭曲在一起，被迫跪倒在地，但他很快就回身反擊了，他的武功也是戰場上浴血練出來的，不是花架子，和影四來來回回打上了幾個回合。

可他再最終還是不敵影四，被影四又是一腳踹倒。

影四擡腳踩著黎湛的腦袋，逼著黎湛以最低賤的五體投地的跪姿向赫連行禮。

“啊——啊——”少年掙紮不開，憤怒的吼出聲。

赫連看著他，道：“按規矩該怎麽罰。”

影四垂頭弓著身回話道：“回教主，對教主不敬，按規矩該送入暗門學規矩。”

提起暗門這兩個字的時候，赫連發現了影四身體輕微的顫抖。

暗門就是掩月教訓練影衛的地方，對於從那裏面出來的影衛來講，相比入暗門受罰，去刑堂受罰簡直都算得上賞賜了。

赫連道：“按規矩罰。”

黎湛似是對未知的刑罰有些怕了，他止住吼叫，擡頭有些慌亂的去看赫連。

赫連朝黎湛緩緩走了幾步，他彎腰，用拇指和是食指捏住黎湛的下巴，又道：“不過本座暫時對你還有幾分興趣，不舍得你壞掉。”

黎湛的臉紅了，他眸中又帶上了強烈的憤怒。

“撤掉所有伺候他的人，飯食也不必給他送了。”赫連吩咐道，他的餘光一掃而過最邊邊跪著的影十九。

“是。”影四應道。

赫連松開捏著黎湛下巴的手，黎湛身體猛的失去的支撐點，險些癱軟得摔倒在地。

赫連一揮衣袖，轉身。

因心底一直想著影十九的緣故，他離開時的腳步也不自覺朝影十九那邊偏了偏，卻沒想到僅僅是那一瞬，就出了事。

影十九的低咳聲響起，幾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了赫連靴子上。

空氣很明顯的凝固住了，赫連蹩眉。

影十九改為雙膝跪地，他將頭重重的磕在地上，道：“請教主責罰。”

他的嗓音沙啞，聲音微顫，他邊說著，咳嗽也沒止住，地板上葉沾染上了血跡。

赫連垂眸看著，沒想好該怎麽辦。

真要罰嗎？他還想著拉攏一下這人呢，可不罰，又要怎麽合理的不罰呢？

還未待赫連思考出結果，影十九就身形一晃，撲在了赫連的腿上，他暈倒了過去。

空氣中響起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赫連這才看清影十九的容顏，影十九很白，病態的白，濃眉，雙眼皮，從赫連的這個角度看去，能發現影十九的睫毛很長。

這樣貌，一點也看不出是習武人樣子，反倒有些孱弱，又因從小在刀口舔血長大的緣故，他的孱弱中又帶著幾分淩厲和狠決。

“教主贖罪。”影四上前，將影十九從赫連身上拉下來。

赫連冷著聲音道：“讓他治好傷再來找本座領罰。”

赫連已經盡量把自己表現得兇殘一點了，可是影四卻還是因為赫連這麽輕易的放過影十九微微怔了怔。

“是。”影四垂受領命。

赫連再次看了眼影十九，轉身離去。

本以為影十九要歇息個兩三天才會再來的，卻沒想到第二日清晨，赫連才寫出自己歇息的屋子，就看到了筆直跪在院中的影十九。

影十九朝赫連伏下身子，道：“屬下影十九前來領罰。”

他的發微濕，應該是很早就來跪著了，所以身上也沾染了濕意。

赫連有些頭疼，該怎麽罰？

赫連看向影十九後肩處，昨日影十九就是那裏一片暗色，想來是傷在後肩處，今日他的衣服上倒是沒血了，不過再怎麽好的恢覆能力，再怎麽靈丹妙藥，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好全吧。

赫連挑眉，他想到了什麽，道：“脫衣服。”

影十九身體一顫，僵住，他微微擡頭去偷瞄赫連的臉色，在確認是真的要人脫衣服後，他直起身子，伸手去解衣帶。

黑色的外衣脫下，露出潔白的裏衣，影十九猶豫著摸向裏衣的衣袋，又猶豫的看了一眼赫連。

赫連回視著他，沒喊停。

影十九能很明顯的感受他額間滑下的冷汗了，他此刻腦袋裏嗡嗡作響，甚至都無法分心去想為什麽教主讓他脫衣服。

赫連原先只是想看看影十九的傷口，可此刻看著這人窘迫的樣子和泛紅的耳尖，他竟來了幾分興趣。

影十九察覺到了赫連盯著他的視線，更加緊張了，殺人時都不會抖的手此刻抖成篩子，不僅沒有把衣帶解開，還將其拉扯成了死結。

他已經拖延了有一段時間了，怕教主發怒，他咬咬牙，幹碎使力撕碎了自己的裏衣，他心裏緊張，撕衣服的時候用了內力也不自知。

“滋——”的一聲響起，白色的裏衣碎成一條條碎步，宛如雪花般從空中飄落到地上。

赫連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瞪大，他……他總感覺再欺負這人下去，會被撕成這樣的會是他。

影十九死死垂著頭，耳尖更紅了。

赫連收斂心神，看向影十九後背的傷口出。

那處被裹上了一層白色的紗布，但還是能依稀看出血液即將滲透的痕跡。

“本座昨天吩咐影四的話，影四跟你說過了嗎？”赫連道。

影十九再次伏下自己的身體，他回話道：“說過了，教主說，讓屬下傷好了過來請罪。”

“再重覆一遍我的話的前半句。”赫連道。

影十九楞了楞，猶豫的開口：“讓屬下傷好了……”

“你傷好了嗎？”赫連的聲音冷了下去。

影十九身體一怔，似乎是沒想到赫連的關註點會在這，他磕了個頭，回話道：“屬下什麽罰都受得住。”

赫連聲音更冷了，他道：“你這是要忤逆本座的話？”

影十九道：“屬下不敢。”

“不敢你還在這幹嘛？”赫連道。

“那……”影十九又悄悄擡頭去偷瞄赫連的神色，他猶豫著道，“那…屬下告退？”

這人終於懂赫連意思了，赫連松了口氣，然後十分高貴冷艷的“嗯”了一聲後，擡步離去。

影十九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輕了，才壯著膽子直起身子偏頭去看赫連的背影。

幾日前，教主得知他任務失敗時的那聲“廢物”現在還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可現在教主的卻又幾次不罰他，是…

是…是要等他傷好了讓他受更嚴重的刑罰嗎？

影十九垂頭，註意到自己光著的上身和一地的碎布時，他的腦子又開始嗡嗡響了，他將碎衣料幾下撿起來，閃身離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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