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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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新聞自從上了頭條後便未下過熱搜,一直保持火熱的狀態。

簡天明和沫斐也知道了這件事。

靜謐祥和的茶院裏。

簡天明拿起茶壺給自己添一杯茶,茶水緩緩倒入杯中,炊煙裊裊,水熱緩緩散發,細細地聞了聞茶香,是上等的好茶,他便順便也給坐在對面和他一起品茶的沫斐倒上一杯。

“小質和小簡結婚的日子也快到了,這兩個孩子,雖然表面上什麽都沒有說,但心裏,卻很有想法。”沫斐接過簡天明給他遞來的茶,緩著聲說道。

簡天明緩緩地吹拂著自己手中的茶。“這兩個孩子性格都很硬朗,有些水火不容,得多磨合磨合。”

前幾次給她們安排的見面,她們都以各種理由各種事情推脫掉了。不想見面,便可以體現她們不情不願的態度,但結婚的事她們順從著,可卻在其他事情上表現出了不從。

終歸還是倔強的。

沫斐同意地點了點頭。“小簡和小質都已經是大閨女了,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天的會議我覺得小洲說的很有道理,不能只是一紙婚姻這麽簡單,她們兩人也需要感情,聯姻如果使她們不幸福了,那就更不能讓她們日後的生活不幸福。”

簡天明喝了一口茶,他自然明白沫斐的意思。沫斐這個人,雖然對女兒嚴格嚴厲,但背後卻還是替沫質操心規劃著許多。

簡天明道:“也可以順其自然來,本來打算安排她們見面,但她們在東湖附近也已經見過了,你也看過那條新聞了吧?那是小質的車嗎?”

沫斐點了點頭。“是她的,也不知道這倆孩子是怎麽認識的。”

安排的見面她們都沒有赴面,這突然就被媒體拍到兩人同坐一輛車。

依照沫斐對沫質的了解,沫質這孩子很倔強,脾氣也有點怪。不想見面便是不想見面,怎麽突然就認識了呢?

“哎,小質對誰都冷冰冰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隨誰。”沫斐覺得自己個人待人接物還算熱情,也沒有像沫質那麽冷,沫質興許是隨了她爺爺的性子。

簡天明向後靠了些,便道:“如果這場婚禮不安

沫斐「嗯」了一聲,便繼續喝著自己的茶。這也就是當初為什麽著急把簡汐茶和沫質安排回來,而不告訴她們原因的目的,這也是為什麽會把婚禮安排的這麽快的原因。

沫斐希望她們結婚時如同現在順從的態度一致。

最好不要上演逃婚這種幼稚的戲碼。

這也只是沫斐生出的想法而已,他猜這兩人是不會這麽做的。沫質再如何她早在十七歲時就已經接手公司事務擔任總經理一職,沫斐從小就將她打造得完美,她是不會耍起小孩子脾氣拋下這些只為抗一個婚姻。

“現在小質和小簡的婚禮已經在準備了,既然都已經見過了,那近期就不安排她們見面了,她們想見也自然會見到,婚禮的時候抓得緊點兒就行了,不能因為她們不反駁的態度就以為是接受,誰也猜不準小質和小簡的想法。”沫斐道。

這一方老父親和藹的聊天剛結束,但另一方女兒的聊天卻依舊如同戰火硝煙般。

“誘!Lgg av!(你!下車!)”這人不耐煩地發火起來,英語和瑞典語一起講。

簡汐茶也終於受不了這人反反覆覆的嘮叨了,她舉起雙手弄投降的動作,邊點頭邊道:“Ok, I'll get off right now, you can stop nagging.(好的,我現在馬上下車,你可以停止嘮叨了)”

再和這人呆下去,她遲早把她溫婉禮貌的脾氣弄丟。她可是一個從來不會隨便和別人計較生氣的人。

簡汐茶轉了個身,剛將車門打開,僅踏出一只腳,外面鬧哄哄的車聲人生便一並襲來,高塔閃耀的明燈不斷將光芒射向地面,幾個賣氣球的人從她眼前走過,身後還跟著許多小孩兒。

突然,那個賣氣球的將目光轉向她這裏。

簡汐茶二話不說,收起腳便直接往車裏退了回來,「bong」的一聲,她又坐回來了。

外面實在太熱鬧了,不亞於剛才的東湖,若在這裏下了車,那她便等於沒跑。

沫質通過車內後視鏡見後面本來打算出去的人又回來了,她心裏的不悅便直線上升,她已不知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沒有誰敢這樣挑戰她的極限和耐心,她的眉頭越皺越深。

這個把自己包的如同匪夥一樣的人。

“Ядаютебепоследнийшанс, сейчас же! Сейчас же! Сейчас же! Выйдитеизмашин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立刻!馬上!下車)”這人用俄語和她講,這人現在的眼神至話語都變得更為冷如刀劍,很具有震懾力,如果這時有個孩子在這人身邊,一定會被這人嚇到大哭。

可簡汐茶又不怕。

她推了推她的墨鏡。

她今天晚上也不知是什麽運氣,被這麽一雙漂亮的眼睛盯了一晚上,她像是一個被審視的犯人般,這麽好看的眼睛,可惜就是殺傷力太大了,一般別人應該不敢靠近。

簡汐茶雖淡然自若,但她知那人已經生氣了,不,準確說來,那人從一開始就已經生氣了。

並非她不想下車,她倒也挺想下車的,只不過這人把車停在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她怎麽敢下。

簡汐茶將雙手放進口袋裏,看了看窗外,淡定泰然地道:“Ni allaf i ffwrdd yma, gyrru dau kilomedr ymlaen, ac yna troi i「r dde i mewn i」r stryd, os nad wyf yn mynd i ffwrdd, byddaf yn troi fy enw ben i waered ac yn ysgrifennu.(我不能在這裏下車,往前開兩千米,再右轉進入小區街道,如果我再不下車,我就把我的名字倒過來寫)”簡汐茶說了威爾士語。

“我為什麽要應下你這些要求。你的名字怎麽樣和我有什麽關系。”兩句聽似問題的話被這人說成了陳述語,而且是非常冷漠的。

簡汐茶不知該如何和這人說理,若說付予這人車費,這人一定更加生氣,搞不好直接便下車動手攆她走。

想來也可知,一個開勞斯勞斯的人,缺這車費嗎?

那她該如何做?

這人能不能不生氣?

她簡汐茶朋友雖多但卻不雜,圈子幹凈人也利落,任何人都是能和她相處便和她相處,不能她也不會主動討好。她雖禮貌得體,很會善解人意,但向來也都是別人主動向她示好。

她連戀愛都未談過,沒和誰撒過嬌,也沒討好過誰,但她現在卻要想盡辦法討好一個不認識的陌生女人。

“你,你你你。”

“你,你,你別,你別生氣嘛……”

簡汐茶說這話時幾乎耳根發燙,害羞得她偏過臉去看外面。

有些羞澀。

果然年紀大了,不適合做這些小姑娘討好人的方式。

二十六年來她

駕駛座的那人突然便不說話了。

沫質握方向盤的手頓了頓。

後面這人,和她撒嬌?

雖不解後面這人不可理喻的做法,但若說真的,後面這人撒嬌時,聲音好聽得如同能溫暖融化人心般,令人聽得心裏感覺撩撥和愛惜。

但這些僅限在只能聽到聲音的情況下。

沫質是盯著車內後視鏡,一個字一個字看著這人講出來的。

畫面便是,一段極好聽的聲音,和一個包如匪夥般的人結合。

可即便如此,那人該下車,還是得下車。

雖是這個想法,但沫質心裏卻已想退一步海闊天空,不想再浪費時間和這人糾纏不休,若不是因為她是公眾人物,不好下車,也不好當眾起爭執,這人應該早被她喚保鏢拖下車了。

簡汐茶見駕駛座那人沈默,便覺得有些奇怪。

難道是她的討好管用了?

但她一個成熟的女性怎麽會再次撒嬌。

“下車。”

“不要……”

無故而來的扭捏撒嬌。

純屬意外脫口而出。

簡汐茶對自己保證,這一定是她這二十六年來,最後一次撒嬌。

沫質嘆了一口氣,便不再說話,浪費了這麽多時間,她雖有些惱怒,但她更多存在的是理智,這裏不便下車,她便不會下車惹麻煩。

那便再載那人幾千米。

若是崔千風此時在場,應該會覺得很驚訝。他會驚訝他的沫總在臉色這麽難看,這麽不耐煩的情況下,竟然還會選擇妥協另一個人。

也會驚訝沫質這個向來忍不了別人猶猶豫豫,吞吞吐吐,與她作對,她說一,別人說二的性格會選擇退一步。

這不是應當,是特權。

是沫質從未給過別人寬慰的特權。

簡汐茶還在等著那人的「下車」

那人便不說了。

見車子發動起來,簡汐茶疑惑地看著車內後視鏡。這人是不打算趕她了嗎?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女人。

女人會對女人的撒嬌著迷嗎?

簡汐茶雖戴著個墨鏡,但她的視線往哪看,沫質也看得出來。

沫質瞥一眼車內後視鏡,見後面這人黑色的墨鏡一直對著這後視鏡看,她一向不喜歡

簡汐茶鎮定自若地收眼,用拇指和中指從兩旁推了推墨鏡,便轉目看向車窗外。

這人性格很古怪。

以後誰若有幸娶了她,那一定是上輩子做了許多壞事修來的緣分。

剛如此想罷,那人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那人戴了藍牙耳機,直接便接下了。

“餵。”聲音冷冰冰。

“不用。”

“不需要,我不餓。”

說完便直接掛了,像是一個無情的人般。

這人聲音裏總有一些成熟性感的魅力,好聽是很好聽,但也冷酷的讓人覺得毫無感情。

給這人打電話的應該是她的家人或愛人吧,這人這麽說話,估計電話那一頭聽著心裏也是拔涼的吧。

這人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樣。

娶了她,便是千年修來的福分。

右轉進入小區街道後,車子便停了下來。

這人還真的把她送到了這裏。

這裏是通往她公寓的道路,平時這裏人就很少,一般都是車比較多。

簡汐茶下了車,便摘下了墨鏡。

車窗外,一處昏黃的路燈,照印著這個身材纖瘦高挑的女人的影子,僅是單站著,便是絕有氣質。

沫質不經意地將目光看了出去,突然便也不經意地撞上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溫柔,很柔情,很幹凈,卻也帶著嚴肅,但更多的還是成熟,和眼中那幾姿嫵媚。

原來不是匪夥,是正值好年紀的女人。

但外面那人看不見車子裏的自己。

簡汐茶想,雖在車上和那人總是拌嘴,但畢竟也是因為遇見那人,才讓她從如馬蹄般亂的人群中逃脫,且這人也將她送到了這裏,怎麽說來都應該表示感謝。

錢是這個世界上最敷衍人的東西,若有誠心,她便不該用錢。

簡汐茶走近這輛銀色的勞斯萊斯,敲了敲駕駛座的車窗。

沫質不打算理,準備將車啟動。

這樣的結局,簡汐茶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這人性格就是這麽奇怪。

簡汐茶又再敲了敲她的車窗。

大概是覺得不耐煩,沫質便將車窗搖了下來,不過搖的極為奢侈,僅是露出一點兒細縫。

能聽得見聲音的一點兒細縫。

便聽那人在外面說:

簡汐茶頓了頓,又再道:“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以留下你的聯系方式,我下次會找個時間還你這個人情。”說時是真誠的說,知道那人會拒絕也是真實的知道。

她便匆匆再言了句:“謝謝,晚安。”

就當是她什麽報答都沒有,給那人的邂逅和感謝吧。

沫質將車窗搖了上去。

看都再未看那人,便啟動車子走了。心裏想著:莫名其妙。

簡汐茶隔著車子都能感覺到那人的冷。

那人的老公對那人一定是真愛吧,如若不然,怎能忍得了這些。

她不再想這些,戴上墨鏡便沿著路走回公寓。

剛到公寓。

她打開門進去,在玄關處換鞋。

順便將她的大衣和帽子墨鏡全都脫掉。

剛穿入家居拖鞋,便聽見她的手機響了。

她出門散步時把手機落家裏了,本來想逛一會兒就回來,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多事情。

她走到沙發旁,將自己的手機拿起來,見有二十多個未接電話,此時打電話給她的人是蘇格格。

她便劃開接聽。

“餵,格格,怎麽了?是你給我打的二十多通電話嗎?”她的聲音溫婉了起來。

蘇格格回她。“二十多通電話?沒有啊,我這剛給你打的第一通電話。”

她坐到沙發上,敲了敲自己的小腿。“那你怎麽給我打電話呀?”語氣邊說邊說。

“哦,也沒什麽,就是告訴你,我一個星期後要回國。”蘇格格道。

“回國?”簡汐茶停了會兒,又繼續敲著自己的大腿。“你不是在美國找到工作了嗎?怎麽突然想回國了?”

蘇格格在電話裏「嘖」了一聲。

“因為你要結婚了!”

簡汐茶楞了一下。

蘇格格不說,她都快忘了,她是快要結婚了的一個女人。

簡汐茶沒說話。

蘇格格道:“那時候都提醒你了,如果要結婚,別忘了我這個遠在異國他鄉的人,你還是忘了。”蘇格格抱怨地說。

簡汐茶扶額,笑說:“沒忘。最近事情有點多。”光是聯姻事情的起起落落,便已可讓她覺得心力交瘁,確實沒有時間想到這些請柬的事。

“那好吧,原諒你了。”蘇格

說完再聊幾句家常便掛了。

簡汐茶看著通話記錄,想看看是誰給她打了二十多通電話。

未接電話顯示著,慕桐欣。

慕桐欣,是簡汐茶遠方親戚的表姐,已在美國就業。她對簡汐茶很照顧,簡汐茶同樣對她很尊重。

她回撥,很快便接通了。

“餵,桐欣姐,不好意思啊,你剛才給我打了二十多通電話我沒接到,剛才出去了,手機落家裏了。”她解釋說著。

“沒事。”電話裏的女人聲音很輕也很溫柔。

“小簡,姨媽打電話和我說,你要結婚了。”慕桐欣在電話裏問她。

她笑了笑。

今日都怎麽了,每個人都來問她結婚的事情。

折騰了一晚上,她也覺得餓了,她便打算給自己弄點吃的。

她回慕桐欣道:“嗯,婚禮安排在兩個星期後。”

走入廚房,她便從冰箱裏拿出牛奶,再烤幾個面包。

慕桐欣那邊突然沈默。

過了一會兒,慕桐欣再道:“聽姨媽說,和你聯姻的那個女孩兒,很優秀,也很出眾。”

她吃著面包。

好似周圍的人都對她的結婚對象有所了解,只有她自己不了解自己的結婚對象。

“也許是吧。但我對她並不感興趣。”

僅是隨言附和一句。

簡汐茶卻怎麽也料想不到,她今日隨口說出的這句話,在日後的生活裏,被打臉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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