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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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少闕的事,輪不到你來插嘴。”何溪忍住心底的顫抖,冷冷道,

明業擡起手,何溪將要撇過臉去,卻被身後的保鏢一把捏住肩膀,動彈不得,於是明業粘膩的手心貼上她臉上的肌膚,

粘膩的話語從耳邊傳來 ,“瞧你這模樣,真是叫人心疼。不知你聽完了下面的一番話,又會怎麽樣?”

說罷,明業勾了勾手指,方才被帶進來的中年男子弓著腰走過來,笑道,

“江小姐,你好。我是何措當年的主治醫生。”

江何溪轉動眼珠,靜靜看著面前這位男人,身材消瘦,面色蠟黃,額頭上疊起數道深深的褶子。

一屋子的人都靜靜地,仿佛等待這位醫生繼續說下去。

男人繼續道,“江小姐大概是不認識我的,但是我卻在八年之前就聽說過江小姐的大名——你便是何措一直尋找的那位江何溪小姐!”

江何溪楞住,“你說誰,一直在找我?”

男子看了明業一眼,繼續道,“以前是何措在找您,只是八年前何措已經死在手術臺上。我記得當時何措有一個男朋友,好像姓周,何措在臨死前將尋找江小姐您的重任托付給了這位周先生,要他無論如何要找到您,並且傾盡全力照顧您。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當初這位周先生找到您沒有。”

“你說,是何措讓周少闕找我的?是何措讓周少闕照顧我的?”江何溪艱難地識別這人話中的意思,每重覆一句,就好像有一把重錘敲得自己腦殼森森做疼。

男子笑著連連點頭,

“看樣子周先生是找到你了,他果然沒有辜負何措的重托。他對何措愛得那麽深沈,連我這個旁觀者都看得出來!”

那男子看了江何溪一眼,還想繼續往下說,卻讓明業揮手阻斷了。

明業走到了她身邊,伸手觸了觸她臉頰,江何溪感覺到臉上一片濡濕,不知什麽時候眼淚流了滿面。

明業喟嘆,“真就這麽喜歡他嗎?”

她好想回答,她真的很喜歡他,從第一眼見到時就喜歡,從答應跟他回江城時就默默喜歡,到後來小心翼翼地喜歡,可是剛一張口,喉嚨就被堵住,心臟湧現出的那股痛意仿佛要麻痹了四肢,讓她連動也不能!

為什麽會這樣!前兩天,在寺廟裏他不是還擁著她,讓她相信他嗎?為什麽他對她的好全都變成了對何措的諾言?為什麽那些曾經的愛一下子就變成了虛無?

一陣陣暈眩席過來。

不知什麽時候,鉗住她肩膀的兩個黑衣人也放開了束縛。

她一個趔趄,差點站不穩,待到反應過來時,已如游魂一般走在空蕩蕩的地下車庫裏。

這個夜晚還沒有完。

江何溪看著前方,不知道該想些什麽。突然一道刺眼的光照在她眼皮上,她晃了晃眼,仿佛看到一道熟悉的車影從眼角掠過。

她冷漠地別開眼,不想去深究。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茫然地走出那棟大樓——綠源酒店!

秦原是開著周少闕的車來綠源酒店的。

周少闕最終還是派了秦原代表他,而沒有親自過來。

秦原有些懊惱地皺起眉頭,與李董約好的包廂號是2107還是2007來著,他竟然有些記不清了。

走進電梯裏,秦原猶豫了一會兒,終是伸手按了21層。

21層,2107。

明業是看著江何溪一步一步踉蹌地走出這個房間的。他無不滿意地揮手讓黑衣人退下,自己坐回沙發上,輕輕綴了口茶。

執起茶杯的那雙手白皙修長,直比那骨瓷還要細膩上幾分。秦慧緩緩撫上明業的手背,身子緊挨著明業,微笑著說道,

“這回你該滿意了吧?”

明業笑而不語,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把玩。

秦慧心神蕩漾,她望著男人的側臉,“明業,只要你高興,我什麽事情都願意做。”

明業唇角的笑意加深,他伸手擡起秦慧的下巴,嘴唇吐出的熱氣一陣陣鉆進她的耳窩裏,

“可是一開始你不是不願意嗎,你不是很看重秦原和你那點兒兒時的情誼,說什麽也不願意利用他?”

秦慧摟過明業的脖子,道,“秦原不會怪我的。”

明業拍拍秦慧的手臂,對她道,“我不希望你跟秦原鬧僵。”

“我知道。”秦慧松開了手臂,“我沒跟他說今天約江何溪見面的目的,也沒告訴他你也會來,他不會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了,大不了哄哄就行了。”

明業笑著轉過身,捏了捏秦慧的臉頰,“看看我們小慧多有魅力,把周氏的秦總經理迷得暈頭轉向。”

“也只有你不把我當回事,前些天還和劉矩的女兒劉瑩打得火熱,也不理我……唔……你”

秦慧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明業封住了。一記綿長的熱吻結束,秦慧渾身酥軟如水,什麽控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明業一個翻身將秦慧壓在身下,手掌探進衣服裏揉捏撫摸,秦慧只覺身體滾燙,燥熱難耐,手臂將明業摟得緊緊的,唇齒纏繞糾纏。

明業微微離開身體,在秦慧耳邊輕輕哈氣,“以後都要乖乖聽我的話,知道嗎?”

秦慧半睜開眼眸,眸色水光瀲灩,半敞的衣襟下肉體活色生香,每一寸肌膚都染著□□。

秦慧喘著氣,“明業,不要折磨我了。”

明業按住秦慧的身體,“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秦慧胡亂地點頭,手沿著明業的胸肌一路向下摸索摩挲,明業松開鉗住秦慧的雙手,兩人頓時擁在一起,四肢交纏翻滾。

包廂裏的水晶燈高高掛起,光芒璀璨如寶石,照在沙發裏的男女身上,照在散亂的衣服上,一兩縷漏出的光線,沿著光可鑒人的大理石,透過微開的門縫,照在走廊上。

四周都靜悄悄的,只有隔著門縫溢出來的一兩聲喘息,在走廊上顯得格外清晰,聽在秦原的耳中,卻聲聲刺心。

秦原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吃一頓飯還能走錯房間,走錯房間不算,還能碰見熟人。他幾乎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才能忍住踹開那扇門的沖動!

屋內男女□□喘息的聲音,不斷傳進他耳朵,方才明業說什麽來著,哦,他說他堂堂一個周氏集團的總經理被秦慧迷得暈頭轉向。

是!他確實是被秦慧迷得暈頭轉向,自從認識她開始。

可是在最開始,在很小很小的時候,秦慧不是這樣的,她會背著她媽媽偷偷地把草莓讓給他吃,她會把口袋裏僅剩的一點兒零用錢放進街邊乞丐的碗裏,她還會跟在他後面甜甜的喊他名字……

秦原逼紅了眼眶,擡腳就要踹門,但是卻在腳尖離門不到一厘米的時候,硬生生止住。

就算他現在闖進去,秦慧也不會感激他,甚至會責怪他壞了她的事吧!

秦原收回腳,深深地看了那門一眼。

他何嘗不知道現在的秦慧已不是以前的秦慧,他何嘗不知道秦慧愛明業愛到幾乎失去自我,可是他怎麽也想不到秦慧竟然會利用他!她竟然也會利用他!

踉踉蹌蹌地從21樓跑下去。

狂風呼嘯著刮著他臉龐,秦原臉上扯不出一絲表情,唯有將車速不斷加快,加快,再加快,才能平覆胸膛那股壓迫人的窒悶。

他已將車開出了鬧區,外環路上的車輛更少,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狂飆,也只有狂飆才能稍稍平覆他胸腔內的怒火。

什麽李董,什麽飯局都見鬼去吧!

他自欺欺人了這麽多年,終於要被逼著面對事實。秦原閉上眼睛,將腳下的離合一寸一寸地踩下去。

突然,從道路拐彎處,駛過來一輛面包車……

同樣是黑暗的夜晚,空曠的街道,江何溪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她擡起眼,轉動了幾下眼珠子,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甚至連一家商店都沒有,只有縱穿高速公路的一排欄桿,白生生的,映著道路兩旁昏黃的路燈,就像她晦暗的心。

回想起黑心的出租車司機,江何溪自嘲地笑了笑。

這裏是城市的外環,荒涼沒有人氣,只有冰冷的水泥和穿路而過的山風。

她的心中還是很難過。

江何溪聽說過有一種虐待自己的辦法,說是身體痛了就會顯得心不會那麽痛。她今天晚上夠慘了,流落野外,可是她還是很難過,越來越難過。

她眨了眨眼睛,輕輕吸口氣,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黑夜讓人害怕得顫抖,可是也讓人貪戀著不願意離開。

江何溪抱緊了自己,她有多痛苦,她有多委屈,她有多絕望,只有黑夜知道,也只能讓黑夜知道。

過了良久,不知從什麽地方傳來了幾聲蟲叫聲,江何溪突然發現夏天已經快要到了,原來已經過了這麽久。

她沿著馬路小步小步地走,前方拐過一個轉彎,再走上一段路便能看見城市廣場輝煌的燈光了。

江何溪深深吸口氣,加快了步伐。

突然一陣風起,帶起飛揚的塵土,一輛閃著尾燈的面包車已經在她前面了。江何溪有些怔楞地看著那輛面包車越駛越遠,突然,一聲巨大的“砰”的聲音,從前方拐彎處傳來,接著是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江何溪走上前去,那輛面包車和一輛轎車發生了碰撞,面包車的車頭幾乎已經撞散了,車後面的人紛紛下車,責罵聲,求償聲混雜成一片。

只是那輛轎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江何溪走近,在看到轎車車牌號的時候,呼吸幾乎都要停窒,這不是周少闕常開的車嗎!

江何溪什麽也顧不得,急忙撥開人群,透過車前玻璃,她看見——秦原滿頭是血地暈倒在駕駛座上。

無論如何,江何溪還是深深地松了口氣,同時連忙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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